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医生和护士为这一幕潸然泪下;尚妈妈有贾岚清和林映真陪着,然而三人热泪直流;于群枫目光哀痛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病榻上,泪水冰封在了她通红的脸颊,痛苦之情因此凝固;岑妈妈流着泪抚摸她的脸颊,眼中哀痛赫然。.
病房的门口,两名身穿警装的男子礼貌地向他行礼。
“尚先生,有人指控您指使人绑架一名女子,希望您能跟我们到警局配合调查。”
尚宸君微微蹙眉,一时之间还未从心痛中回过神,难以理解眼前的男子所言。
“你们听谁说的?他指使了谁,又绑架了谁?”于群枫走了出来。
警察尴尬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说话的那位接着说:“举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因‘设计图盗用’一案而闹得满城风雨的蓝嘉小姐,她指控您特意飞到米兰威胁她,另外,您还指使人绑架了‘设计图盗用’一案中的水慕卿。”
尚宸君不由得皱起了眉。
于群枫冷嗤道:“警察先生,这样的话如果您也相信,实在是……这样,您到里面看看,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水慕卿,如果尚宸君指使人绑架了她,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为她提心吊胆?”
高个儿警察任信似乎明白什么,又碍于公务,只好低声道:“这件事有很多疑点,但因为绑架者出面指控,还希望尚先生可以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弄明白了,不是更好吗?”
“你……”
于群枫的耐心即将消耗完,此时沉默的尚宸君终于有了反应,他默然地点了点头,冷声道:“我跟你去调查,但是我有条件。”
“您说。”
“在水慕卿康复之前,希望警方可以确保她不受到打扰。另外,这件事不要打扰任何人。”
任信低头沉思片刻,点头答应,“好。那就麻烦尚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凝聚在心中的疼痛融化成不舍,尚宸君闭眼呼气,点点头,转过身,还有斑斑血迹的手放在了冰冷的锁柄上。
病房里的水慕卿在梦魇中拼命地挣扎,尽管有岑妈妈的安抚,她还是像风中的稻草簌簌地颤栗着。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不要走……”
缓缓地垂下沉重的睫毛,尚宸君抿紧双唇,紧绷的下颌胡渣点点。他转身,病房的门缓缓一线一线地合上。
贾岚清见况,默默走出了病房,她的突然走动转移了尚妈妈的注意力,亦随着她离开了病房。
“这是要去哪?”尚妈妈快步上前,拦住尚宸君。
尚宸君掩住疲惫,“妈,关于慕卿绑架的事情,警方这边需要我去配合调查,不会有事的,你就回去照顾好慕卿,不要担心,好不好?”
“关于照顾水慕卿……”任信迟疑着开口,“最近这段敏感时期,还是建议阿姨不要到医院来探望受害人。”
“什么意思?”尚妈妈问。
贾岚清上前一步,“是不是有什么弄错了?”
任信不便说明,尚宸君轻轻拥抱了一下母亲,“好了,妈,你就听警官的话,这段时间先不要来医院,慕卿那里,我相信岑阿姨会好好照顾的。”
“到底怎么……”
“另外,”任信冷漠打断,“与尚宸君有直接关系的人,这段期间最好都不要到医院来探望伤者。”
尚妈妈不由得恼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任信沉下一口气,“案情不够明确,警方也不好定论。但是警方衷心希望各位可以配合警方的工作,这样也有利于案情早日水落石出。”
“妈,你就听警方的安排,好不好?不会有事的,慕卿连那么难的一关都挺过来了,相信我,再也不会有什么不测发生。”
“可是现在……”
“岚清,”尚宸君不愿再和母亲多说,只怕越说越说不清,“麻烦你送我妈回去。”
贾岚清淡淡地点头,“好。”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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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台消息,今天早晨,前段时间‘设计图盗用’一案中的蓝嘉现身警察局,控告晨暮集团总裁尚宸君曾对她实施绑架恐吓。一小时后,一名男子投案自首,声称自己受尚宸君指使,于十天前将‘设计图盗用’一案中的另一主角水慕卿绑架,并导致其身受重伤。目前,警方已经将尚宸君以嫌疑人的身份依法拘留,展开进一步的调查。本台记者今天从市医院了解到,七天前的夜里,水慕卿身受重伤被送进医院,送进医院时即被宣告病危,抢救之后曾多次出现生命垂危的突发状况,目前情况仍是不容乐观。下面,就让我们看一下尚宸君跟随警方离开医院的情形……”
