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悄无声息地蠕动。
病房的门口,仲善翔呆然伫立,尽管他脸色憔悴眼神平静如死水,胸口还在激烈地起伏。良久,他退出了病房,一个人恍惚地走着。一股凉风迎面扑来,他驻足,呆滞地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地坐下。
月光薄凉,仿似即将挥手告别的生命,不舍地寸寸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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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扬盛世。
一个身穿简约套装,戴着墨镜的时尚女子跟着秘书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高椅背的黑色皮椅慢悠悠地转过来,女子摘下了墨镜。
“仲总裁,按照你的要求,我回来了。可是现在你又改变了主意,而我失去了宝贵的机会,我实在不懂你怎么想的。”
仲弋阳嘴角一斜,眸内闪着诡异的光,胸有成竹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笑道:“机会以后还多的是,只要这件事成功了,我立刻把你送出国,让你跟着世界上顶级的设计师,甚至不会强求你回来。”
“可是现在您改变了主意,不是吗?”
“蓝小姐,你是在国外遭到的威胁,你认为回来指控威胁你的人有用吗?法律可不是闲着只为你解决这些事的。”仲弋阳缓缓站起身,踱步向窗口走去。
蓝嘉垂下睫毛思虑一番,抬起脸问:“那您的意思是……”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知道设计图的事。”
闻言,蓝嘉的脸霎时刷白,双手不自觉地握起。
“我不过是不想让外界看着公司人员内斗,惹人笑话。”他缓缓转过身,阳光被挡在了他身后,办公室里仿佛完全暗了下来,“我要你做的事无非还是跟你之前做的一样,相信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不强迫,但是设计图的真相,我可就不敢保证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有一股火焰在心底无声地燃烧了起来,似乎想要烧破蓝嘉的胸膛,直直喷出来。这只老狐狸,骗她说只要回来就可以摆平水慕卿的翻案,结果说一套做一套!终于,蓝嘉拼尽全力压住了怒火,掩藏起所有的怒意,轻声问:“既然不是难事,仲总不如说出来听听。”
“事在人为,就看你怎么做了。”仲弋阳冷冷地笑了笑,“毁灭的前程,耀眼的未来,全是你自己的选择。”
蓝嘉咬了咬下唇,“仲总您就直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要想尚宸君抓不出真相,很简单,”仲弋阳入坐皮椅,“把白的说成黑的,众人一旦接受那就是公理,他自然就无法辩驳。我要你做的也很简单,你只要到警局去报案,说尚宸君趁着去米兰签约的时机,强行把你绑到住处恐吓你。”
“恐吓?”
“难道不是吗?莫非你跟李总说的那些都是假话,尚宸君根本没有恐吓你?”
蓝嘉明了,“他是恐吓我了,他还用尹宛若来威胁我,所以我才会跟那两个人去见他。”
“所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如果你能像上次设计图那样,找到你的好妹妹作证人,事情会进展得更快。”
“我明白了。”
走出仲扬盛世的总部大楼,蓝嘉深深呼吸,街道上车水马龙匆忙来又匆忙去,她又何尝不是?终究还是心里有鬼才会这么快就回到这座城市来,如果心胸坦荡荡,又怎么会信以为真?可她还有路可退吗?
她还——有路可退吗?
心中应该告知李瑾毅这一切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蓝嘉匆匆离开这座楼厦,拦下出租车直接到李瑾毅的住处去。
一直到下班时分才等到李瑾毅回来。
见到蓝嘉时,李瑾毅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会在这?”
蓝嘉看了看电梯厢和楼口,“说来话长,进屋再说。”
“他说你就相信?你怎么不跟我联系?你要跟我确定了再做决定呐!”李瑾毅气急,实在不愿发怒。
蓝嘉无奈,“我知道错了,可是他的秘书告诉我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翻案的事情,仲弋阳就不会再保我了!我没有办——”
“他哪是在保你?!”李瑾毅气得大吼,“他是在保唯一!”
