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就是要这样?”明珠扬眉,笑望着面前精光的男子,上下打量,毫不避忌。
“丫头!”那人呆得片刻,方缓过神来,竟是不遮不避,
“丫头想看爷,与爷了,爷岂能不从?可惜了爷那身上好的缎子!”口中着,竟是毫不知耻的向明珠走来,“怎样?丫头,随爷回去,爷慢慢让你一个人看个够?”两只色迷迷的眼眯起,向明珠上下打量,“丫头生的不赖,爷却舍不得你给全城的人看!”
“你!”明珠大怒,身形骤起,手腕疾扬,手中马鞭挥出。
“啊!”正自得意贱笑的男子失声惨呼,鞭声疾响,夹头盖脑的向那男人抽去。
“明珠,够了!”乐易闻得那人呼声渐弱,出声阻止。垂眸向地上尚翻滚的男子瞅了一眼,“你等若想呆在风城,还是依了这风城的规矩为好!”不再多瞧,纵马越出人群,自向前奔去。
殇聿不愿看那男子怪样,忙随后跟上。
“谢谢姐姐!”彤拢了衣衫,寻了孩子抱回,上来向明珠施礼。
“嗯,不用!”明珠轻轻摇头,上下打量彤,“你还是莫做这勾当的好!”咬唇哼得一句,也自纵马离开。彤怔怔的看着远去的明珠,悄悄落下泪来。
“彤,没事吧?”一个厮见明珠走远,生怕那男子再寻彤麻烦,忙脱了外衫,与彤披了,将她带回赏秋阁。
“无防!”彤轻轻摇头,呆坐了出神。
“彤!”那姓董的客人也自后跟了过来,见彤出神,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可想离了这风城?”
“离了这风城?”彤轻声重复,抬眸瞅那客人一眼,“便是想,又如何离得?”咬唇垂下眸子,轻声拍哄怀里的妍。
“若你愿意,我可替你赎身!”那客人轻语,“出了风城,你若不愿跟我,我与你银子,你可自去!”
“为何?”彤再次抬头,眸子里却是深深的迷惑。如若此人不图自己身子,却又为何替自己赎身?
“这般!”那客人苦笑,“若是你得动你东丽娘,令一方与你一同赎身,我便将你二人一同带离风城,越快越好。”
“原来董爷是为了一方!”彤轻轻点头,垂了头看着怀里的妍,“爷却不知,一方甚是喜爱这里,怕是不愿赎身。”
“我知道!”那客人深深叹得口气,“若是东丽放人,她不肯,自也由不得她,不是么?”
“如此,我试试!”彤轻语,也不再看那客人一眼,抱了妍上楼。
“什么?”东丽看着彤,“他要替你赎身?”伸指戳了戳彤额头,“你赎什么身?你是生在这赏秋阁的,这赏秋阁迟早是你的,你还去哪里?”
“可我不想一辈子在这里!”彤皱眉,直视着东丽,“更不愿像你一样,一辈子在这里当个婊子!”
“你……!”东丽闻得彤出“婊子”二字,只气的浑身发抖,手指抖抖的指了彤,“你娘不当婊子,哪来的你?”咬了牙,狠声大骂,“你让那姓董的死了这条心,不管是你,还是一方,他都休想!”转了身,开了房门,推彤出去,“还有,你抱的那个,迟早也如你一般!”心中愤愤,“?”的一声,将门撞上。
“又与你何干?”彤怔怔的立在门外,垂了头,问着怀中的婴儿,见婴儿嘴一咧,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却又不禁苦笑。“若是留在此处,你便真与我一般了!”轻轻叹了口气,举起婴儿亲了亲,转身下楼。
“彤!”刚拐至楼角,被那姓董的客人一把拉住,“东丽怎么?”
“她,不管是我,还是一方,你都休想!”彤轻语,唇角掠过一抹苦涩,“还,我抱的这个,迟早也是一般。”轻声罢,不再多语,绕过那客人,回后院去了。
“休想?”那客人满脸失望,呆立半响,仰头向楼上瞅得一眼,只觉甚是无力,寻把椅子,慢慢坐下。
陈青烨在兵寨守得几日,想到蒙空子的身手,竟是胆寒,终究寻得个由头,住进赏秋阁。本欲晴来服侍,却病了,唤来见时,果是脸色灰白,也只得罢了。日日只寻了一方、彤逗乐。
方住得三日,那日临近午时,陈青烨正自楼上下来,“爷!”一个兵勇自楼下迎上,“方才,有一队人进了风城!”
