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冷宫闲妃 > 她死了:意外的重逢

个女人之间,最痛苦的人是他吧!

到达西街,也同东街一样,一片死寂。

若不是有东街百姓带路,陆子衿和宫玄宸还当真找不到西街难免的容身所。

那是一处老宅子,重点是它很大,可以容纳许许多多的患者。

陆子衿领着宫玄宸进去的时候,宅院里有人正在煎熬,见有人来,也无动于衷,继续大火煮着药。

在死亡面前,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心和好奇了。直到大队伍进屋,他们依旧做着分内的事。

这些房子都是并排着的,走过去的时候,如心偷偷扫视了一眼,放着两排床位,约莫七八张。而这样的房间,光看见的就有好几间,可见患者之多。

屋内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间或有急促的咳嗽,声声好似重锤砸在心口一般。

“王爷你看。”

顺着安旭的手,宫玄宸看着病房里有他们的木桶,而尚未染病的百姓正在细心的一点一点喂患者喝粥。尽管,他们痛苦的实难下咽,很多都吐出来了。但照顾他们的人,依旧不厌其烦,边哄着边让他们喝下。

“你要喝啊,喝了才能好得更快些。”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负责一间八个布,不仅要喂他们吃饭,更要忙着给咳嗽的人端水顺气。

那孩子还未成年,生活给了他们太多磨砺。众人纷纷不说话,看着四处忙碌的身影,听着痛苦的咳嗽,好似置身炼狱一般,他们也难受得喘不过气。

“每间病房四个人。”宫玄宸吩咐着,立即有士兵响应,帮忙照顾患者。

有忙碌的百姓不时从身边擦过,陆子衿拉住一个问,“你们的大夫在哪?”

“不知道。”那人赶着给患者喂药,没有功夫搭理他们。

陆子衿望着满院忙碌的样子,大声道,“我是东街大夫陆子衿,请问西街大夫在哪?听见就出来下!”

声音传遍院落的每一个角落,最边角的一间房里,躺着三个最严重的布,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忙碌的为他们翻身擦身。

“姐姐,有人在喊你呢。”小的还是个孩子,听见外面喊,立即重复道,“是东街大夫,叫陆子衿。”

陆子衿!

被唤作姐姐的女子猛地抬头,头发随意的扎起,脸上罩着面巾,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取下来了。

陆子衿、陆子衿,怎么会是他?

她都快忘了这个名字,怎么会......是冤家路窄吗?此生,尽管他如此厌恶她,命运还是让他们狭路相逢了。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道疤痕还在,那段心痛还在。不知道再次相见,陆子衿是否能认得出她?是否能一眼就看出,她就是当初对他死缠烂打的朝阳公主宫依依?

或许不能吧!

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他又如何能认得?恐怕他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从来没正眼瞧过她!

“姐姐,他又在喊了,他在找你。”孩子就是孩子,沉不住气,一个劲的提醒宫依依。

“别说话,做你的事。”宫依依回复,心底依旧残存着最后的希望,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或者,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不一定是子衿哥哥,一定不是。

宫依依将毛巾打湿,沾的都是药汁,为一个女患者擦身,她就是这小男孩是母亲。患病也就三天,却一直在恶化。她真担心,保不住她,那么,这孩子该怎么办?

西街的百姓对她寄予了太多的希望和重托,她无力承受。那些信任的目光几乎将她压倒,她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医者,所学技能,不足陆子衿百分之一,若不是有那本御赐《济世医术》,她恐怕连下什么药都不知道。

那本医术,是太医院多年的精髓。宫依依不过是个半吊子,很多都看不懂。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东街有个大夫,本来想和他一起研习,现在,恐怕再也不可能了。

“大夫、大夫,吴婶晕过去了。”

外面忽而传来大喊,宫依依半刻都不敢停留,急忙跑了出去。这里的布她再熟悉不过了,每日的朝夕相处,在这样困难的时期,他们都成了自己的亲人。

吴婶在三号病房,宫依依不管不顾的冲进屋,此时陆子衿正在给吴婶号脉,他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摇头道,“没救了,埋了。”

