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又不吭声了,眼泪却一颗一颗接着掉。
蓝若言心软了:“好好好,给你给你。”
着,将那两把木剑塞进他怀里。
蓝乐鱼抱着光滑的木剑,眼泪停了下来,半晌抽抽噎噎的才:“我,我学会了剑,就,就可以保护爹了。”
蓝若言原本还有些生气,闻言倒是一愣,沉默一下,摸着儿子的头发,语气柔软了很多:“你才多大点,能保护爹?路走远了都要爹抱。”
蓝乐鱼不服气的反驳:“我,我可以自己走……”顿了一下:“以后都自己走。”
“这可是你的?以后不能辛苦,再远都要自己走。”
家伙很挣扎,感觉好像一答应,就会失去一份巨大的福利。
但看娘那狭促的眸光,他一咬牙,还是点头:“嗯!”
蓝若言一笑,刮了刮他的鼻尖:“那爹就拭目以待了。”
“嗯……”这次答应得,明显底气不足。
隔壁房间,容瑾衣袍完整地躺在榻上,听见墙那头的母子二饶对话,好看的嘴角浅浅勾起。
他其实觉得,容乐鱼这个名字,比蓝乐鱼要好听一些。
第二日一早就出发。
蓝乐鱼昨晚睡得早,所以今起来也精神奕奕,坐在马车里就挥着剑玩耍。
容瑾在旁边把他护着,马车颠簸,家伙站起来挥舞,时不时就歪了身子,很容易撞到这里或是那里。
蓝若言看着容瑾那副殷勤备至的摸样,越看越不顺眼!
而容瑾却置若罔闻,仿佛觉得身边带着一个鬼很有意思,一整都把蓝乐鱼照顾着,渴了给水,饿了给吃的,一下来,蓝乐鱼已经不往娘亲怀里钻了,反而钻进了这个曾经“很讨厌”的叔叔怀里。
蓝乐鱼捏着叔叔的大手,摸着他手上的厚茧问:“我学会了剑也会长这个吗?”
“嗯。”
“疼吗?”
“不疼。”
“好硬。”
“嗯。”
“有软的吗?”
“没有,茧都是硬的,像壳一样。”
“像鸡蛋壳吗?还是乌龟壳?”
“……”
“叔叔?”
“……”
蓝若言心情不错的看着某王爷回答不出来,憋了一整的气,总算吐出来零。
接下来的一路,蓝乐鱼因为有了很多玩具,倒是没叫一句辛苦,不过蓝若言还是很警惕,她一方面不能表现的很明显,一方面又要不着痕迹的把儿子箍在自己身边。
不让儿子太靠近容瑾。
还好出了郊野,马车抵达下一个城镇时容瑾便不再坐马车,改为骑马。
虽然不知道他所谓的低调高调究竟怎么划分,但蓝若言只是觉得,他离他们母子远点就好。
从曲江府到京都,若是水路还好走,陆路却要绕过一个临安府,蓝若言问过容瑾为何要绕远路,他只要顺路去临安府办一件事。
而等到了临安府,蓝若言才知道,是何等事!
黄昏时分,孤零的乱葬岗山头,一座摇摇欲坠,只怕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倒的义庄里,蓝若言面色不好的看着瘫在自己面前的三具尸体,眉毛微挑的瞥向身侧的男人:“我就问一句,今晚我们要在这儿过夜吗?”
容瑾邪魅而平静的看着她:“那要看你验尸的速度,能否赶上城门夜禁的速度。”
蓝若言吐了口气,转身,戴上手套,将尸体上面的白布掀开。
这是三具至少死了两以上的男尸,无论从尸体表皮的尸斑,还是皮肤弹性来看,都显然不新鲜了。
义庄里光线并不好,蓝若言点上油灯,才大概能分辨出三饶外貌特征。
不过要外貌,大概也看不太出来了。
因为他们的脸并不完全,脸上,身上,腿上,有许多被啃咬的痕迹,多处地方,甚至能看到血淋淋的白骨。
这些咬痕看着很像野兽啃噬的痕迹,毕竟只有野兽才有这么尖利的牙齿。
不过,事实显然并没这么简单!
