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是登记公历生日,当时上户口不知道怎么就报错了。”
匡宓做贼心虚点点头。
馋嘴的张加栗正往蛋糕上插蜡烛。
蛋糕店里一共有两种蜡烛可选,一种是细细长长的圆条蜡烛,装在纸包里,有七种颜色。一种是花朵状蜡烛,花朵蜡烛一点燃就会缓缓展开塑料瓣膜,开始播放单调电子音质的生日歌,一直唱到它电池没电。
张家兄妹是店里的老客户,老板大手一挥,送了两包彩色蜡烛,又送了花朵蜡烛,让张加栗拿回家点着玩儿。区里的小孩儿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匡宓小时候被家里人管着不让随便吃甜食,等长大没人能管她了,她又不喜欢吃甜食了。这种县城里的红花绿叶、朵朵分明的裱花蛋糕,只在网上“童年回忆”的词条里刷到过电子版。
很新鲜,很稀奇。
她的童年回忆和别人的好像不太一样。
看张加栗费劲巴拉地往蛋糕上密密麻麻插了18根彩蜡烛,她久违感受到一种看动画片里小主人公过家家一样,卡通式的趣味。
张农宁这个无人理睬的病号单手搬运,把小餐桌上的碗具和菜碟收进厨房水池。等他收拾完,张加栗的蜡烛也一支支点起来了。
张加栗积极地拉哥哥坐下,跑去门口关客厅灯,数十只跳跃的小火点照在张农宁脸上,织成暖黄色的轮廓。
匡宓挺期待看张农宁许愿的。
据她所知,张农宁的右手关节缠着纱布,愈合初期的伤口做大动作容易崩开,所以手臂不太能弯曲。独臂怎么许愿?只要一预设这个武侠片里单臂运功的画面她就想笑。
她嘀嘀咕咕跟张加栗讲了,两人倒在桌角笑成一团。
可惜张农宁看出她们的促狭,没给她们捉弄自己的机会,一口气吹熄了所有蜡烛,在张加栗失望的“哎咦”声里将残余的矮烛拔了出来。
“快吃吧,吃完去写作业。”他不近人情道。
张加栗只好撅着嘴把蛋糕切了,她试图用三刀把直径巴掌长的小蛋糕分成平均的三等分,然而张农宁制止她,“我吃饱了,你自己多吃点。”
匡宓也接话道:“我不爱吃甜食,你给我意思意思来点就成。”
在张农宁常年“孩子长大了就不爱吃零食”的洗脑下,哥哥不喜欢吃蛋糕很正常,匡宓的说法她也接受,因此将三小块蛋糕切到蛋糕盘里分别递给两人,剩下的她愉快打包,装回冰箱。
发下豪言壮语:“我明天继续吃!”
吃完一块足够饱腹的蛋糕,匡宓跟张加栗辞别,起身回楼上。
提着包踏出门,又想起来一个事儿,探头回屋内,叫住人,“张农宁,洗完澡来楼上,我帮你换药。”
“……”
张农宁欲言又止,但匡宓已经拎起壁柜上的药袋,潇洒上楼了。
客厅剩下张家两兄妹。
张加栗人小鬼大,偷偷跑到静默而立的哥哥身边:“哥哥,你和姐姐是不是在谈恋爱?”
张农宁呼吸一滞:“不要乱说。”
他难得有那么语塞的时刻,头痛地看着妹妹,矮矮的令人操心的个子,和一双忽闪忽闪地闪烁着怀疑的眼睛。一时间想不出要怎么做她的思想工作。
“吃完后把你所有的作业找出来,我检查一下你最近的学习情况。”
他只能用老一招。
切!
张加栗咬着蛋糕叉,愤愤哥哥把自己当小孩子。谈恋爱嘛,学校里多得是,谁还没见过啊!她同桌就有男朋友,在隔壁班,一个很臭屁的男生。一下课同桌就不见身影,偶尔还偷偷在自习课看男朋友写给她的情书。
小区老太太们说,哪哪栋楼初三就有带女孩儿去开房的坏男生,被家长在小宾馆里亲手抓到。
不就是那种事,哼,我也是见过很多猪跑的人!
