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生死面前,又有什么算得上是大事呢。

我何必要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迟小姐,”于溪的声音细如蚊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幸福,有健康的身体,漂亮的头发,还有……孩子。”

她说到“孩子”两个字时,语气明显哽咽了一下,眼眶也微微泛红。

我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那里孕育着我和陆时修爱情的结晶,也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

“我曾经也有一个孩子,”于溪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可是……他没能来到这个世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无声的呜咽。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同情和怜惜。

可每次陆时修去看她,她都会反复提起这些话。

被这些话反复刺激的陆时修也疯了。

“溪溪她……很可怜。她时间不多了,我想让她开心一点。”

“所以我想……让你……把孩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理解他一时之间昏了头,厉声拒绝他:“不可能!”

陆时修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整整一日都没和我讲话,思来想去下我想给将死的于溪一点慰藉,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我主动剃光了我的头发,于溪再见到我时,眼睛中的亮晶晶也哄开心了陆时修。

我呢?开心吗?应该也是开心的吧。

陆时修的那句话总是在我耳边回荡:“她一个快死的人了,你和她计较什么?”

如今呢,我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衬托他俩的情深。

和于溪搬进一个病房后,我好像成了多余的那个人。

陆时修对于溪体贴入微,而我却被他请来的护工照顾着。

值夜班的小护士看着陆时修给于溪喂饭,忍不住和另一个护士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这男的也真是的,老婆孩子都在这儿呢,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成天围着另一个女的转。”

“谁知道呢,现在这世道,真是啥人都有。”另一个护士撇了撇嘴。

陆时修显然是听到了这些对话,坐到了我身边来给我削了一个苹果。

他压低了声音和我解释:“婉婉,就这一个月,你忍忍,溪溪她没有以后了,我也只是可怜她。”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心里的酸涩却直冲脑袋。

我和陆时修的这五年,都得为于溪的一个月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