宫依依愣愣地站在床边,没错,那个蹲在床边的男人就是陆子衿,那是让她努力想忘记,却始终忘不掉的男人。两年了,她以为再次看到他的时候,自己会失控的大哭。可是,此刻,当她平静的望着他的时候,她才知道,很多事情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他们再也回不到当初,他不是温润如玉的太医,而她,也不是貌美如花的公主。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的的模样。

当陆子衿冷漠的宣布死期,说埋掉的时候,宫依依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从何时起,他竟这样冷漠?他知不知道,吴婶的亲人会多伤心,他居然不给人家凭吊的时间,立即就下令埋人。

“不行、不行,她只是暂时闭过气,或许、或许并没有死。”宫依依拦住陆子衿,不狠心的拔下发髻上的细簪子,一咬牙,刺入吴婶的指甲里。血涌了出来,可是,人依旧没有醒。

她不甘心的再刺了几个指头,那模样,好似疯子一般,陆子衿推开她,怒道,“你疯了不成?”

“十指连心,你懂什么,痛是可以刺激她醒过来的。”宫依依不死心,陆子衿却拽过她的簪子,仍得远远的。

宫依依大怒,“你干什么?”

“她死了,已经死了。十指连心的方法,死前还有用,死后,只是徒劳。”陆子衿也是大吼,死亡笼罩在他们每一个人心间。眼睁睁的看着病人死去,这是每一个大夫的悲哀和耻辱。

吴婶还是被抬了出去,以最快是速度掩埋,跟着宫依依的小男孩喊了一声吴婶,扑到她怀里大哭起来。

宫依依跌坐在地上,搂着他,一时百感交集,不知如何安慰。她努力不让自己流泪,可是,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知道,这一切的伤心绝望,是因为吴婶,还是因为陆子衿的出现。

她曾以为,自己会死在芸镇,会和陆子衿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命运在她最不想看见他的时候,再一次让他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

“姐姐,你说我娘会不会死,会不会像吴婶那样,会不会?”孩子哭泣着,宫依依想要哄他,可是,她突然好无力啊,她骗不了自己,又如何骗得了别人?

没用的,芸镇的人,都会死,或早或晚罢了。

“姐姐,你说啊,我娘不会死是不是,有你在,你一定会救她的,是不是?”

小男孩的话,让宫依依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流了下来,打湿了脸颊上的纱巾。

“不会的,你娘不会有事。你看,这些哥哥姐姐,都是来救她的。”陆子衿抱过小男孩,指着门口的宫玄宸、如心和一干士兵。

小男孩记得是陆子衿让人抬头吴婶的,对他很是抵触,挣脱他的手,站在房内止住了哭声,好奇的目光里满是希望的盯着如心等人看。如心走上前,蹲在小男孩身边,抚摸着他的头,轻声说,“要相信我们,你不会有事的,你娘也不会有事。”

“真的?”小男孩大大的眼睛,已经有了信任的神情。

如心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大家都不会有事,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磊。”

“小磊真乖,走,带姐姐去看看你娘。”

小磊高兴的牵着如心去,宫玄宸担心她,也跟了上去。

三号病房里,除了尚且活着呻吟的病人外,就只剩陆子衿和宫依依两人了。宫依依还在哭,陆子衿有些无奈,坐在她身边,问,“是不是每死一个人,你都要哭一场?”

宫依依没有回答,其实她早就没有眼泪了。在芸镇更是见多了生死,对这些早已麻木。

“身为医者,怎么能这么脆弱?你哭了,让那些寄予希望的人们该怎么想?就算所有人都倒下,都放弃希望,你都不可以。你是医者,是他们最后的希望。”陆子衿说着,也不避嫌的伸手擦去宫依依眼角的泪。

也是,在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地方,有什么好避嫌的?

他的语气里都是关切的责备,可是,宫依依却越发想哭。弄得陆子衿是手忙脚乱,“你这是怎么呢?”