张加栗悄悄鄙视哥哥一眼,挺着干瘦的小胸脯骄傲地跑回卧室翻书包,准备应付怒极反笑的大魔王的检查了。
16 上钩
年轻人身体恢复快,七八天后,张农宁伤口的红痂脱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剧烈运动,以目前手臂的灵活度,日常应付学习和生活完全没问题。
养伤这段时间,他一直没参加大课间的活动。考虑到让他和一群女生干坐在看台也不像话,老吕特批他回教室自习,连带匡宓也受益,跟查人数的值日老师交代过,能跟他一起回班里待着自习。
上学期间,空旷无人、鲜有声迹的教学楼是最舒服的场地。
将讲台墙壁边安装的控制器一弹起,教室音箱立即停止了它聒噪的广播声。匡宓的心瞬间平静了几个度,不再琢磨一些无法实现的暴力举动了。
张农宁坐在旁边写他受伤期间落下的作业,匡宓就独自和她的单机小游戏较劲儿。偶尔卡关卡得不耐烦,暼张农宁一眼,他心无旁骛,还在写。
张农宁多年稳定的朋友团体,自他和陈秀谈话后,相处变得尴尬起来。
首先就是明眼人看得见的,陈秀轻易不往教室前排来了。
就算是维持纪律,或老师有事叫她,她也宁可众目睽睽从后门出去,或者远远绕开张农宁的位置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对张农宁的疏离态度。
1班意难平的大戏似乎以BE结局落下帷幕。
围观八卦的男生们不觉得有什么,但班里很多女生背地偷偷脑补,为陈秀鸣不平。
以前但凡有张农宁在的地方,陈秀的存在感就特别强,她在别的男生面前是事事分明的女班干,但到了张农宁面前,就变成管东管西的娇娇姐。
张农宁领子没翻好她都要上手扒拉两下,嗔两句。老吕办公室跑得勤,有什么小道消息都先跟张农宁讲。说不让人打扰张农宁学习,她也没少去问解题思路。
话里话外“栗栗”、“我爷爷”,不动声色透露两家人的关系好。
在对张农宁有意思的女生眼里,她的行为就是孔雀开屏,在暗戳戳宣示主权。
巧妙的是,张农宁也并未对她的越界行为展示出反对态度。陈秀强势,他就避让一步,两个人活脱脱就是女生们爱看的,小说里那种青梅竹马的现实模板。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陈秀对张农宁的喜欢明晃晃摆在那里,这么多年了,张农宁身边又没有其他花草,闺蜜们自然认为她和张农宁未来会水到渠成谈恋爱。
于是凭空天降的匡宓成了女反派,是插足这对青梅竹马稳定感情的恶人,有王文文在前面摇旗呐喊带头,班里女生出于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也有样学样,跟着明目张胆反感起匡宓来。
和九月那会儿比,她们不只是单纯冷淡转学生,不主动和转学生搭腔说话。而是发展成冷面无情的升级版,集体抱团孤立转学生。
张农宁那个原本要好的五人小团体,就这么因为加入了一个匡宓,倏地分崩离析。
自诩正义的王文文不仅力挺闺蜜,和陈秀一样,单方面与张农宁决裂。她还无师自通了诛九族那一套,处置一个张农宁不够,顺带牵连赵猛、周旭两个,有点幼稚地逼他们表态的意思。
班里其他男生和匡宓说话没事,但这两个敢和匡宓讲话,那就触犯了天条。
赵猛挺无奈的。这架吵得,还调和个屁啊,要多劝一句,王文文就反问,你家住海边吗,管那么宽。
行,你和陈秀是硬气的,难道我们张农宁就是个软脾气吗?看谁先扛不住!
高二暑假那年三个男生一起骑车去爬山,当时在山道上赵猛就跟张农宁开过玩笑,说陈秀明恋你这么多年不容易,你干脆从了陈秀算了,要不然以后咱五个人的友情很难收场。
当时张农宁什么反应来着?
私底下他和好朋友也会开玩笑,毫不避讳自家事,张农宁说,有他爸妈的前车之鉴,他哪儿敢轻易碰感情的事?
