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靳素鸾捧着仓鼠走到靳云轻面前时,靳云轻突然将手中的絮子扔向靳素鸾。猫抓老鼠,天经地义,絮子见了仓鼠,登时张起血盆大口,猛的咬住仓鼠的脖子,两只前爪赫然在靳素鸾手上留下十道长长的血痕。

“啊—好痛!靳云轻,你这个白痴,你干什么!”手上的伤疼的靳素鸾吱哟大叫,怨怼的眸子狠瞪向靳云轻,如果不是百里连城在,她定会立刻扒了这个白痴的皮。

“皇贵妃,注意你的言辞!”阴蛰的声音陡然响起,百里连城冷眸看向失态中的靳素鸾,顺手将靳云轻揽在怀里。

“皇上!她......”靳素鸾吃痛捂着受伤的手,却在迎上百里连城的眸子时,哑声退到一侧。

“靳云轻!你太过分!”眼见着絮子两三口吞了靳表姐唯一的遗物,百里玉眸色染血,袖内双手紧攥成拳,心底陡升出一股绝顶的悲愤。他恨^百里连城没有保护好表姐,恨自己直到最后,都没把那三个字说出口!

百里连城没在乎百里玉的咬牙切齿,漆黑的眸子落在怀里娇嫩的身子上,

“婉儿,你这是做什么?那可是皇后最喜欢的仓鼠呢!”

“皇上......婉儿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他们为什么那么生气,大姐在下面很孤单的,既然那仓鼠是大姐养的,婉儿只是想送它去陪大姐啊!”靳云轻委屈着开口,眼泪啪嗒掉了下来,身子更是畏缩的贴紧百里连城。她不必告诉任何人,她的眼泪,是为那仓鼠而落,与其日日受百里连城折磨,倒不如了了此生。

“那你为什么怂恿那只畜牲抓伤本宫!”一侧,靳素鸾恨极了靳云轻那副呆傻样儿,怒声质问。

“二姐为什么不小心点儿啊,很痛吧?”靳云轻仿佛才看到靳素鸾手上的爪痕,心疼问道。

“你说呢!白......皇上,臣妾这伤怕是得宣御医瞧瞧了,臣妾先行告退。”见百里连城点头,靳素鸾登时转身,心底已经骂了无数遍白痴!

阳光明媚,花香怡人,絮子极满足的堆坐在草地上,抬起前爪舔舐着,丝毫没感觉到身边的危险。

“不许你欺负絮子!”眼见着百里玉暴戾走向絮子,靳云轻突然冲过去,一把将还在回味美味的絮子抱在怀里,灵动的眸子直直瞪向百里玉。

“百里玉,婉儿说的不无道理,与其让那仓鼠日百里思念主子,倒不如送它与主子团聚,也解了相思之苦。”百里连城踱步挡在靳云轻面前,幽眸似有深意看向百里玉。

“臣弟身体不适,告退!”隐忍住心底冲天的怒气,百里玉愤然离开御花园。百里连城盯着百里玉的背影许久,方才转身看向靳云轻。

“婉儿啊,告诉朕,为什么突然想起养猫?”百里连城屈指抚着靳云轻怀中的絮子,深邃的眸散着淡淡的明暗不辩的光芒。

“婉儿骗他们的,婉儿不喜欢大姐,也不喜欢大姐养的仓鼠,所以婉儿是故意让絮子吃了那只仓鼠的......婉儿是不是很坏?皇上不会再喜欢婉儿了......”靳云轻鼓着腮,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哈哈!怎么会!朕最喜欢婉儿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朕也不喜欢那只仓鼠!”百里连城一把拉过靳云轻,宠溺的在她头上轻敲一下。这一刻,他相信靳云轻是真的傻,可他就是喜欢傻子!

“皇上喜欢婉儿,皇上最好了!”靳云轻抬眸看向百里连城,没心没肺的笑着,隐匿在絮子下面的手却攥紧了拳头,任指甲嵌进肉里。

彼时百里连城将靳云轻送回关雎宫后,便回了御书房。午膳时分,汀月和刘醒将膳食准备好,桌上依旧摆放着两双碗筷。

“娘娘,要不要奴婢去叫肃亲王?”汀月低声请示。

“不需要,刘醒,把絮子抱过来,既然肃亲王不饿,以后这位子就让絮子坐!”靳云轻面色无波的瞄了眼门口,刻意抬高音调。

“是!”就在刘醒抱着絮子走过来的时候,百里玉突然夺门而入,大步流星的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这是本王的地方,你怎么敢让一只畜牲坐?”百里玉恨恨看向靳云轻,继而瞪向刘醒怀里的絮子。无语,靳云轻不再开口,只顾用膳,心底却荡起一丝莫名的暖意,人总要吃饭的,不然怎么活下去呢。

刘醒自然明白主子刚刚的激将法,在意识到百里玉极不友善的目光似要将絮子活吃了之时,很识相的抱着絮子离开正厅。一侧,汀月自是小心伺候着为百里玉端饭夹菜。

“本王在和你说话!”百里玉不想与一个傻子计较,尤其这傻子还是表姐的妹妹,可他就是气不过,那是表姐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她怎么可以那么残忍,看着表面一派天真,真不知道心有多黑!

