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陈建军和李月以“检查工作”的名义,开着吉普车来了村里。

他们直接开到了我的果园。

李月穿着高跟皮鞋,在田埂上走得歪歪扭扭,看着满地光秃秃的树苗,撇了撇嘴。

“这就是你种的果树?跟烧火棍似的,能活吗?”

她说着,故意一脚踩在一棵幼苗上,用力碾了碾。

“哎呀,对不起林晚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不过说真的,这破果树占着这么好的地,还不如拔了种粮食,起码能填饱肚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质问她:“你干什么!”

陈建军一把将我推开,护在李月身前。

“林晚你嚷什么!月月也是为了村里好,粮食才是根本,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是瞎胡闹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瞎胡闹?陈建军,这地是我一寸一寸开出来的,树是我一棵一棵种下去的,你凭什么说我!”

“就凭我是国家干部!”

陈建军昂着头,满是优越感。

“我的眼光,比你一个乡下女人长远!”

我们争吵的时候,公社的周书记也来了。

他看到被踩坏的果苗,又看了看满脸得意的李月和护着她的陈建军,脸色沉了下来。

“陈建军同志,这就是你做的工作?”

周书记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不体恤村民的辛劳,还纵容家属破坏生产,你这个干部是怎么当的!”

他又转向我,语气温和了许多。

“林晚同志,我听说了你的事。你敢想敢干,是咱们村妇女同志的好榜样!这果园你放心大胆地干,公社支持你!”

陈建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开了染坊。

他被周书记批评后,怀恨在心。

果园很快就需要追肥,我去公社申请平价化肥,报告却被打了回来。

一连几次,都批不下来。

我去问张干部,他支支吾吾,最后才小声告诉我。

“是陈干事打了招呼,说你这片荒地不合规,化肥不能批。”

陈建军这是要断我的路。

没了化肥,这些果苗就长不起来,我所有的心血都会白费。

我急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宋清和知道了,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跑了好几趟县城,帮我联系了县里的酒厂。

“林晚,我问过了,酒厂剩下的酒糟可以当肥料,既便宜又好用,他们正愁没地方处理呢。”

我们一起赶着牛车去县里拉酒糟。

路上,牛车陷进了泥坑里。

我们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车推出来,都弄了一身泥。

宋清和看着我的狼狈样,不仅没笑,反而认真地对我说:“林晚,你真的很坚强,我很佩服你。”

阳光下,他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尊重。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两下。

陈建军没能用化肥卡住我,又想出了别的招。

他找到我,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林晚,李书记家的工厂最近缺一批水果原料,我看你这片果园就不错。我劝你识时务一点,主动把果园让出来,别挡了自己的路。”

我被他无耻的逻辑气笑了。

“陈干事,第一,我这果树还没结果。第二,这果园是集体的地,我只有使用权。第三,就算我能做主,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