赵猛是二百五,脑子简单,看得没有周旭透。周旭当场就揪起一把草屑朝张农宁扔过去了,笑骂张农宁在胡扯,说他明明是眼光高,看不上陈秀这个类型的。
陈秀的手段对付对付低年级小男生还成,有的男生就是喜欢给自己找姐姐,需要被关爱。但张农宁这种打小就遇事多、主意正的主儿,压根儿不吃她那一套。
下山时,张农宁去超市里买水,周旭推着车停好,跟赵猛一样小腿肚子抽筋,实在走不动,一起蹲在原地一棵树荫下等,张农宁前脚踏进超市的隔热门帘。
后脚周旭就跟赵猛说:“你个傻子,以后能别总被王文文当枪使么,什么仇什么怨啊,非让宁儿给她陈秀家当上门女婿?”
赵猛还不服气:“我怎么就傻了?本来就是啊,他们俩知根知底,有什么不成的。”
“挟恩图报懂不懂?要不是陈爷爷对张农宁有恩,你看宁儿会理她吗?你当陈秀真不明白这个道理?”周旭气得直翻白眼,“陈秀也是,她不也挺多人追的吗,非吊死在张农宁这一棵树上。”
有个猜测周旭琢磨很久了,他觉得他这个好兄弟之所以纵容陈秀某些越界行为,一个是看在陈爷爷的面上,另一个是因为陈秀的招牌特别好用。
家里那样儿的境遇,张农宁光活着就够呛了,本来就没谈恋爱的心思,陈秀自作主张帮他赶桃花,正合他意。
反正光想就挺胆寒的,陈秀的小女生心机哪儿玩得过张农宁,你不跑路还真打算惹他?强扭的瓜从没有甜的,而且你还惹一个对你完全没那方面意思的瓜。
这不擎等着结仇吗。
赵猛这厮还不懂:“陈秀也没那么差吧?长得挺漂亮啊,性格也豪爽。”
豪爽个屁,“你会找个妈当女朋友?”周旭反问他。
赵猛:“那就这么着?”
“就这么着,你还是先想想等宁儿和陈秀闹掰了,你是转投王文文怀抱,还是继续投奔我们兄弟俩怀抱吧,反正我站我兄弟这一边。”周旭不耐烦地掀起衣摆蒙干脸上的汗液。
果然一语成谶。
张农宁手臂上的伤口一天天变好,他和匡宓的关系好像也从生疏变得熟络了。
以前匡宓都是踩着早读铃的点进教室,后面因为要骑车带张农宁,她将闹钟提前了半个小时,才勉强跟上了张农宁的进教室的时间。成了学校新的“早鸟”。
赵猛有次晚上和人连线,打了半小时游戏叫他爸逮住了,第二天一大早被他爸掀了被子叫起来,叫骂连天轰去了学校。
1班众所周知,最先进教室的是张农宁,班级钥匙也有一把在他手里。
赵猛本来想进教室跟好兄弟吐槽自己的悲惨遭遇,没成想匡宓也在,他还撞见这两人共吃一份蒸饺。
应该说是匡宓嫌那家店的蒸饺不好吃,推给张农宁。张农宁当时在默写,头也没抬,顺手就接过去吃了。
虽然没用同一双一次性筷子,那接和递的举动也不算出格,但落在赵猛眼里,再正大光明,也有一种亲昵得太过头的氛围感。
好兄弟之间也会有你蹭我一口吃的,我蹭你一口喝的,这一类不要脸的事,关系也算好吧?可一对比,就是不一样。
打从发现些张农宁和匡宓的猫腻,赵猛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跟周旭说了。
两人周末约在球场玩球,坐看台等着其他队友就位,赵猛将事儿一说,周旭便奇奇怪怪笑了一下,充当回复,接下来就是沉默。球在他手里急躁地颠来颠去。
随后他坦白了一句:“是我,我也选匡宓。”
赵猛调侃道:“就因为她是个白皮妞儿?”
“白”是刚转学,匡宓没露面,赵猛秃噜嘴的对她的第一印象,当时周旭觉得自家兄弟太污太猥琐,连声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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