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眨地望着画坊门口的水慕卿。
而另一方向的银灰色里,他将薄唇抿成几不可查的一线,决绝调头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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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街头。
步出服装店的时尚女子还未想清接下来所去的方向,眼前已凭空似地立着两个高大的男子,颇有礼貌地对她微笑道:“蓝小姐,尚总裁有请。”
蓝嘉微愣,半眯起眼,似乎在回顾刚才听到的话。随后她深弯唇角,翘睫轻眨,“尚总裁,哪位尚总裁?抱歉,我不认识。”说完就绕过两人大步走远。
其中一人不急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恭敬地提醒她,“和你同在明约市的尚总裁,蓝小姐记不起来吗?”
蓝嘉对此置若罔闻,继续前行。
“蓝小姐果然贵人多忘事,还好尚总裁早有提醒。这么跟你说吧,尚总裁曾经是尹宛若尹小姐高中时期的学长,蓝小姐记起来了吧?”
蓝嘉骤然驻足,回身怒视神色依旧礼貌的那人,“你想用尹宛若来威胁我?”
“不,我只是负责传达尚总裁的意思而已。”
蓝嘉不再多问,抿唇跟随那两人走向路边停放的车子。
顶楼的总统套房里,侍者布置好丰盛的晚餐后谦卑退下。蓝嘉环视四周,在尚宸君做出邀请入席的手势后,不动反问,“你找我来到底为什么,请直说吧。”
向来只受众人拥戴追崇的尚宸君在蓝嘉的无礼下并无丝毫不满,英俊的脸庞浮现一抹迷人微笑,优雅踱步至餐桌边,修长手指轻抚桌沿,“你既然这么问,应该知道原因才对。”
“水慕卿。”蓝嘉勾动唇角,“那么我也告诉你,我之所以会来见你,也是为一个人,尹宛若。”
“你的亲妹妹。”
“没错。”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水慕卿是我的什么人。”
“当然——”蓝嘉微微扬起下颌,一字一顿吐出心知肚明的关系,“青梅竹马。”
尚宸君微有怔愕,因为从没想到蓝嘉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浅淡一笑,“既然如此——”
“我走到今天不容易,”蓝嘉无礼地打断,“不管你要如何报复,请不要把宛若算在内,是我逼她那么做的。”
尚宸君依旧浅莞,“如果我一定要呢?”
这个男人不怒自威,唇边那抹诱人的弧弯只是让更加他冷漠,让人觉得无法靠近。蓝嘉暗自打颤,顿感无力反驳。
“在你做出带给她毁灭的决定那刻,就要意识到不该奢求一帆风顺。今天我会找上你,你也早该想到。而我把你从现在这个位置拉下的那一天,你也应该预测到。”
蓝嘉别开脸,遮住不安的眼神,“当我迈入明腾道的那座别墅时,就想到四年前,Only One正式成立的那天,宛若告诉我这家珠宝店根本就是为即将毕业的水慕卿筹备的画面,可我还是毅然决然那么做了,所以我不害怕任何后果。”
“因为你在赌。”尚宸君轻描淡写却一语道破,“你在赌水慕卿不会追究,就像那次林映真盗用她的创意,即使给她机会反击,她也选择了放手。你赌这一次,她会因为尹宛若的关系,对你也不予追究。”
蓝嘉惊愕得说不出话,只觉得瞬间无法呼吸,早听说尚宸君非凡人能比,却没人告诉她,他竟是如此厉害。
尚宸君唇沿的笑意更加深邃,寒星般的双眸冷淡不已,好像她是他商场上被他挫败的对手,“可是你忽略了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映真没有毁掉她的名声,但你将她推入了声名狼藉的境地。”
所以,她必须反击,如果她选择沉默,那么她将一辈子背负着“盗用者”的罪名,一辈子抬不起头。蓝嘉竭力平复波澜起伏的心绪,她怎么只顾着自己往上走,忽略了这么致命的一点?可她还有路可退吗,还有吗?——没有了吧?!
“直说吧,你要怎么样?”
