我拍着胸脯,把户口本往他桌上一拍。

“张干部,我不怕苦!要是种不出东西赔了本,所有损失我自己承担,绝不给公社添麻烦!”

张干部被我的劲头镇住了,犹豫了半天,最终盖了章。

我准备开垦荒地种果树的事,很快就成了村里新的笑话。

消息传到县里,陈建军正陪着李月逛百货大楼。

李月挽着他的胳膊,娇声笑道:“建军哥,你那个童养媳还真是不安分,还想种果树?她以为果树是野草,插土里就能活?”

陈建军轻蔑地哼了一声。

“她也就那点出息,一辈子跟泥土打交道。由她折腾去吧,我等着看她怎么赔本哭鼻子。”

两人笑着走远,没注意到角落里,公社的周书记正好路过,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拿着凑来的钱,去县城买果苗。

卖苗的大爷人手不够,正愁怎么把苗子装上牛车。

我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上前帮忙。

一捆捆的果苗很沉,我咬着牙一趟趟地搬。

脚下不稳,我崴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同志,你没事吧?”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是村里的下乡知青,叫宋清和。

他没多问,直接帮我把剩下的果苗都搬上了车,又坚持要帮我把牛车赶回村。

到了家,他还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红花油,蹲下身,要帮我处理伤口。

我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宋知青,谢谢你,我自己来就行。”

宋清和没坚持,把红花油放在桌上,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异样。

果苗刚种下没几天,就遇上了倒春寒。

夜里气温骤降,眼看就要下霜,这要是冻实了,我的心血就全完了。

我急得团团转,挨家挨户敲门,想请人帮忙给果树盖上草帘子。

可村里人大多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没人愿意半夜三更地跟我去荒地里折腾。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宋清和提着一盏马灯来了。

“我帮你。”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一本厚厚的《果树栽培技术》。

“书上说,熏烟也可以防霜冻。”

那一夜,我们两个人在空旷的果园里,一边给幼苗盖草帘,一边点燃湿柴草熏烟。

烟雾缭绕,呛得人直流眼泪,可我心里却是暖的。

天亮时,霜冻总算过去,大部分果苗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