宫依依没有说话,别过头自己慌忙的擦泪。

“我是陆子衿,你呢?”

宫依依抬头,果然,他没有认出她。所有人都没有认出她,包括他的哥哥和嫂子。

也是,她蓬头垢面又蒙了面纱,声音也早就被长秋宫的大火给毁了,她身上,毫无宫依依的影子。

如此,宫依依也安心不少。

“我姓吕。”宫依依说。

陆子衿却淡笑,“常听他们说西街有了女大夫,然后竟是这样,吕大夫,呵......”

那淡淡的笑容,让宫依依神情一震,好似又回到了两年前,碧瓦红砖的宫殿,他也是这般笑,落入她的眼,此生再也忘不了。

“走吧,吕大夫,带着你的人,一起去东街。要将这些患者集中在一起,以后我们还要一起面对更多,你再这样哭鼻子,我可要把你赶出芸镇啊!”陆子衿说笑间,将手伸向宫依依。

宫依依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手递给了陆子衿。

她一直渴望和他在一起,渴望他能主动牵起她的手,说,依依,我们一起!

现在,他说了,可是,她却满心凄凉。

握着他的手,陆子衿也是一愣,看她露出来的眼睛,虽然有沧桑之感,却也明澈年轻。虽然嗓音低沉沙哑,可是,她的手......

这,不是苍老,该是烈火。

陆子衿突然明白她为什么会带面纱,手都烧成这样,脸......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出于对她的尊重,陆子衿没有问,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揭开她的面纱。

他现在,丧失了一切好奇感。

如果不是他忍不住问,或许,宫依依依旧活着。至少,她还那样明显鲜活的存在他的记忆里。

尽管想和陆子衿保持距离,但宫依依无法拒绝将两地患者合并的事情。毕竟,这有利于救治。而且朝廷都来人了,也没有她拒绝的分。

一下午的时间,都在搬运。

宫玄宸显然成了搬运工,带领士兵将西街的布多抬到东街,而宫依依早已随陆子衿到了东街宅院,交换彼此医治心得,和太医院来的太医一起研制治病良药。

至于如心和元香,就成了孩子王。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除了小磊的娘还在,其余的,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们的父母都死于瘟疫。

这些孩子没人照顾太脏了,如心将他们带回宅院,帮他们洗过澡后,由元香做了些好吃的,孩子吃过后,都在院子里玩耍。

如心所住的宅院,都经过御医药物的处理,按他们的说辞,比外面更安全。如心就想将孩子留在院子里,总比他们乱跑要好。

宫玄宸还在外面,如心有些担心,可是,她也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她太累了,今天看见了那么多死尸和布,她现在一闭眼,就是那些场景。

疲倦的坐在院子里,看孩子们嬉闹成群,真好。孩子就是孩子,没有太多复杂的感情,对瘟疫的恐惧也并不强。只要酗伴还在,他们就能开开心心的玩耍。

元香端药过来,虽然苦,如心还是老老实实的喝下。这些,都是她的安胎药。她任性,孩子都跟着吃苦。

如心轻轻的抚摸着孩子,一个月的时间,孩子都没成性,她却能感觉到他真真实实的存在。她要做娘了,孩子,她的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上啊。

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下午,如心这才有了点力气,可是,那些孩子闹腾了一下午,身上又脏了。如心无奈,看孩子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天色越来越晚了,元香安排孩子睡下,如心站在院口,依旧没有看见宫玄宸回来。

“我们去看看?”如心提议,元香点头答应,但出门前,不可避免又要喝药。那是几位大夫共同研究出来的药,说比之前的预防效果更好。如心也不知道这样乱喝药,会不会影响到孩子,毕竟她也在喝保胎药。担心归担心,预防药还是得喝的。

去了陆子衿就医的宅院,才发现乌压压院子里都是人。西街的布还没有彻底转移,留守的士兵则负责帮患者安排就寝的房间。

院内乱成一锅粥,太医们负责外面的号脉,根据病情的缓急分房。而陆子衿和宫依依因为人手不足在后院临时搭建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