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无所凭依,如一片落叶般向崖底飘落。乐易心中大痛,他在殇家住的这些日子,与殇聿相处日久,见她爽直豪侠,不让须眉,心中喜爱,早将她当了自己孙女。此时,眼见她身子向悬崖急落,只这一瞬便下落数十丈,纵是神仙也难救得。
正自束手无策,却见殇聿半空右手疾扬,缠在腕处的长鞭卷起,绕上一株斜生的树。乐易心中一喜,却见树受力,向下急沉,只听得一声脆响,树身折断,向崖底落去。殇聿借那一阻之力,身子拔起,长鞭轻抖,放脱树,顺势再挥,绕上方才借力的树枝。
“冰儿,好功夫!”乐易欢声大赞。话音刚落,却听洞内一声冷笑,风声骤起,三柄血刀飞出。一取乐易,一取殇聿,别一柄,竟是奔长鞭而来。
“奸贼!”乐易狠声大骂,侧身躲过射向自己那刀,双手侧击,崖壁石屑纷落。乐易顺手接了落下的石块,张眼处,却见殇聿手腕侧引,长鞭斜晃,已避开射向她的血刀,左手扬处,一道银光闪动,却是一枚袖口银扣,将射向长鞭的飞刀击落。乐易更不多想,双手连挥,大石块夹着劲风向洞口奔去。只听洞中一阵急响,石块已尽数击空,而洞中人为石块所阻,也无瑕再暗袭殇聿。殇聿手中长鞭荡处,人已腾空跃起,稳稳立在岩石之上。
“好功夫!”洞内传出蒙空子的声音,“乐易,子,有胆追来!”怪笑连连,渐渐远去。
乐易与殇聿互望,均轻轻摇头,万料不到那蒙空子竟是隐于悬崖中的石洞郑方才短兵相接,殇聿虽展露出绝顶轻功,但棋行险招,竟是惊出一身冷汗。
“回罢!”乐易皱眉轻语,自知那洞深浅不明,强敌暗窥,哪敢贸然进洞?所幸蒙空子下落渐明,也不争在一刻,与了殇聿,两人施展轻功回入兵寨。
“有这等事?”陈青烨闻得两人讲述,惊的目瞪口呆,半晌无语。他在此守边十余年,却不知兵寨下竟有一洞,而那穷凶极恶的蒙空子却是离兵寨如此之近,暗自思量,心中不竟发毛。
“爷爷!”明珠大眼忽闪,“能不能用火攻?”
“不可!”乐易摇头,“一则,那洞穴在悬崖之上,柴草难送。另一则,被掳百姓若在洞内,岂不误伤好人?”
“嗯!”明珠轻轻点头,“或者,那洞另有出口也不定。”
“是啊!”殇聿眼眸一亮,“那蒙空子虽轻功卓绝,但大鬼却是平平,若无别的出口,那大鬼岂不是如同被囚禁一般?”
“的是!”乐易听殇聿大鬼轻功平平,不禁微笑。那大鬼身为蒙空子的徒弟,绝不是“轻功平平”,只是殇聿自己轻功极高,便觉大鬼轻功平平。
“陈大人!”转向陈青烨,乐易凝重嘱咐,“那洞穴处,莫要派兵硬防,以免多伤性命,但需派人留意,若有异状,速派人报与我等。”见陈青烨连连点头,喏喏连声,只皱得下眉,“还有,派人在城外各处岩石山壁间查探,若有可疑洞穴,切莫轻进,也速来报我!”
“前辈放心,晚辈照做!”陈青烨实想留他们与自己共守兵寨,但却难以出口。此时深知乐易所言是唯一的办法,只得点头应是。
“如此,告辞!”乐易起身,向陈青烨拱手为礼,带了明珠与殇聿离开。
“爷爷,为什么不守在兵寨?”明珠见离兵寨已远,悄声轻问,“那洞穴那般隐秘,怕难有旁的出口,留在兵寨以逸待劳岂不更好?”
“明珠!”乐易轻轻点头,含笑赞许,“你能有此见识,可见这些年的江湖没有白闯。”随即又皱了皱眉,脸露不屑,“那陈青烨虽武功高强,有时逞得英雄,实非侠义之人。若我不是顾着这一方百姓兵士,又岂理得这等闲事?今日留在兵寨,岂不成了与陈青烨守门之人?”
“嗯!”明珠点头,“那蒙空子连掳三人,想必一时不会出来,我们走了,吓吓那姓陈的也好!”
身后殇聿听她的有趣,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话间,已入风城。
“前边何事?”明珠抬眸见客栈门口一片吵闹,不禁好奇,驱了马赶上前去。
“你放开我!”人群中,一个相貌猥琐的陌生男子抱了彤不放,彤怀中却抱着个半岁大的婴儿,正拚命挣扎。
“臭贼!”众人哄笑声中,明珠忍无可忍,手腕疾带,坐下坐骑一声长嘶,前蹄仰起,向那人踏去。
“明珠,莫要伤人!”乐易疾呼。那人虽是可恶,却终究是个不懂武功的平民,却是罪不至死。
“知道,爷爷!”明珠清脆的笑声响起,众人只见人影疾闪,“嘶”声连响,片刻间,明珠已笑吟吟的坐回马背。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轰笑声一时在风城上空回响,那男子呆呆立在街道中心,只觉全身发冷,身周扔满布条,浑身上下已不着寸缕。风城中人本就识得彤,而这帮人是今日新进风城的,见他们嚣张至此,尽皆气愤,只是不知那人来历,竟是无人出头。此时见明珠将那人剥得精光,不禁大呼痛快,尽皆放声大笑。
此时殇聿与乐易也已驰近,围观众人见是殇大姐来了,自是让出一个缺口。殇聿张眼见了那男子模样,连忙侧了头,心中却不禁好笑。乐易见孙女满脸得意,也不禁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