画面上,尚宸君因多日的不眠不休而面容憔悴疲惫,下颌布满了胡渣,衣衫褶旧。镜头前,不管记者提出什么样的问题,他始终保持着沉默,在警方的保护之下阔步走出医院大门。
抱膝蜷坐在宾馆洁白大床上的尹宛若难以置信地看着电视,眼珠不安地左右转动。抓起遥控切换节目,然而这个时间点几乎都是新闻类的节目。
“扎根于明约市的晨暮集团现任总裁尚宸君今日因被控绑架而遭到警方的拘留,控诉人之一是明约市另一个大集团仲扬盛世旗下的Unique唯一珠宝公司的设计师,蓝嘉。前几日,蓝嘉受到世界着名珠宝设计大师丹尼尔昆比的赞赏,随昆比出国……”
“本台最新消息,知名企业晨暮集团的总裁尚宸君……”
“……导致晨暮股票一跌再跌,一日之内创下了自成立以来的最低记录,股市受此影响,收盘时……”
“……疑点重重。警方派了大量警力看守市医院,目前任何人都无法得知受害人水慕卿的最新情况……”
“……单淳其在尚宸君出事后匆匆赶到警察局了解情况,因为有警方的阻拦,我们无法了解其中的情况,但由此实在叫人猜测,两人之间的‘绯闻’恐怕不仅仅是‘绯闻’这么简单……”
“……”
姐姐真的那样做了?她真的那么做了!尹宛若半垂着睫毛,哆嗦不已。尚宸君怎么会指使人绑架水慕卿?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苦思未果,她拿起手机,拨下蓝嘉的号码,只听到一个冰冷的女声在宣告无法接通。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摧毁,还是报复?
再不多想,尹宛若跳下床,连电视都没来得及关闭就冲出了房间,一路向岭秀公寓赶去,然而公寓内无一人在,她抱膝坐在沙发上等。
如果蓝嘉始终不出现,她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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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寂静无声,重症监护室里药水“滴答滴答”,清脆响亮,检测仪器规律地运作着。病床上,水慕卿的脸上在黑夜中愈发惨白,氧气管直接塞进了鼻孔,一道白光从她的脸上忽闪而过,衬得睫毛似有颤动。光亮最终停在了她的手背上,那里一片青紫针痕。
光亮照拂下,瘦如枯柴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得知尚宸君出事就赶来照看水慕卿的仲善翔趴在床畔休息,没有发现这一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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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唯一大楼楼下。
等候一夜不见蓝嘉身影,尹宛若模样沧桑地守在入口,瞻望着如河水般汇流入楼内的人群。
有人跟她打招呼,问候“尹经理好”,她亦微笑着回复,平静的神态看不出丝毫的焦急。
但她昨晚守了一夜也不见她归来。事情还没有结果,她不可能突然又出国。然而在唯一楼下守到过了上班时间,依然不见她的身影。
电话始终打不通。
她报了案不久就有人指控尚宸君指使人绑架水慕卿,警方会把这两个案子联系起来处理,还是单独?那么,她会在……警局?
尹宛若奋力跑离唯一大楼,拦车去警局,却在路上接到潘宁的电话,“尹经理,公司目前情况特殊,需要你出差几日,到各大城市核查销售财务。.”
她怔了一怔,“不好意思,潘董,我最近……”
“尹经理,”潘宁硬声打断,“公司现在的情况,相信你多少也知道一些。作为唯一的一员,在这样特殊的时候,希望你能尽一份力。唯一如果真有不测,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作为唯一的一员……潘宁话里的意思显然不是一员这么简单,这个时候安排她出差,且出差明目如此蹩脚,难道是跟蓝嘉有关?蓝嘉已经指鹿为马,这样无中生有诬陷诽谤,尚宸君一旦反击根本轻而易举,到时蓝嘉必定要受到惩处……可是此时此刻,潘宁一道指令让她出差究竟所为何事?