“那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跟着他总不会——”
“蓝嘉!”无奈至极,实在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愚蠢,李瑾毅揉了揉额头,“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还不跟我联系就回来瞎凑热闹!你认为跟着他不会有错,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总不会害你吧?!”
蓝嘉嗫嚅。
李瑾毅向窗边走去,“翻案这边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因为水慕卿遇到了不测,现在在医院生死不明——”
“怎么会?”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她确实是在医院,翻案这件事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有什么动静。但是——”深呼吸一口气,他接着说,“唯一已经被尚宸君逼到了悬崖边,目前是无路可走了。”
“你什么意思?”
“晨暮现在是Jewelry第一大股东,只差向公众宣布了。”一句话简单地解释了事态严重性,他淡声道,“而接下来,尚宸君只要把你的事情抖出来,这样的丑闻一旦曝出,唯一也就身败名裂,摔得粉身碎骨了。”
蓝嘉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结舌道:“怎么可能这样?唯一和Only One之间的竞争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蓝嘉!你怎么还是不懂?!”李瑾毅又失望又心痛,“这不仅仅是竞争问题,这是蓄谋已久的吞并!尚宸君的目的是要让唯一从此在这个世界消失,而你现在回来,只会成为唯一的陪葬!”
像她这样只专心设计的人又怎么能参透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蓝嘉已是六神无主,泪落涟涟,“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如果我现在逃,仲弋阳一定……可是我又能逃去哪?我要怎么办呐?”
李瑾毅来到蓝嘉身边,扶着她坐到沙发稳定情绪,“仲弋阳要你这么做,究竟是什么目的,我也猜不透。但是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在做每一件事情前,一定要跟我商量,明白吗?”
已不会思考的蓝嘉唯有泪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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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大火烧得异常猛烈,体内的熊熊烈火似乎要将从死亡里好不容易挣扎着逃跑出来的水慕卿再次吞噬。病况好像回到了才送进来的时候那般,因伤口发炎而引起的暴发性发烧将她体内的火点燃,不管用什么方法都降不下来,医生最担心的是发炎会危及心脏。
水慕卿苍白干裂的嘴唇被烧得赤红,烧出了水泡,额头不停地渗着冷汗。
尚宸君把毛巾弄湿,不知疲倦,亦不知是第几次地把冰枕放在她的额头,然而要不了多久,又会被在昏迷中颤抖不已的水慕卿椅着头弄掉下来。
烧是在终于把她从死亡手里抢回来的半夜发起来的,雪白病榻上的水慕卿,一直苍白透明的脸被烧得红彤彤透晶晶的,像一块正在经受煅烧的红宝石。发烧昏迷中的她没了之前死一般的沉寂,会因为噩梦或是疼痛而不时地挣扎梦呓。
等待她再次平静下来,尚宸君又把冰毛巾放到她头上。
尚妈妈已被于群枫劝服,送回去休息。
病房外空荡的楼道里,仲善翔不合眼不进食地呆坐在椅子上。从发现他在医院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也不进病房看水慕卿。
尹宛若不由地皱眉,是心疼吗?心痛到了极限,连自己都不忍心再让它痛下去,所以才不去看她痛苦的样子。原来,他对水慕卿的爱是如此的浓烈,那份爱,自己永远都感受不到千分之一吧?
心中猛烈地痛起来,尹宛若刚要向仲善翔走去时,看到回去了的单淳其又来了,带着保温盒,身后还跟着邵安。尹宛若别开脸,不去看他们,可是双腿却无意识地跟着他们进了病房。
单淳其把保温盒放到病床床头的柜子上,轻轻打开,一股浓香的味道顿时散发出来。
“照顾她那么久了,你吃点东西吧。慕卿交给我照看,你再好好休息会儿。”
仿若根本没有听到单淳其说了什么,甚至连她进到病房都浑然不知,尚宸君偏执地守在水慕卿身边。
“宸君……”单淳其的手轻轻放在了尚宸君肩上,黑宝石般的双眼充满无限的悲痛。从米兰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外面的一切于他而言与病床上的水慕卿相比都失去了意义。
单淳其的心比明镜都要透亮,尤其是在尚宸君把水慕卿从死神那里唤回来后,她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也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可是心底的坚持依旧倔强无比,固执无比,始终不肯放弃。
他的眼里只有水慕卿,一直都只有水慕卿。
缓缓收回放在尚宸君肩上的手,单淳其强拉出一抹笑,轻声道:“就当是为了慕卿,你也应该吃一点儿吧。等她醒来了,你却倒下来,接下来谁来照顾她呢?”
