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少年一脸惊喜,一把抢过,似是怕她反悔。“姐姐人真好!”大大咬了一口,感激的望向殇聿。
“你……!”殇聿闻言一惊,右手疾伸,抓向少年手腕。少年也是一惊,身子后缩,手腕疾翻,手指一划,在殇聿手腕留下一道细印。“你打不过我!”一招得手,少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颜。
“你是何人?”殇聿不理,长鞭出手,向那少年缠去,“你怎知我是女子?”殇聿自幼喜着男装,还从未被陌生人识破是女儿身。
“别打了!”殇聿长鞭一轮急攻,只逼得少年手忙脚乱,“我还不成吗?”
“!”殇聿收鞭,眼含戒备。
“因为我也是啊!”少年叹气,伸手扯下束发布带,轻轻叹了口气,“你和我一样,装的不够砌底,耳朵上有耳洞!”风吹处,秀发飞扬,一个俊秀少年,立时变做一个明媚可爱的女孩,瞧那样子,也不过十几岁年纪。
“是这样?”殇聿哑然失笑,看来是刚才林中的遭遇,让她草木皆兵了。“你是哪里人,怎么会来风城?”缓缓坐下,捡起落地的兔子继续吃,“功夫不错,和谁学的?”
“和爷爷!”女孩叹了口气,慢慢将长发束起,“今刚到,和爷爷来的,爷爷要找一个什么人,不许我乱跑,但是那风城呆着好闷,便溜出来,却被你烤兔子的香味引来。”真可爱的脸上一片纯净,大眼眨了眨,看向殇聿,“姐姐,你是这风城的人吗?”
“嗯!是啊!”殇聿漫应,“这风城弹丸之地,你们要找什么人?或许我知道!”
“嗯,是风城人,定是知道!”女孩点头,“爷爷,要找一个叫殇敬的人!”
“殇敬?”殇聿一惊,是什么样的人要找父亲?定一下神,向女孩笑道,“殇敬是这风城的监军,你爷爷寻他何事?”
“也不是我爷爷寻他!”女孩摇头,“爷爷只是送一封信给他,是受人之托!”
“哦!”殇聿点头,以这女孩的身手,她的爷爷应不是一般人物,若是以殇家为敌,倒不能不心提防。“那你爷爷现在在哪里?”殇聿装作毫不在意的轻声漫问。
“他到殇家去了!”女孩嘴里含着兔肉,语音含糊,“他晚上回来,可离晚上还早呢,不知为何要去那么久?”
“是啊,为何要去那么久?”殇聿轻语,心中一时忐忑,半只兔子只吃得几口便吃不下了,“妹妹,这兔子给你吃吧,我要走了!”将兔子塞入女孩手中,翻身上马。
“谢谢姐姐!”女孩开心的接过,“姐姐真是好人!”又咬一口兔肉,向殇聿挥手。
“爹!”殇聿进了殇府,直奔父亲书房。
“冰儿?”殇敬见女儿匆匆奔进,皱了皱眉头,“可是出了事?”
“爹!”殇聿见父亲无恙,心中稍定,“今日家中可有客人来?”
“咦?你怎知道?”殇敬微觉诧异,随即恍然。自是府中下人与殇聿,“冰儿,你坐下!”轻叹一声,自书桌上取出封信来,“是户部员外郎,杨大人托人送了信来。”将信递给女儿,又道,“杨大人,水儿已经及笄,想要早日与杨公子成亲!”
“成亲?”殇聿一怔,想到妹远嫁,心中难过,“没几时吗?”拆了信细看,却见信上写道:
殇兄在上,见字如面。你我至交,吾儿思南与令嫒若水婚姻早定,算来令嫒年已及笄,吾儿亦已成
人,盼早日结下秦晋之好,以慰泉下亡妻之灵。即日,吾儿将赴风城迎亲,盼吾兄勿拒。另,弟所托之人,乃一江湖异士,闻吾兄与兵寨陈某不和,盼兄着意结纳此人,祸来时,或可救燃眉之急。弟,杨千里拜上。
殇聿将信读罢,一时心潮起伏。这风城暗潮涌动,非久居之所,妹嫁回京城,原是好事。只是,自母丧后,这妹妹与自己几乎须臾不离,如今要走,却是难以割舍。手中拿了信,竟是怔怔呆坐。
“冰儿,怎么了?”殇敬见殇聿怔怔出神,不禁担心。
“没什么!”殇聿回神,轻轻叹了口气,“妹出嫁,原是好事,只是想她年纪,便要离家,女儿心里舍不得。”
“冰儿!”殇敬轻轻摇头,“这风城终非久居之地,杨大人与我乃同窗至交,水儿进了京城,我们也算了结一桩心事!”抬眸见殇聿无语,心中不禁微疼。两个女儿全凭大女儿带大,如今女儿出嫁,大女儿却仍姑独处,虽收得一个男侍,却又是个奴隶。
“爹!我知道!”殇聿轻叹,不愿父亲难过,强装笑颜,“日后这风城呆不下去了,爹爹辞了官,我们投奔妹去!”