“尹经理想通了吗?”他似是颇有耐心,“还是说,尹经理需要蓝嘉小姐送行?”
疑惑的眸子顿时明朗开,尹宛若淡声道:“我知道了,这就回公司准备。”
“那就好,我已经让丁秘书准备好了需要的文件,她就在办公室等你。这次出差,丁秘书会全程协助。”
“谢谢。”
结束通话,立即告诉司机调头回唯一,尹宛若跌靠进椅内。一边是亲生姐姐和仲阳盛世,一边是水慕卿和仲善翔,可惜一切已不是她所能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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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梦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轻柔温婉,像一缕缕清泉潺流于幽静的山林,又像一声声脆鸣缭绕在大雾弥漫的谷底,更像魂牵梦萦的母亲唤归的呼声。
混沌的意识,模糊的视线,一道白光缓缓映入,仿佛来自天堂的光芒。清晨朦胧,两片浓密的睫毛颤抖着颤抖着掸开了迷蒙的空气,白茫茫的一片映入眼帘。
双眼再次轻轻合上,复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是正午,阳光异常明媚刺眼,痛得泪水忍不住溢出眼眶沾湿在睫毛上。见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呆然坐于右手旁,脸色灰白,黯然寂凉。她眨了眨眼,遮挡眼前的水雾淡去一些,世界顿时明朗开来。
她试图抬手去触碰那人,可身体虚弱得连这点力气都没有,挣扎了好久右手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
疲累又袭来,还未完全睁开的双眼倦倦合拢。
“慕卿……”
静至极致的世界传来一声呼唤,只差一线就要关闭的双眼迷茫地缓缓张开。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焦清晰时,身畔已然站立两人,苍悴的面容上透着强烈的欣喜。
头又闷又痛,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慕卿,慕卿?”祥和的女声在上方响起,她的手轻轻晃动着,“醒了,醒了。”
“我叫医生!”仲善翔激动地把饭盒放到桌柜上,急急按下急救铃,欢喜的泪在眼里不停地打转。
医生护士很快纷纷涌进房间,瞧见病榻上的水慕卿终于醒来,梁主任笑开了眼,身后的护士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岑妈妈与仲善翔屏息静候医生检查完毕,正欲问时,医生释然地叹一口气,道:“昏迷了七天,能醒来就说明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她现在意识仍然混沌不清,短时间内恐怕还会像这样昏昏沉沉。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她稍好一些,就尽量让她进食,准备一些营养丰富的流质食物。营养药水依然要输,先不急着离开重症监护室,等她稳定下来再看情况。”
岑妈妈高兴地热泪盈眶,连着点头坚定说了两个“好”。
仲善翔深深地凝视着还不能辨认出自己的水慕卿,上前握起她的手放在脸颊轻轻抚触,“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我多怕你就那样一睡不醒,我多怕呀。”
还沾有泪水的漆黑睫毛颤了颤,又缓缓闭合。
“医生!”岑妈妈惊呼。
梁主任不慌不忙地再次检查确认,平和道:“没事,她现在非常虚弱,时醒时睡是正常的,有什么问题按铃就好了。”
轻轻地放下她寒冷如冰的手,再体贴地放进被子里,仲善翔深深地叹了口气,从一旁抽出纸巾,温柔地拭去她睫毛上的泪。
中途昏沉醒来无数次,然而每一次总不到五分钟复又睡去。最后一次完全醒来已是翌日清晨,见到好几天不眠不休的仲善翔趴伏在她的床沿,憔悴沧桑,青青的胡渣,衣服皱痕明显,她用胳膊支撑着试图起身,却牵引起全身一阵撕裂的疼痛,她整个人重重地跌回床上。
仲善翔惊醒。
“你醒了?”微微俯身,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她遮挡在眼前的发,“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哪不舒服?”
全身的痛未能消退,她皱起眉,张开嘴却发现喉咙传来一股暗哑干涩,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要急,你刚刚醒来,多休息一会儿就会更好的。”仲善翔走到床尾,把床头稍稍摇高一些,“岑阿姨等会儿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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