“此事也来报我?”陈青烨皱眉,越过兵勇,向门外行去。
“爷!”兵勇一顿,又追上两步,“只那队人来报,路上被劫去一人。”
“什么?”陈青烨一惊,“何不早?如何劫得一人?”回身拉了兵勇前襟喝问。
“与那凶徒一般手法,只将人制住,挟了自山崖处逃了!”兵勇忙答。
“走!”陈青烨跺得跺脚,向门外奔去。“可曾派人报殇大人处?”
“已着人去了!”兵勇跟在身后跑,“这会儿想来还未曾到得。”
“叫那报案的人来!”陈青烨迭声吩咐,“命人于我备马。”兵勇领命去了。
“总爷,便……便是这里!”那报案之人惊魂未定,随在陈青烨身后行至风城外山口处。“那人将我家少爷挟了,跃上那山崖逃了。”
“怎么一个人?”陈青烨抬头,见那山崖高约丈余,轻轻点头。
“人未曾看清,只见一条黄色人影。”那人想着那如鬼魅般的身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陈大人!”陈青烨正打量那山崖,殇聿也已赶来,“可有线索?”
“殇大姐!”陈青烨见她赶来,心中一喜,“听此人讲述,应是蒙空子!”陈青烨手指山崖,“这山崖高约丈余,那人劫得一人,自此跃上!”又回头向殇聿身后张望,“乐前辈呢?”
“乐前辈前日出山了!”殇聿淡应,并未留意陈青烨大为失望的神情,“我们上去瞅瞅!”身形随着话声跃起,右足在崖壁上轻轻一点,人已跃上山崖。
“大姐!”陈青烨一惊,他见无乐易在旁已自胆怯,不料殇聿竟会轻身犯险,稍一犹豫,只得随后跟上。“大姐!你我二人斗不过蒙空子,还是回吧!”
“斗不过,便将百姓生死置之不理?”殇聿冷笑,脚下却是不停,眼见向前数丈另有一处山崖,其余各处却是无路,也不多话,径向那山崖掠去。
“大姐!”陈青烨无奈轻唤,只得随后跟去。
“不想这山崖上,竟有如此境况!”殇聿连跃得十几处山崖,早上了那峰的高处。却见眼前一丛丛的生满荆棘,荆棘尽处的山壁怪石突起,风过处,长草倒伏,竟有无数个洞穴在那长草之下。
“难不成,这里洞穴,与兵寨那方相通?”陈青烨眼见山洞诡异,心中更是惊疑。
“与兵寨相通?”殇聿皱眉,“那岂不横过整个风城地下?”
“这大山之中,也难得!”陈青烨轻轻吐得口气,“大姐,此处洞穴如此之多,我们查无可查,却回罢!”
“嗯!”殇聿轻应,却盯着那山壁,半晌不语。
“大姐!”陈青烨再唤。
“陈大人害怕,尽可离去!”殇聿不耐,侧目回视,向陈青烨轻瞥一眼。
陈青烨闻言一窒,虽心中忐忑,却不甘承认自己胆怯,只暗暗咬牙,立在殇聿身侧。
“这洞前荆棘,生的古怪!”殇聿喃喃自语,侧了脸,凝神打量那山壁前的荆棘,脑中所想,却是乱树林中的乱石阵。
“与那乱石阵相似!”陈青烨轻轻点头,“只是较那乱石阵些,却怕是更为凶险!”他虽不识蒙空子所列阵法,但日常练兵,也常演习行兵布阵,却是比殇聿懂些。
“如何险法?”殇聿挑眉。
“乱石便是乱石,只是迷乱方位的阵法而己,而这荆棘之中,却可藏伤人利器!”陈青烨低叹,“若这两门阵法均由蒙空子所布,那蒙空子,确是个人才。”
“可惜人品低下!”殇聿轻轻点头,“如此伤害理,我等必除之而后快。”她心中自思,以蒙空子之才,本可大有作为,偏偏为祸百姓,不觉大为惋惜,
“哼哼!子好大口气!”山壁处突然怪笑声声,“既要除我,何不进来?”