“是啊!”殇敬也笑,随即又叹了口气,“这风城是不能呆了,莫那陈青烨容我不得,就是月儿,也年龄渐长,眼看这风城,只是商贾之流出没,再住得几年,将月儿也误了!”眼见殇聿苦笑,心中充满怜惜,“冰儿,爹知道你心高气傲,普通男子,瞧不在眼里。那楚寒虽是奴隶,但举手投足,可见是大家出身,若是他能一心跟你,过得几年,待他大了,让他正式入赘,也未尝不可。”
“爹!”殇聿一怔,轻声低唤。其时等级制度何等严厉?一个奴隶莫入赘,即便是收为男侍,其结果,也往往是以处死收场。万料不到父亲竟然开明至此,出收楚寒入赘的话来。
“冰儿!”殇敬看着女儿吃惊的表情,微微苦笑,“莫道爹爹食古不化,自你娘去后,爹深知身边无饶孤苦。爹不想你步爹爹后尘,只要你喜欢,奴隶不奴隶的,爹并不放在心上。”
“爹,冰儿知道了!”殇聿轻应。想着楚寒随洛沐风离去,这一生,怕是永无相见之期,心中不禁惆怅,却又不想父亲担心,只道:“女儿心中自有主意,不会孤苦一生的,爹爹只管放心!”陪父亲又闲聊片刻,心中挂念妹若水,告辞出来。
“姐姐!”殇若水见殇聿进门,扑了过来,张臂抱了殇聿的腰,伏在怀里呜呜哭泣。
“怎么了?”殇聿伸手揽了妹妹,伸指托了她脸审视。只见她绝美的脸上泪痕交错,眼波盈盈,珠泪纷落,心中微微一酸。“嫁人是好事,怎么倒哭了?”取了手帕,为她试去脸上泪痕。抬眸见若月立在榻边,也正暗暗垂泪,轻轻叹了口气,拉了若水回榻边坐下。“若月也是,不好好劝着,倒陪了她哭。”低声轻责,语气中却是深深的无奈。伸臂搂了若水的肩,“那杨公子你也见过,那时虽然年幼,却也温和知礼,跟了他,也受不得苦。”
“姐姐!”若水抬眸,眼波盈盈,心中却是百万个不愿。“水儿舍不得你们!”环臂抱了姐姐的腰,“你去和爹爹,让杨家再等几年,好不好?”
“别胡!”殇聿含笑皱眉,“爹爹巴不得我们都离了这风城呢!”低眸见妹妹垂了头,只低声啜泣,心又软了,“这风城不是久居之地,待过得几年,爹爹交了这差事,我们都回京城去。”揽了妹在怀,轻抚她柔顺长发,一时间思绪万千。心中闪过殇敬怕误了殇若月的放来,沉吟半晌,方转头拉过殇若月,“若月,若水此去,我等均不放心,京城离此千里之遥,有个端事,也无人去。”听见妹忍不住哭出声,又叹得口气,“姐姐心里有个主意,你若听得,倒是个办法。”
“姐姐罢!”若月见姐姐伤神,心知妹出嫁已成定局,只得收了泪,转而安慰若水。
“此番你以送嫁为名,陪妹同去!”殇聿见若月留神,轻轻道出心中所想,“去了京城,不用回来了!”
“姐姐!”若月、若水万料不到她出这般话来,同吃一惊,张大眼眸瞅着姐姐。“若月!”殇聿拉了二妹坐于身边,“风城有我,你尽可放心!”
“姐姐!”若月想着陈青烨几次发难,心中惊怔莫名,“你与爹爹在此,却让我如何放心?”