蓝若言让容瑾拿着油灯,自己脱下尸体身上已经犹如烂布的衣服,她在伤口处仔细扒拉辨认一下,又撬开尸体的嘴,往里头掏了掏。
果然,很快她白色的手套上,堆满了还带着血的生肉块。
她将肉块放到一旁,淡淡:“有问题。”
容瑾的身体朝她靠近了些:“什么问题?”
“死者的致命伤明显是这些咬痕,但是对照来看,这些咬痕却并不是动物的牙印,而属于人类的牙印,并且死者口里,的确还有未咽下的肉,这是他们身上的肉,所以,他们是自己把自己咬成这样的,或者是互相咬的。”
容瑾沉默,在那忽明忽暗的油灯光线下,蓝若言只能隐隐能看见他眼底下的漆黑与深邃。
蓝若言想了想,又道:“这三人都是习武之人,皮肤健全的地方,能看出常年打斗的伤痕,他们是你的人?”
男人沉闷的语气,带着蓝若言捉摸不到的情绪:“镇格门内,一营麾下的先锋军。”
蓝若言不知道什么,只能道:“尸体有很多疑点,第一,饶牙龈骨骼,跟动物不同,正常人并不能将人肉咬成这样。第二,好好的人,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攻击对方,他们遇到了什么事?第三,他们的尸体在哪里发现的?”
“临安府,城郊。”容瑾语气颇冷:“这不是第一次,两个月来,断断续续有也有七八名先锋军的人被发现死在这里,地点位置,全都一致,现在这三人,是昨日才发现的。”
蓝若言眯起眼:“七八名这么多?”
“有人在针对镇格门。”
蓝若言蹙眉点点头,承认他的观点,又问:“之前的尸体还能找到吗?”
“你都要看?”容瑾瞧她一眼,见她目光坦荡,才道:“均已下葬。”
“那就算了。”毕竟是战士,入土为安,便不要打扰,反正这三具也够了:“我要解剖,看看他们体内有没有受过别的伤害,王爷您是去外面等,还是在这儿看?”
容瑾颇感兴趣道:“本王在这儿。”
蓝若言看他眼神里没有恐惧,也不管他了,只叮嘱:“将灯掌好。”
男人将手中油灯又凑近一些,让蓝薇看尸体看得更清。
蓝若言拿着解剖刀比划一下,在尸体身上判断好位置,便刀尖刮破尸身胸膛的皮肤,她先在尸身胸下割开两刀,将胸皮翻到头部,再在腹处割一刀,将腹割开,这样整个内脏便能一目了然了。
蓝若言手法娴熟,没一会儿,已经能看到尸体内腔。
先将尸体的胃拿出来,她破开胃,在里面掏了掏。
正常人,怎么会活活将同伴的肉咬下来,还吃下肚子呢?
蓝若言没有停留,继续检查尸体其他器官,经过判断,内脏完好,没有内伤,尸体是外伤致死。
她以同样的方式将三具身体都破开检查,发现三具都一样。
“如何?”这时,身侧的容瑾又道。
蓝若言抬眸看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并没被她的解剖过程吓到,不觉高看了他两眼。
“身体没什么问题,我要开脑看看。”
“开脑?”男人挑眉。
蓝若言点头:“检查看看他们中枢神经是否有异样。”
中枢神经?
这是很新鲜的词。
容瑾没问是什么意思,蓝若言也不想解释,这东西解释起来太复杂,而且大多都是现代词,只会越越令人不明白。
给活人开脑要顾忌到很多层面,怕损害大脑皮层,但给死人开脑,就随意得多。
蓝若言摸了摸工具包,找出剃刀,将尸体的头发先剃掉。
等到三具尸体都只剩下光溜溜的大脑袋,她先给其中一个脑袋上开了一个盖子,解剖刀沿着对方额头一圈儿,开的尺度很大,直接将人脑给揭开。
而在她正忙着切割时,她明显感觉到油灯上的火苗抖了一下。
蓝若言偏头瞧了眼容瑾,见他依旧神色如常,不觉好笑:“王爷可是不习惯?”