尚宸君敛起笑意,英俊线条缓和下来,“我现在不逼你,五天后,我回国。我给你五天的时间,让你考虑清楚,看你是选择跟我回去坦白一切,还是等其他人用另一种方式请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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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开灯,只听见包装袋砸落在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人无力瘫坐倒地的声音。地面的冰凉透过衣服传入皮肤神经,蓝嘉猛地坐直了身体,右手缓缓伸向后背抚摸,柔和无措的眼神渐渐惊慌凌厉。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找到李瑾毅的号码,不假思索地拨了过去。
时差关系,电话彼端的李瑾毅声音倦怠,似能看到他惺忪的睡眼,“什么事这个时候打电话?”
蓝嘉急声道:“尚宸君到米兰来了。”
那边没有回应,蓝嘉不得不提高分贝,“瑾毅,我说尚宸君到米兰来了,你听到了吗?”
李瑾毅沉吟一下,缓缓道:“Only One和Bvlgari谈成合约,他去签约。”
“你早知道他会来?——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他要到米兰来?”
此刻,李瑾毅睡意全无,似在调整坐姿以靠着床头,“他去签他的约,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学完归……”意识复苏之后,思维亦清醒起来,他记得如果一切按照之前的安排来,那么蓝嘉深造归来将不再是唯一的人,而是履约投向此次的主办方Only One门下,“你是想提早认识将来的终极boss,怪我没跟你打招呼?”
这番回答着实不在料想之内,蓝嘉怔了怔,又急又怒道:“尚宸君专程找了我,要我五天后跟他回国说出事情真相!”
电话彼端静寂一片。
“瑾毅?”
李瑾毅沉沉叹息,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前不久明约电视台官网上登出了一篇报道,讲述了盗用风波的真相。现在要求查清事情的呼声很高,舆论难以压下,加上晨暮抢业务施压,我看你迟早都得回来。”
仿佛一块巨石穿膛而过,蓝嘉震惊得无法呼吸,费尽全身力气稳下杂乱情绪,问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要听真话吗?”李瑾毅出奇平静。
“什么真话?你快告诉我!”
“仲总裁并没有追查此事的意向。”
蓝嘉大惊。
夜里太凉,李瑾毅低咳一声,继续道:“你可以想一想,如果总裁有查清事情真相的打算,在晨暮突然出手抢仲盛业务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清楚晨暮这么做的意图。而随着那份报道的刊登,舆论压力逐渐增大的情势下,仲盛的损失也越来越大,他只是让部分职员先休假,并非应公众要求,插手盗用一事。”
“那是因为我已经跟唯一没有任何关系。”
“你真的这么想?”
蓝嘉不解,“什么意思?”
李瑾毅呼出一口气,“即使现在,你和水慕卿两人都与唯一脱离了关系,可盗用的发生始终是你们在唯一任职期间的事,这分明就属于为了争取唯一机会而不惜一切的内斗。仲弋阳对内斗的处置方式,你又不是没有领教过。名誉和金钱的损失,孰轻孰重,你也能看得清楚。”
这番话期间,蓝嘉未握手机的左手已不由自主伸向后背,不禁瑟瑟发抖,“那现在怎么办?”
李瑾毅沉吟一下,俨然要全盘托出,“蓝嘉,我还想告诉你,Only One已经公开表示,你出国前签下的那份转入Only One门下的合约不会生效。”
“什、什么?”
“那篇报道出现的第三天,Only One就公开表态了,所以你现在既不是唯一的人,也不是Only One的人。”
蓝嘉已震惊得不能自已。就算她深造结束,并不打算按合约走,可此时此刻,Only One把她退步的台给拆了,这狠狠的一巴掌根本打得她无从还击更无所适从,她要怎么回去怎么面对,又该如何在此处待下去?
思绪乱如麻,难理难分,如密密麻麻的网将整个人不留缝隙地笼罩住。不,不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蓝嘉顺了顺呼吸,问道:“仲弋阳怎么会知道晨暮抢其业务的原因?”
“自己的儿子喜欢的女人有什么背景,仲弋阳会不清楚吗?”
仲少?“那仲善翔呢?仲善翔在做什么?他怎么没有帮水慕卿?”