“若月!”殇聿轻叹,“眼见那兵寨的陈青烨虎视已久,断不容我们在风城久居。你在京城,以你身手,足可自保,还可陪得若水,留在这里,却挡不得大用。有事时,姐姐需还顾你,却不得一意护得爹爹。”
“姐姐!”平日殇聿与若月提及兵寨往往避开若水,此时若水闻得爹爹有危险,惊得脸煞白,“既是如此,何不我们一家同上京城,离那人远远的,水儿也不至舍不得你们。”
“水儿!”殇聿轻笑,“孩子话,爹爹有官职在身,哪能走就走?何况那陈青烨等闲也不敢妄动。姐姐做这番安排,不过是防个万一罢了。”见得若水点头,又安抚一回,见若月、若水安了心,也渐晚,便踱了出来,向自己住处行来。
进了自己屋子,鼻中闻得一股药味儿,怔得一怔。想起这一月多来,楚寒在她屋中养病,如今人去了,这药味儿竟是未散。轻轻在榻沿坐下,想楚寒此去,竟是相见无期,心中一时竟空落落的。思谋良久,叹了口气,将外袍脱了,依然在里侧卧了。
原来,这风城四季大风,一年中倒有半年寒冷。风城中大多居室并不用床,只筑得一榻,榻下可生火。这殇府中主饶房里,榻下供火均在屋外,自有奴仆夜里加火,比床铺要暖和的多。楚寒搀,殇聿见他屋中只有一床,怜他挡不得风寒,带了进屋,又不忍他仍睡地上,只得在榻上安置。所幸她屋子宽大,卧榻也长些,将楚寒安置在外侧,便于照应,她自己却睡于里侧,倒也将就得过。
殇聿原以累了一日,自可安然入睡。哪知想了会儿若水出嫁之事,心中又挂念起楚寒来,辗转良久,三更方才沉沉睡去。方入得梦乡,却闻窗外有声,如风飘叶落。殇聿一惊而醒,知是有人越墙进了院子。遂静静躺着,调匀呼吸,并不动作,侧耳倾听院中动静。却听得脚步轻移,有人向窗边靠近,殇聿微微皱眉,来人竟是冲她而来?在风城居住多年,敢于打她主意的人,这人算是头一个了。心中动念,手指轻移,已将长鞭握于手郑
“殇公子!”窗外人并不进屋,却是在窗上轻叩,出声低唤。
“洛兄?”殇聿大为意外,来人竟是洛沐风!忙拉了外袍套上,开窗外望。月光之下,洛沐风一脸焦急立在窗外。“洛兄,为何在此?”殇聿一跃而出,张眼四望,却不见展飞与楚寒。
“殇公子!”洛沐风咬唇,一脸歉疚,“我将楚寒丢了,不敢隐瞒,特来相告!”
“什么?”殇聿大惊,伸手攥了洛沐风衣袖,“你再一次?”
“我将楚寒丢了!”洛沐风看着殇聿渐渐发白的脸颊,心中发紧,满怀愧疚。“昨日午时,我们至一驿站,原打了尖再走,哪知转眼间,楚寒便失了踪影。”忽见殇聿身子摇了摇,不禁吃惊,忙伸手扶住,“殇公子,我与展兄寻了半日一晚,依是不见他的踪迹,想来是迷在山里。”
“迷在山里?”殇聿低喃,喉间发出一阵呻吟,脑中盘旋着日间林里听到的那声惨呼,心中更慌,“你的是午时?”抬眸直视洛沐风,心脏急速跳动,那声惨叫,似是在午时前吧?“不会,那不会是楚寒!”脑中一片昏乱,“那驿站,离此处多远?”
“三百余里!”洛沐风轻答,细查殇聿神情,见她神色稍松,也松得口气,“我和展兄原想楚寒舍不得你,定是原路返回风城,所以一路寻来,却不见他半点消息。”
“烦洛兄稍等!”殇聿定一定神,低言轻语。穿窗跃回,稍加结束,再次跃出,“洛兄,这风城外的山里,危机四伏,多挨得一刻,楚寒便多一份危险,烦洛兄与我再去寻寻!”
“好!”洛沐风也自焦急,点头应允,“我与展兄在府外等候!”罢反身掠出,飘忽间已消失在墙外。殇聿无瑕多想,自侧门穿出,径奔马厩而来。
“殇公子!”洛沐风见殇聿骑了黑马自府侧门出来,急忙迎上,“楚寒既未沿大路回风城,殇公子可是有别的线索,知道他会去哪里?”
“不知!”殇聿淡淡摇头,与二人并羁而行,“洛兄肯定楚寒是自行离开,不是被人掳去?”
“肯定!”洛沐风苦笑,“其时午时刚过,那驿站中,除了我等别无他人。况那驿站独处路边,无遮无挡,我等虽是庸辈,却也不至有人接近而不自知!”
“洛兄言重,聿别无他意!”殇聿轻轻摇头,心中暗暗思索。洛沐风所乘乃是一匹大宛良驹,展飞坐下灰驴,也似灵物。二人一觉楚寒失踪,定是立时上马搜索,断无慢慢用了餐,方才寻饶道理。二人寻得半日一晚,方才搜回殇府,楚寒无马,仅凭他双足行来,这半日一晚,却到不得风城。
“洛兄为何断定,楚寒会回风城?”抬眸望向洛沐风,问出心中另一个疑问。
“这……。”洛沐风一时语塞,转头望向展飞,似是求助。
“那楚寒年纪虽幼,我想他对殇大姐钟情已深,只是殇大姐不知,他自己也不知罢了!”展飞轻轻摇头,悠悠开口,“如若他不想回风城,大可不必逃走,我与洛兄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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