“蒙空子!”陈青烨一惊,失声喊出。
“如疵罪!”殇聿闻得人声,竟似早有防备,双手疾扬,手中暗藏的大大数十枚石块已急射而出。石块空中互激,交织出一道石网,竟是袭向左侧同一个山洞。
陈青烨眼见那洞口无人,殇聿此举却属多余,正不以为然间,却听得“啪啪”声连响,洞前空中血雾弥漫,却是蒙空子射出的血刀,已尽数被石块击碎。
“好!”洞内传出喝彩声,“吃一次亏,学一次乖,子,不错!”怪笑隐隐,飘忽远去。
“好险!”陈青烨眼见多处荆棘上染了血迹,不禁咋舌。若非殇聿早有防备,那数十把血刀射来,两人纵不受伤,也势必被迫的手忙脚乱。
“此处向阳,荆棘干燥,若用火攻,不知如何?”殇聿怔怔瞅着面前荆棘轻语。
“好主意!”陈青烨大喜,“我去传令兵勇,多备柴草!”转身便要奔去。
“陈大人!”殇聿轻唤,“此事待后再议!”
“为何?”陈青烨皱眉,“难不成殇大姐还想留活口?”
“被劫百姓还不知下落,这火一点,怕是伤及无辜!”殇聿轻轻摇头,“况若真如大人所言,此洞可通兵寨悬崖,我等此处放火,却是无甚用处。”
“这……!”陈青烨一呆,暗骂自己糊涂,只得点头道,“依殇大姐,却当如何?”
“嗯!”殇聿轻应,“我等且回去!”转了身,径向来路掠回。
“殇大姐有对策,可否明示?”陈青烨策马随在殇聿马侧,迫不及待的追问。
“先想法子将悬崖那边的退路截了,再从这边火攻!”殇聿唇角掠过一抹嘲弄,“只是如今无法救出被劫百姓!”
“殇大姐果是聪明绝顶!”陈青烨大笑,“只是那蒙空子不断作恶,若此时做妇人之仁,妄加姑息,不知还有多少无辜性命伤在此人手里,却顾不得许多。”
“我等寻常百姓,自比不得陈大人英雄豪杰!”殇聿听陈青烨称自己为“妇人之仁”心中极是不满,却又懒于应对,眼见到了岔路,只拱得拱手,调了马头,自回殇府来。陈青烨原想约了殇聿商议擒敌之事,见殇聿顾自离去,呆得一呆,却也讪讪的不好跟去,只得回赏秋阁来。
自那日山壁洞前,击落蒙空子的血刀,已过多日,竟是再也无法寻得蒙空子的线索。殇聿心头烦闷,这日一早,院子里取了双刀急舞,只舞出一身汗来,*舒爽些。
“大姐!”刚刚停手,闻得楚寒身后轻唤。回身时,却见楚寒只着了中衣,捧着条洁白的帕子递了过来。
“怎么又未穿衣?”殇聿皱眉,取了帕子拭汗。垂眸间,却见楚寒安静的眸子带着一丝不安与心。“怎么了?”轻轻握着他的肩,俯身轻问。
“没怎么!”楚寒轻轻摇头,看向殇聿的眸子,含着丝心的探索。
“楚寒!”殇聿轻唤。她素喜楚寒温和顺从,却不曾见他如此心,“真的无事?”双眸注视下,楚寒躲闪的眸子却掠过一丝落寞,只轻轻摇头。
“大姐!”楚寒轻唤,注视着她的眸子,闪过一丝迷惑。
“怎么,不能吗?”殇聿轻问。她不想逼他,不想命令,只想让他明白,她想知道他的一牵
“不是!”楚寒轻轻摇头,怎么会不能?只是,他不知道,一向忙碌的她,会有闲心,来听他的事。
“楚寒的家,在齐州历水陂畔的一个镇……。”楚寒望着殇聿期盼的目光,缓缓的开口,柔和清爽的声音,悠然在这宁静的房间里回荡。
楚寒,出生在齐州历水陂畔,一个名叫清莲乡的镇。镇上,只住着两族人,一族姓马,一族姓楚。马家世代为商,富甲一方,而楚家,以书香传家,却不求闻达。
楚寒以为,他会在那个镇,平淡悠然的过一生。可是,噩梦来了!在他十岁那年,一个炎热的下午,他正在院子里听爹爹读书。一队官兵闯了进来,不由分,抓了他的全家。当他被连推带搡的带出去时,他才知道,抓的,竟是他们一族的人。而罪名是,在一次战争中,一个什么人投列,罪及九族。
关入大牢四个月,全族的人,又被拖了出来。宣判的结果,是十六岁以上,不论男女,全部处斩。十六岁以下男子,充为苦役,十六岁以下女子,充为官妓。
他震惊的望着宣读罪状的官员,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难以相信,他听到的是真的。
然后,他被带上了刑场,押在刑场边上,眼睁睁看着他合族百余个亲人,被处斩。一排排穿着囚衣的人里,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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