“详细的内容我不清楚,只知道他一直在找尹宛若。”
提及尹宛若,恍如紧密的网被拨动了其中一丝,蓝嘉不得不注意,“尹宛若现在在哪?还是没去上班吗?”
“我还想问你,自从帮你出面作证后,就再没有露过面。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
蓝嘉怅然,她又何尝不想得知她的下落,总要知晓她安然无恙才好,却问:“照你说,仲弋阳不查清这件事,只是为了保住唯一的名声?”
“我猜是这样。信誉对于任何一家公司的发展来说,举足轻重,仲弋阳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相比揭开事实,他更愿意让事态熄灭。也有传言说,仲弋阳因为仲善翔的关系,对水慕卿存有诸多不满,趁此击毁仲少对水慕卿的迷恋,于是他也不愿意澄清这件事。”
蓝嘉冷笑,“企业利益和儿子的私事相比,还是利益更重要吧?”
李瑾毅不语,两端静默良久,又听得他沉沉呼吸,“你想躲过这一劫,仲弋阳不想再这样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连成一线。我可以帮你联系上他,但我要表明一点,凡事有度,一定要把握好,不能失了原则。”
事态早已不在控制范围内,蓝嘉思绪杂乱,理不出个头绪,只好顺着李瑾毅的建议点了点头,“好。不过我还得麻烦你,继续帮我找一找宛若。从她帮我作证后就再也找不到她,我为了跟随昆比先生出来,不耽误行程,才没有找她。”
李瑾毅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妹妹的事就交给我,你现在只要处理好尚宸君那边就好了。”
抬手抹去无言的泪水,蓝嘉微笑,“瑾毅,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完后,我就回来,我们的婚事是不该再拖了。”
李瑾毅沉默几秒,“好,等这些事都结束了,我们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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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时画坊依然如初热闹,傍晚送走了最后一个小朋友后,水慕卿帮着小珍一起收拾打点。
“我昨天去看了一下,展厅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小珍边打点边说,“岑叔叔说,希望能把家里的巨幅朝阳花拿去参展。”
水慕卿微笑点头,“那就要把图稿陈列得紧凑一些,留出专门的空间。”
小珍局促地咧嘴,“其实,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申请的展厅面积比你预设的要大得多。”
“怎么会?”
“岑叔叔亲自出面申请的,他说若初画作的展览一块办,就不要麻烦你以后还单独为她办一个……”
“叔叔原话不是这样的,对不对?”水慕卿停止敲击键盘,认真地看向小珍,似乎已经猜到了一切。
小珍唯有坦白,“岑叔叔说,展览那天他也会到场,因为那个私人展还展出他女儿的作品,他一定会到场。”
水慕卿淡淡一笑,不再多说又继续账目的核算。
岑爸爸的意图她怎么会不清楚?如果一同展出,作为市委的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出现,而能和他故去的女儿的作品一同参展的她,是否还是盗用就更加值得怀疑。而市委还会邀请各路名人前来,她亦有机会和某些人当面对质。
这段时间来一直筹备的第二仗,终于就要打响,而且会打得比预设的响。
紧闭的门外有敲门声响起,她们都以为是出去买晚餐回来的静老师,然而待小珍把门打来之后,她惊愕得张口结舌,“……慕慕慕慕卿姐!她她她……”
不知是何方神圣让小珍如此惊惶,水慕卿摇头上前,拉开只敞着微隙的门,看见一身常服也遮掩不住其绝美气息的单淳其。
她滞了滞,随后请单淳其入花房,同时不忘吩咐小珍等会儿静老师回来后不必等她一道吃饭。
花房里始终百花盛放,单淳其默不作声地环顾四周,在圆桌旁坐下,“没有提前预约就这么冒昧地打扰你,希望不要介意。”
“没事。”水慕卿端来她素来最爱的咖啡牛奶,在她对面坐下。
品过两口醇香的咖啡牛奶后,单淳其看了看她,“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你始终都能这样不动声色,依然故我,从不被影响。”
她淡然一笑,“是吗?”如果不受影响,她又何苦费那么大力去讨回公道?
单淳其不再说话,花房里一时寂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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