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在那天之后,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在我身边。
仿佛她一个没看到,我就会死掉一样。
也在她的陪同下,我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逐渐浮现出了笑容。
一直到我出院这天。
她看着我正常的样子,终于松了口气,随后语重心长的开口。
「你啊,就是在那个家里太压抑了,要不我陪你出去旅游?
「你不是最喜欢大海了吗?」
我笑了,也答应了,和她约定在这周末就踏上旅途。
随后她提议送我回家,被我拒绝了,借口说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路上我买了九十九朵玫瑰,和一把锋利的折叠刀。
以及一盒「红塔山」香烟,还有一个廉价的一块钱打火机,特意用礼物纸包起来。
回到家后,我立刻关上了门,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卸下。
我无力地单手枕着门框,口中喘着粗气,像是迎风飘扬的烛火,一不小心就会熄灭。
其实我是骗她的,我的病没好,也治不好了。
只是想选个体面的方式离开。
我拖着羸弱的身体来到浴室,将包好的香烟摆在洗手池的台面上,又将花瓣撒在浴缸里,脱光了衣服躺了进去,拿着刀子对着手腕一划。
这一刻鲜血成了最上乘的染料,纯净的浴缸很快被猩红铺满,搭配着玫瑰花瓣,显得格外妖艳。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候着死亡的到来。
咣!
浴室的门被撞了下,我始料未及地睁开眼。
顾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漾!你在里面是吧?」
我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门又被砸了下,他的声音中带着怒气,想必是嫉恨在我在医院里用电话骂他了。
车祸后,他一直是这种脾气,对我的爱意也消磨得一干二净。
无所谓了,我早已经习惯了。
「江漾,昨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我看了一眼反锁的门,淡漠道:
「忘了。」
他语气强硬,好似气急败坏般。
「你就不会说点我爱听的?」
「不会。」
这一刻他的语气有点莫名其妙。
「你就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样,说点软话吗?
「那只猫的事,我向你道歉。
「你最近有好好吃药吗?」
我在浴缸里听得想笑,一个连我的药片吃完都不能发现的丈夫,到底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我的心早就死了。
好累,不想说话,门外也传来一阵脚步离开的声音。
嗯,这样最好,让我一个人安心地在这里死去吧。
氧气逐渐稀薄,好像有点呼吸不过来。
用力睁开眼,最后看到的是浴室里挂着的两条毛巾,一条粉色,一条黑色。
我不喜欢粉色,那不是我的浴巾。
是秦情的吧。
在我住院之前,家里还没有这么多她的东西。
不经意间想到,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他还在家里和秦情享乐。
脸庞上划过一滴泪水,结束吧。
顾知在离开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江漾这个名字就让他觉得厌烦,有关她的一切都不想回忆。
只是这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
在与秦情的约会时,他动不动就抬起手腕看向腕表,秦情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挎着顾知的胳膊又紧了些。
「怎么了吗?」
「没事。」
顾知嘴上说着,但此刻心里跳得厉害,头昏脑涨,心里一直浮现江漾的笑容,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秦情思索着,脸上全是担忧的神情。
顾知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他愣了下,这关切的眼神好像江漾。
思绪有些恍惚,不易察觉地想起一个问题,江漾这么关心地盯着自己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先自己看吧。」
听到顾知这样说,秦情愣了下,嘴角闪过一抹不悦,但她很清楚,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乖巧,否则一定会成为第二个江漾。
懂事地点了点头。
「你睡吧,等电影结束我再叫你。」
顾知歉意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好像,做了一个回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