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非卿不娶 > V20.非卿不娶

“哼,你们这是干什么?”仲善翔冷嗤道,“忏悔吗?真是可笑!当你们决定站在一起,宣布结婚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不会后悔的准备!现在算什么?生命已经没了,即便是把地跪穿也不可能挽回什么!”

“拜托你,让我见见慕卿,让我见见她……”

“你没有资格见她!尚宸君,在你决定背叛她的时候,你已经没有资格了!”

“你让我见见她,我只想看看她,好不好?”

“好不好?”仲善翔苦笑,“孩子没了,你会不会痛?可是她只会比你更痛!等她醒来,知道孩子不在了,你想过她会有多痛苦吗?”再次猛地抓住尚宸君的衣领,“你听着,从今以后,她好与不好,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从今以后,我会守在她身边,永远都不会再放手!”

他松手,尚宸君无力倒地。.

“宸君……”单淳其跪着去扶,紧紧地抱着已全然麻木再无反应的他,“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他!全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也活不长了,我只是想抓住最后的时间为自己活一次,我只是想在死前能够为自己活一次……”

愤怒渐渐被惊讶掩盖,仲善翔不解地问:“你说什么?”

松开了木然的尚宸君,她无力地跌坐在地,“我患了阿尔茨海默病,最长只有半年,还可以像一个正常人生活……”

仲善翔神情里的震惊更浓郁起来。

走廊的尽头处,安排好了一切不让这层楼里的患者或医生观看这一幕,邵安深深地换气,希冀能舒缓胸口的堵塞。

是的,最长半年,比起之前那个蔡医生说的,又缩短了很多时间。

那晚单淳其昏倒,倒进了玻璃碎片中,左边的胳膊被扎得鲜血直流,送到医院仍昏迷不醒。而尚宸君在此时提出全身检查的要求,并且重点送去了神经科。

邵安怒不可遏,“你这是什么意思?认为她在装病骗你吗?!”

尚宸君不予理睬,坚持让医生给单淳其做了全面的检查,且在医院一直等到了报告出来——确认没错,是阿尔茨海默病。

不,他要的不是这个结论!放下诊断书,他问医生,“这种病一般是因何而起?如果脑袋受到重击,会不会引发这种病?”

医生推了推眼镜,沉思之后,点头道:“病因不一定,不过年轻人患上这种病,多数是压力太大,也正因为如此,老年痴呆症才呈现出年轻化的趋势。至于脑袋受到重击,这必然会有所影响,影响程度的多少不好说。”

“比如说,后脑勺撞到了石头,酒瓶砸在了额头头顶这一块,导致伤者昏迷了三天两夜,这样是不是会有影响?”

“脑袋受到重创,无论是什么原因,怎么受到的重创,必然都会有不好的影响。我建议再去做一个精确全面的头部检查,这样可以给出更准确的结论。”

尚宸君不再等,立刻又安排昏迷中的单淳其做头部检查。

邵安守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口,满腔怒火灼灼燃烧,如果他再一味地沉默着任由尚宸君这样下去,他不敢保证不会被烧成灰烬。

在尚宸君再次询问医生检查结果之前,邵安已私下找了医生——既然单淳其为了非嫁不可而备受煎熬,无论是与不是,无论在樱花谷他的信口是真是假,都让他来帮她成全!

随后,邵安站在病房的门口,静候询问病因的尚宸君。但是在这之前,他打了一个电话。

“根据检查结果来看,单小姐的脑部受到过严重的TBI。”

“TBI?”

“对,TBI,英文名traumatic brain injury, 创伤性脑损伤。其实生活中一次意外的摔倒或是交通意外,都有可能造成重度TBI。”

“这跟阿尔茨海默病有什么关系?”

医生沉了一口气,“根据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数据,每年有170万人发生TBI;其中大约75%是脑震荡,这是TBI最轻微的一种形式。但是,一次中到重度的TBI会对调节与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的酶造成干扰。这种酶含量的异常会引起高水平的β淀粉样蛋白,后者正是与衰老和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的大脑斑块中的关键成分。单小姐的脑部遭受过严重的TBI,导致现在她的β淀粉样蛋白高出正常水平很多倍,阻碍大脑皮层的正常运作,这么解释,您明白了吗?”