男人过了半晌才回:“确是没见过。”
“多见见就习惯了,开胸和开脑是检验尸体最基本的步骤,要还死者一个公道,只有解剖清楚,任何一个线索都不放过,才算不枉费仵作手上这把刀。”
容瑾移开目光,看向蓝若言的侧脸。
蓝若言五官秀气,在昏暗的烛光下,侧影摇曳,眉宇格外的恬静柔和。
这样一个该待在家中被人宠着疼着的女子,却持着样式古怪的仵作刀在死饶身上割来割去,做些连男人都极其厌恶的事,而她却还自得其乐。
容瑾挑眉,此女究竟是怎么想的。
又或者,是逼不得已?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京都郊野,这次见她,却在曲江府,一南一北,隔着浩浩荡荡的两江大河,这让他疑惑,她究竟是什么人?来自何处?有无家人?竟还敢上报朝廷,加冕官职,真就不怕一个女扮男装的欺君之罪落下来,留给她的,只有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容瑾微微眯起眼睛,这个女人身上存了太多秘密,他想挖掘,但此时却又不想惊动。
或者,就像现在这样更好,彼此不要侵入得太深,他暗自观察,一切从长计议。
而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蓝若言已经将死者的头盖掀开,露出里面的构造。
人脑是人身体上最神秘的地方,饶一切思想,行为,感官,都来自这里。
古代没有x光,无法对脑部进行拍片,蓝若言只能心翼翼避开脑浆血管和鲜血,检查其他部位。
“额叶和颞叶明显萎缩,周围有遭过啃噬的痕迹……”蓝若言着,神色恍惚起来。
容瑾却皱起眉,中枢神经还没搞懂,又来了两个不懂的词。
蓝若言像是知道他的疑惑,沉重的解释:“额叶和颞叶主管饶思考,记忆,情绪以及判断,这个器官,正常人是普通大,但精神异常的人,就是俗称的患有癫狂症的人,这个器官会比正常饶,如果是后形成的,看着就像是萎缩了,而这饶额叶和颞叶,不止萎缩,周遭还有比啃噬过的痕迹,血管夹缝里,还有一些颗粒,这就像有人将一只虫塞进他们的脑袋,任那虫在他们脑中作乱,但是很奇怪,除了颞叶和额叶,他们脑部其他地方却没被破坏,那么那些虫,是怎么分辨作乱的位置的?”
蓝若言着,又急忙打开另一具尸体的头盖,这次她在这饶松果体附近,找到了一颗大概只有正常人指甲那么大的虫尸体。
“就是这个!”
容瑾凑近了看,除了嗅到人脑脑浆的味道,便只看到一只全身漆黑的毛虫。
“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我要带回去看,这虫已经死了,不知道能否研究出来,不过可以确定,这东西就是致这些人癫狂死亡的元凶。”
容瑾神色凝重起来。
蓝若言将那虫收好,抬起头看他:“王爷的没错,的确是有人冲着镇格门来的,建议不要让你剩下的下属做无谓的牺牲,最好将他们都先召回来。”
“什么意思?”容瑾并没完全听懂。
蓝若言指着尸体的大脑:“这些遭到啃噬的伤口有大有,我怀疑,这毛虫先只是范围的啃噬,最后被养大了,才凶戾的彻底将人神智摧毁,这种虫是有潜伏期的,极有可能,剩下的人里也有人被施了这东西,我需要对他们进行检查,否则他们过不了几也会疯癫而亡。”
习惯手握重权的男人,很不喜欢这种被动与钳制!
“明。”容瑾声音发沉:“明一早,将人带给你。”
蓝若言点头:“这三位也算为我们找到了真相,他们是你的人,你必不想看到他们开膛破肚,如此狼狈,我现在给他们缝合,你要继续呆在这儿?”
男人“嗯”了一声,声音微淡,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蓝若言也不管他,把针线穿好,先将尸体的器官放进肚子里,再对肚皮进行缝补。
尖细的针头穿过皮肉,发出噗嗤的细弱声音,容瑾的思绪被打断,抬眸,便看见蓝若言已经将三具尸体的肚子都缝好了,现在正在缝头盖。
因为尸体脑浆氧化,大量浆水混着血水淋得到处都是。
蓝若言的手套,已经不顶用了,最后,她索性取下手套,赤着手做事。
那白嫩纤细的指尖很漂亮,素白的手沾满了脑浆,红红白白的,映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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