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仅剩的几百块钱交给殡仪馆。

我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只求给母亲一个安身之所。

直到膝盖磨烂渗血,他们才勉强同意火化。

但依旧不肯给骨灰盒。

最后是位老员工看不下去,

偷偷塞给我一个锈迹斑斑的茶叶罐。

熊熊大火,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从此,母亲只剩回忆,和掌心这一捧滚烫的灰。

等我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回到家时,天边刚刚泛起惨白的曙光。

屋内甜腻旖旎的气息还未褪去。

散落一地的破洞丝袜和蕾丝内衣,就挂在我和霍昭宁的结婚照上。

照片上肮脏干涸的水渍和霍昭宁餍足的笑脸。

仿佛都在讥讽我的窝囊与可笑。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我竭力遏制住想痛哭的念头。

跌跌撞撞冲进书房,颤抖着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褪色的木匣里,

那枚平安扣依旧安静地躺着。

它是我小时候高烧不退时,母亲一步一叩首从山脚跪到庙里求来的。

自那以后我再没生过病,连头疼脑热都不曾有过。

可结婚后,霍昭宁嫌它老土寒酸,勒令我永远不许戴出门。

我只得将它锁在抽屉。

一藏,就是八年。

现在,它成了母亲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我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把木匣和茶叶罐死死搂在胸前。

就像小时候母亲抱着发烧的我一样,视若珍宝。

正当我转身要走时,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突然炸响:

“你在偷什么?快交出来!”

沈云衡松松垮垮系着浴袍,趾高气扬地堵在门口。

眼神中满是不屑。

他身上布满暧昧的红痕,有几道甚至渗着血丝。

仿佛是在向我炫耀之前的他们有多么激烈。

我瞳孔猛地收缩,声音冷得像冰:

“与你无关!”

沈云衡冷嗤一声,故意扯开浴袍露出更多痕迹:

“这别墅里每样东西都是我的,车,钱,就连你的总裁老婆,也只愿意在我身下承欢!”

“你说关不关我的事?我要是你,早就羞愧地一头撞死了!”

他挑衅的拍了拍我的脸,故意露出胸前暧昧的抓痕。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撕心裂肺地去质问霍昭宁。

可此刻,我只想带母亲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我面无表情地绕过沈云衡,却被他猛地拽住后领。

一脚狠狠踹向我的后腰。

我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茶叶罐就被他粗暴夺走,重重砸向地面。

“不——”

茶叶罐碎裂的脆响刺痛耳膜。

母亲的骨灰如雪般飘散开来。

我浑身血液瞬间逆流,扑通跪地拼命去拢那些灰烬。

手腕却被一双高跟鞋狠狠碾住。

“徐锦烨,你这低贱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霍昭宁不加掩饰的厌恶声在头顶响起。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疼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

沈云衡立即无辜的挽住霍昭宁,解释道:

“昭宁姐姐,是我不对,姐夫突然回来,我还以为进贼了,这才踢了一脚。”

“没想到是姐夫。”

霍昭宁冷哼一声,突然俯身一把夺走了我紧紧攥着的平安扣。

我仓皇抬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

“老婆……求你还给我!”

“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和沈云衡!”

她却嫌恶的甩开我的手,将平安扣举到灯光下随意把玩。

下一秒,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扬手就把它狠狠砸向大理石地面。

“不要!”

我双目通红,绝望地嘶吼着。

玉屑四溅,在我额头划开道道血痕。

我却顾不上疼痛,发疯般扑向那些碎裂的玉片。

霍昭宁一把揪住我的头发,逼迫我与她对视:

“不就是个破烂么,就当你抵债了,还欠我6亿九千万。”

“这能给你算一千万,已经是我开恩了。”

“你和那老不死一辈子都赚不了一千万吧”

我死死咬牙,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霍昭宁灼穿。

“这是我妈留给我最后的遗物!你凭什么毁了它!”

霍昭宁明显愣了一下:

“遗物?”

我挣脱她的钳制,颤抖着将骨灰和碎玉拢在一起。

凄惨一笑:

“拜你所赐,我妈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