尚宸君沉静片刻,又问:“可是,她脑部受伤是很多年前的事,确定跟这个也有关系吗?”

“尚先生,这不是玩笑话,有的时候抱着孩子摇一摇,都会造成他将来患有这个病。更何况,单小姐这是重度的TBI,结果不言而喻。”

“……那么,她还能正常多久?”

“不好说,很快她就会连接电话、打字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了,所以,即使做再多最后都会忘了,但还是尽量让她感到开心吧。”

“不,医生,你就告诉我,她这个样子还能维持多久?如果不按照她的想法来,又会这么样?”

“很多时候,情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积极的情感无论对什么都是好的。如果,一定要给一个时间,照她目前的评估结果来看,乐观一点,六个月吧,能维持半年已经很不错了……”

当感觉到尚宸君身影里的失落失望的那一刻,只有两个字印在了邵安的心口——成了。但他还是佯装不知情走上前,淡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

尚宸君把那叠诊断报告递给他,“最长只有六个月的时间。”

“你说什么?”邵安并不看诊断报告,“之前的医生明明说还可以有一年,现在怎么会……怎么会只有六个月?”

此时,病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单淳其赤着脚站在那,虚弱得像一个幻影,门口的风稍微大一点就能将她吹飞。

咚——她双膝跪地,泪水铮铮而落,“拜托你,拜托你看在我只有六个月的时间,圆我一个梦。六个月后,我会离开,你再回到慕卿身边,就让慕卿再等你六个月,好不好?只是六个月的时间,让她等一等,好吗?”

因下跪而放在地上半握的手指被鲜红血渐渐染红,一缕缕流淌到地上。

邵安震惊地蹲下去,抓起她的手紧握着胳膊,不想再让她继续流血,“你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不可能有同情心的人,就要搭上自己的命吗?”

邵安拖她起来去包扎,她却跪地如何都不起,泪水流淌得越来越汹涌,“如果生命到了尽头,我都没有办法实现最大的愿望,那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就此了结,还省了那么多痛苦。”

紧接着,她跪地挪来尚宸君跟前,伸出没有被邵安抓着的那只手,紧紧地揪住尚宸君的裤子,“宸君,拜托你帮帮我吧!只是六个月的时间,也许六个月都不到,也许就三个月,一个月,我只要一个月来筹办婚礼,就让慕卿再等等,好不好?等婚礼结束就好!宸君,这个遗憾,我留不起,我真的留不起……”

“淳其!你不要这样子!你这样——你何苦这样作践自己?”

“是!我就是作践自己!因为我连生命的意义都要没有了,我还要尊严做什么?说我没志气也好,不要脸也罢,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这样是最后一次!”

她忽然不支,往后倒去,脑袋重重地靠在了邵安的肩上,突来的猛烈疼痛刺醒了即将沉睡的神经,她垂下沾泪的睫毛,看到手腕上的伤口时,忽而咧开一抹苦涩的笑,轻喃,“我活了二十五年,从十三岁开始喜欢你,近乎一半的时间,连我自己都不曾想到,我可以坚持这么久。婚礼,是一个女孩子一生的梦……”

她闭眼还是关不住泪水,苍白的唇因为哀求而颤抖,“宸君,我只想要一抽礼,只想要你娶我,让我能够当你的妻子,哪怕就一天。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只是想,还能够有机会,向这个世界证明这份感情,而不再是媒体笔下的流言蜚语……”

“一抽礼,真的只是一抽礼……我只是要一抽礼……宸君,拜托你,就当是可怜我,你和慕卿再等一等,等你给我一抽礼,拜托你……”

“我用十二年换一个月,宸君,十二年换你和慕卿等一个月,拜托你,成全我,好吗?”