“食不言,寝不语。”靳云轻直起身子,正色看向百里玉,随后继续用膳。只这一句话,百里玉猛然怔在一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这该不是一个傻子能说出来的话!

接下来,不管百里玉如何质疑,靳云轻都不置一词,直至用罢午膳,方才看向汀月。

“汀月,把桌子收了。”汀月闻声,犯难看向百里玉。

“本王还没吃呢!”百里玉拍案怒喊。靳云轻也不理会,径自走进内室。

“她......她这是什么态度?本朝律例,除皇后,皇贵妃,后宫妃嫔见了王爷是要行礼的!这是礼数!”百里玉点的桌子哒哒响。

“王爷......您若不吃,奴婢可要收桌子了......”汀月嚅嚅提醒道。百里玉闻声一震,继而猛吁口气,旋即拿起碗筷,目视眼前膳食。

他这是怎么了?他自问不是浮躁之人,自表姐逝后,他更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波动他的情绪,可现在,他居然和一个痴儿动怒r许是因表姐的仓鼠,对,一定是!待百里百里玉想通之后,方才安心大口用膳,还真是饿了。

当汀月推门走进内室时,靳云轻正倚在窗边,静静凝视着一眼可望的长乐宫,那是她仲儿诞生的地方。

“娘娘,肃亲王走了。”汀月将手中的果般搁在桌边,浅步走到靳云轻身边。

“用膳了?”靳云轻收回视线,敛了眼底彻骨的悲凉。

“嗯,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娘娘为什么在所有人面前佯装痴傻,唯独不瞒肃亲王?”这个问题汀月想了很久,却不得要领。

“你忘了?未入宫前,本宫曾去过肃王府,他对本宫印象极深。而且皇上已经安排百里玉住在关雎宫,朝夕相对,就算本宫想瞒,也瞒不了几日,与其和他周旋,担惊受怕的,倒不如让他知道,也没什么不妥。”靳云轻缓步回到桌边,果盘里的荔枝曾是她最喜爱之物,现在咬在嘴里,却无甚感觉,心是苦的,吃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娘娘不怕肃亲王会向皇上揭发娘娘吗?”汀月将拨好的荔枝递给靳云轻,忧心问道。

“本宫唯一不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放心吧,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本宫不会冒险。这两天可把后宫妃嫔认准了?”靳云轻转了话题,肃然看向汀月。

“娘娘随便问!”汀月自信满满。

“呵,陪本宫出去走走。”靳云轻抿唇浅笑,起身将玉指搭在汀月手里,踱步迈出关雎宫。重回皇宫,有些人是时候见见了。

大百里的御花园远比汀月想象的大,彼时挂仓鼠的亭子,不过是御花园中最不起眼的一角,此刻,当汀月站在御花园中路的白玉石桥上,放眼望着桥下一片绿缎似的,闪着粼光的碧水湖时,不禁讶异非常。

“娘娘,这可比侯府的池塘大太多了!”汀月感慨道。

“汀月,看到了没,那边凉亭里正喂鱼的妃子,你说说看,她是谁?”顺着靳云轻的指向,汀月分明看到悬湖建造的凉亭上,一女子正将手中的鱼食轻洒入碧水湖内,引得湖中锦鲤聚在亭下,时尔跳跃,溅起无数水珠,在阳光下分外晶莹。

女子一袭绛紫色长裙,裙褶处绣着富贵牡丹,水绿色的绸带在腰间盈盈系着,肩披白色纱衣,三千青丝挽成纷繁复杂的飞天髻,配以坠月簪,翡翠玉,血珍珠等价值不菲的饰品,顿显女子不俗的身份。

“娘娘难不倒汀月,她必是宸妃桓采儿,左将军桓横的小女儿,身居渡月轩,封妃五载,未得一子,原在将军时骄纵惯了,入宫后也未收敛,时常打的宫女遍体鳞伤,她身后的宫女该是紫霜,也属宫女里最霸道的一个,反正宫女们都怕她,能避则避。”汀月将打听到的消息悉数说出来,换来靳云轻一阵侧目。