这样老套的理由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可尚宸君却听进去了。他放下水慕卿滚烫的手掌,伸手端起单淳其盛好的饭,沉默地吃了一些。
就这样吧,默默地照顾他,不管会是什么结果,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了。这句话是来医院之前她对邵安说的,这一句话让邵安无从辩驳。可是她错了,她太看得起自己了。当尚宸君吃过饭放下碗筷后,轻声对她说一句“谢谢”,立刻让她平静如雪的心荡起了暖暖的不舍的涟漪。
邵安站在她的斜后侧,心中无尽哀痛,背影满是落寞。
都在执着着些什么?站在门口的尹宛若暗自叹息,有什么是真的离开了就活不了的吗?看着单淳其凝望尚宸君的眼神,她的心被深深触动。那样柔情似水的眼神,那样的温婉,小心翼翼,舍不得割不掉……可是,尚宸君之于单淳其,不就相当于仲善翔之于自己吗?看别人的故事总是头脑清楚,自己的却一塌糊涂。
用力地闭上眼,好像要使劲儿咽下了即将决堤的泪水,尹宛若转身走出病房。
洁净的走道里,她一步一步向仲善翔走去,眼角眉梢带着微微的笑意。
“还记得你让我献血给慕卿时候说的话吗?”
突来的声音让仲善翔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眼中布满了红丝,不过才从家里到这来一天,竟然憔悴成这副模样。
压下心头的不忍,尹宛若微笑着在他身边坐下,垂下眼看交叠着放在双腿上的手,“你说过,只要我献血给慕卿,无论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我。”
仲善翔黯淡地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那……我可要提条件咯!”她强装出轻松的语气,“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希望你现在就回去好好休息,等到明天天一亮再来,然后要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来照看慕卿。”
仲善翔的唇沿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暗哑道:“宛若……”
“话可是你说的,大丈夫一言九鼎,不可以反悔哦。”尹宛若站起来,撒娇地去拽仲善翔的手臂,“你快按照我说的做,休息好了,明天再来!快点快点!”
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鼓动着,仲善翔离开了座位,接受着尹宛若的推搡一直被送进了电梯箱后,他才如大梦初醒地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尹宛若也是一番好意。她不想让自己难堪就用这样的借口把自己送走……他实在没有非要留下来的理由,水慕卿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他,他已经一败涂地。
尹宛若还站在电梯箱的门前,弯弯的唇边挂着泪痕,等电梯再一次到达,她才迈步进去。
位于明约中心的领秀公寓是这座城市高级白领的居所地。
尹宛若下了出租车后,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等待心态完全平静后才搭乘电梯上楼。
昏暗的房间里,隐约有人的气息在浮动,她低呼一声“谁在”开了灯。
沙发里,蓝嘉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地躺着。
尹宛若疑惑地皱了皱眉,快步上前,俯身轻拍蓝嘉的背,“姐?”
闻声,蓝嘉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软枕,肩膀微微颤抖。
“姐,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了?你在哭是吗?发生什么事了?”
尹宛若急忙用力扳动蓝嘉的身体,果然,她满脸泪痕。心头一惊,愧疚随即翻滚而来,尹宛若垂下睫毛,低声说:“对不起,因为慕卿生病了,病得很重,我在医院陪她,所以不知道你回来了,让你才回国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呆着。”
在尹宛若的道歉中,蓝嘉缓缓坐起身,低垂着的睫毛下泪水不住地流淌着。她抽泣着摇头却紧咬牙关什么都不说。
“姐……”尹宛若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一滴滚烫的泪珠重重地砸在了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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