长时间的静寂,只听得到泪水和鲜血坠地的声响。

滴答,滴答,交替坠落,好像撞到了心脏,撞到了那一根最脆弱的神经,撞到让僵硬的心不得不柔软。

“我要先跟慕卿商量……”

“不!不要让慕卿知道!”她仰起头哀求地看着他,“不要让她知道!我真的只是为了圆一个梦,为了让已经残破的生命还能找到最后的意义,宸君,我真的不想要捆绑你,所以在婚礼之后,我会离开的!我会一个人离开!可是如果让慕卿知道了,她一定会让你一直照顾我,可是我不想拖着你一辈子……在我离开前,我会亲自跟慕卿说明白,现在就再等一等,好不好?再等最多最多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好?”

这是了解还是吃定,是演戏还是真情,已无法判定。

尚宸君抿唇,“我……还是要跟慕卿说一声,让我们一起面对……”

“不!不可以的!”挣脱了邵安帮忙摁住不让血流的手,她双手抓住他的裤管,“绝对不能让慕卿知道啊!宸君,你了解她,不是吗?她一定会成全,一成全就是一辈子,我不要这么久,不要捆着你一辈子,你不是已经跟她求婚了吗?一个月的时间,也可以筹办你们的婚礼,不是吗?如果你告诉了慕卿,她会像以前一样,不顾一切把你推开,我也不想那样,我不想……我只是想为你披上嫁衣,只要一个婚礼,宸君……”

“可是……”

“我求你!我求求你!”她突然俯下身去,连邵安都震惊地无法做声,“求求你答应我!成全我吧!这是我最后的请求!求求你——”

看着她连连俯身,一下下地哀求磕头,邵安心痛得难以呼吸,全身紧绷无法动弹。

值班护士和医生站在不远处,唉声叹气。

尚宸君转身走开,却被她拉住步伐。

“宸君,就当可怜我,好不好?命运已经对我这么不公平了,拜托你,看在这么多年的情面上,不要再对我这么无情,请让我实现这个梦,好吗?我求求你了,就当可怜我,好不好?”

尚宸君低头,静静地看着她,“淳其,你这个样子,我真的没有办……”

“那好!我不这样!”她连忙用手去擦拭泪水,却因手腕还在流血而使脸颊沾满了鲜红,“我不哭,我不流泪,我这样,你会答应了吗?”

“淳其,你让我很为难……”

“就这一次,不是吗?只是为难一次,唯一的一次,答应我,好不好?”她努力地睁大眼,不让泪水流下,却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因为我很快就会失去一切,这也是我最后的请求,拜托你,答应我,好不好?好不好?”

走道的尽头响起电梯打开的声音,两个焦急的身影匆匆往这边跑来。.

看清是单淳其跪在地上,满脸泪痕与血渍,两人顿时低低地痛哭起来,半蹲下去抱着她,“傻女儿!你怎么这么傻?你这个样子,爸爸妈妈看了多么心疼?”

单妈妈转过身面向尚宸君双膝跪了下去。

“阿姨,您别这样!”他忙俯下身去扶,却被她挣脱。

“宸君,阿姨求求你,成全她吧!阿姨就这一个女儿,就这么一个独独的女儿,她现在得了这个病,命运对她已经如此不公了,阿姨拜托你,让她在失去一切之前还能感受到一丝温暖,好不好?”

“阿姨,不是我不答应她,而是这个请求,我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单爸爸也松开女儿,转过身来向他跪下,什么话都不说就俯下身去重重一磕,“请你体谅一个父亲的心情,体谅一个即将失去自己女儿的父亲的心情,帮一帮我们!拜托你答应她的请求!拜托你——”

又是重重一个俯身!

身边的单妈妈也随着他俯下了身,接二连三地碰地声伴随着苦苦的哀求回荡在空阔的走廊里。

“叔叔阿姨,你们别这样,快起来!”

单淳其泣不成声,快整个人跪趴在了地上,一直不起来。在她心底,那一丝因父母亲为她如此卑微的哀求而起的愧疚如细细的铁丝,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脏,仿佛要把整颗心切割成片。

邵安靠在病房的门口,冷静而苦涩地观望着这一幕,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已经休息了的住院病者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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