“娘娘?汀月说的不对?”见靳云轻一脸诧异,汀月小心问道。

“不止对,还很准确。”靳云轻满意点头,旋即下了拱桥朝凉亭走去,汀月得了赞,自是欢喜跟在靳云轻身后,只是下一秒,她忽觉不对,自己打听这些尚且下了好阵功夫,主子自入宫并未接触他人,又如何知道自己所说不错呢?汀月正想细忖,却见靳云轻已经走远,索性不去多想,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真是气死本宫了!死了个靳表姐,又来了个靳云轻,听说还是个傻子!最近皇上口味变的也忒重了些,和一个傻子能玩出什么情趣!难不成陪那个白痴趴在床上数数么!”靳云轻才靠近凉亭,便听到桓采儿毒嘴咒骂着。

“娘娘......”

“嘘—”汀月正欲上前评理,却被靳云轻拦了下来,只得默不作声。

“主子莫气,不过是个傻子而已,还威胁不到主子在宫中的地位,倒是得提醒老爷防着靳震庭那只老狐狸,他居然能让皇上封他的傻女儿为妃,更将靳素鸾封了皇贵妃,看来在皇上心里,他的地位还是举足轻重的。”紫霜将手里的鱼食全数递给桓采儿,针砭时弊分析。

“那也未必,皇上不是还没封后呢么!不过只要想到靳表姐难产,母子两个死翘翘,本宫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畅快!死的好!尤其是那个小孽种,若是让他活下来,太子之位也要落到他们靳家,介时可就不好办了!吃吧,撑死你们!”桓采儿樱唇微勾,阴笑着,遂将手里的鱼食全数扔进碧水湖。

“不许你说二姐坏话!”就在桓采儿转身欲下凉亭的时候,靳云轻突然冲了上来,气鼓鼓的看向桓采儿。如果她记的没错,彼时桓采儿打死宫女,还是她网开一面才没把事情闹大,这一刻,靳云轻忽然悲哀的承认,这个世上,好人没好报。

“你是谁?”桓采儿上下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冷冷质问。

“她是关雎宫的新主子,皇上圣旨亲封的靳妃,依宫中规矩,我家主子有封号赐字,你没有,你该向我家主子行礼!”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汀月登时冲上来,大声喊道。

整个凉亭陡然肃静,桓采儿怔了片刻,突然放大声笑,直笑的眼泪飙出。

“噗—哈哈哈!紫霜,你听到没有?她居然让我给一个白痴行礼!不行了,快扶着本宫,肚子都笑疼了!”桓采儿肆无忌惮的狂笑,眼底尽是鄙夷的目光。

“看什么看,还不滚开!莫挡了我家主子的路!”紫霜厌恶的推开汀月,正欲扶桓采儿离开凉亭之时,靳云轻突然冲上来,扯开紫霜,猛的将桓采儿推到凉亭的平栏处,眸间泛红。

“去给二姐道歉!”靳云轻字正腔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你大胆,居然敢对宸妃娘娘无礼!”好不容易站稳的紫霜正想拉开靳云轻,却被汀月扯住发髻,吃痛大叫。

“你才大敢!那可是靳妃娘娘!你竟然不用尊称!”汀月见靳云轻动怒,当即豁出去了,怎的都不能让主子吃亏!

“你这傻子说什么混帐话!本宫怎么了就要去给靳素鸾道歉!你快放开本宫!”桓采儿愤愤看向靳云轻,自然不会被她眼中的傻子喝住。

“你去?还是不去?”靳云轻双手用力,狠搥在桓采儿的玉肩上,清澈的眸染上血丝。她听不得任何一句辱骂仲儿的话,这才是桓采儿错的根本。

“本宫不去!啊——”就在桓采儿坚定立场的下一秒,整个人已然被靳云轻推下凉亭,扑通掉进碧水湖里,高高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越发晶莹剔透。

“宸......宸妃娘娘!来人啊!娘娘落水啦!快来人呐!你!你你你......”紫霜猛的推开汀月,冲到横栏处,奈何她不会凫水,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在水里扑腾,即便是暖春,湖水也是分外的寒凉啊。

“我已经给她选择的机会啦,是她不去的!”靳云轻无辜耸肩,旋即扔下一脸褚色的紫霜,示意一侧瞠目结舌的汀月随其离开。

“你这个傻子!我家主子不会放过你的!啊—”就在紫霜回神叫嚣的时候,汀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的将紫霜推了下去。显然紫霜要比桓采儿重好多,溅起的水珠浸湿了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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