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花一秒钟注意力在他身上,都会让我想起圣诞那天的难过。
但奇怪的是,路迟和许嫣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陷入热恋。
反倒看起来比之前要疏远些。
他们好像刚吵完架,许嫣桐捂着眼睛跑开了,路迟并没有去追。
裴星衡和路棠在一旁搭天幕,我一个人在研究怎么生火。
「我来吧。」
路迟走到旁边,接过我手里的工具。
和他独处让我有些不自在,我下意识就想走。
他却拉住了我的手腕。
「你还好吗?总觉得你在躲着我。」
倒没有刻意避开他,只不过最近学习忙,路棠攒的局我都没去过。
「没有。」我皱眉冷声说。
越挣脱,路迟的劲就使得越大。
我环顾四周,幸好路棠她们忙着拌嘴,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作。
「你疯了?」
「没有,我只是过了这么久才看见你,有点担心…」
话还没说完,我余光瞥见另一个方向的江行屿。
他靠在椅子上,脸色略沉地打量着我们。
我脸上一烧,拼命挣开路迟。
「别再我面前假惺惺了,你就不怕你女朋友看见吗?跟妹妹拉拉扯扯说不过去吧。」
路迟松了手。
不一会儿,另一辆车开来。
许嫣桐走得很急,连招呼也没打就上了车。
路迟远远看着,表情很难看。
倒是驾驶座上的男人看见江行屿,特地下车打招呼。
正是那天我碰见和许嫣桐拉拉扯扯的人。
江行屿慵懒地坐着,没有起身,只淡淡点了下头。
等她们走后,剩下的人围着火堆聊天。
路棠看她哥兴致缺缺,宽慰道:
「她现在还和前男友拉拉扯扯的,哥,你就当瞎了眼,分手得了!」
「嗯,准备分手了。」
路迟说这话时,看向我的眼神炽热。
就像我在等他分手再续前缘似的,好笑。
我忍住想怼他的冲动,借口说要去洗手间。
出来时,江行屿正倚在门口,像在特地等我。
「是路迟吧?」
我一愣,脱口而出:「什么?」
「把你弄哭的人是路迟,所以你不想被路棠知道。」
我应该否认。
在一起时都不被得知的关系,不体面地分开后,就更没有提及的必要。
可这一瞬间,我有些想哭。
不是为了路迟,是为我自己。
被耍得团团转以后,还要维持表面的平和,装得若无其事和施害者继续相处。
现在还舔着脸想继续纠缠我。
太他妈憋屈了。
眼泪即将决堤时,我赶紧低头离开。
江行屿却一把拉住我。
他抬眸睨了眼我身后,说:
「你也不想他来找你吧?」
我回头,看见路迟鬼鬼祟祟地跟了过来。
「我帮你。」
江行屿一把将我扯进他怀里。
脸栽进他胸口。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我听见快速剧烈的心跳。
距离太近,分不清这心跳是来源于他,还是我。
过了很久,江行屿才慢慢松开。
「走了。」
我脸烧得通红,任由江行屿拎着帽子把我带回营地。
路迟先我们一步回来,脸阴沉得像锅底,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打听起江行屿来。
「你长得这么好,应该谈过不少女朋友吧?」
裴星衡替他回答:
「嗐,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平时憋不出个屁来,追他的女孩都被吓跑了。」
「那你和言言是什么关系?」
他突然发问,把所有人吓一跳。
江行屿不说话,盯着我,仿佛在等我的回答。
我眼睛一闭:
「我们在一起了。」
对不起了江行屿,拿你当会儿挡箭牌。
我不想再被路迟纠缠了。
江行屿没有否认,把手搭在我椅背上,颇有些宣示主权的意味。
路迟彻底垮下脸,最后借口工作匆匆离开。
路棠眼睛瞪大,嘴里惊呼不是吧不是吧。
我红着脸接受她的盘问,编得天衣无缝。
裴星衡一脸恍然大悟:
「上次吃饭我就知道!你看蒋言言的眼神不清不白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行屿嘴角略过一丝微不可闻的笑。
这次露营回去后,路迟开始频繁给我打电话。
拉黑一个又换另一个。
我被烦了很久,最后接起。
电话那头他很是惊喜:
「言言,你终于肯理我了。
「我已经分手了,其实这段时间,我不可避免地一直想起你的模样,我…是我没认清自己的心。」
路迟总能一次次打破我对他的认知。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对我的侮辱。
「你之前不是想和我去滑雪吗?我请假陪你去好不好…」
「够了!」我冷声打断他:
「我有男朋友了,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哥哥。」
「哥哥」两个字,咬字极重。
这是给他的回赠。
路迟不信,执拗地自言自语:
「不,你就是找人来演戏给我看对不对,我不信我们才分开,你就能这么快喜欢上别人。」
我真的被气笑了:
「怎么?你可以在和我谈时脚踏两只船,我难道还要为你披麻戴孝守孝三年吗?」
说罢,我挂断电话。
此时江行屿正好在我旁边。
从那天以后,江行屿和我之前就形成了一种默契——人前假扮情侣。
以他的话来说,有个女朋友省去不少麻烦事。
不怕在路上突然被拦住表白,也不用再被朋友们调侃。
这话不知真假,但他的「假男友」扮演得非常合格。
他把点好的咖啡推到我面前,不经意问:
「你想去滑雪?」
我赶紧否认:
「没有没有,那是之前,现在已经不想去了。」
是啊,和路迟在一起时,我们就约好第一个冬天去滑雪。
可终于盼来冬天,却在圣诞节时给我当头一棒。
我不再期待滑雪,也不再喜欢圣诞。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年关一过,路棠就直接把我架去机场。
「裴星衡过生日!你陪我一起去嘛。」
裴星衡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我稀里糊涂就被拉上了前往哈城的飞机。
一出机场,满目都是银装素裹。
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路棠钻进副驾驶,冻得牙齿都打颤,嚷嚷着好冷。
我打开后座的门,就看见全副武装的江行屿。
他穿得很厚实,围巾帽子手套一应俱全。
我们还没来得及去酒店放行李,就被直接带去滑雪场。
下车前,江行屿把带热乎了的手套围巾递给了我。
我没有推辞,实在是太冷了。
裴星衡忿忿不平地控诉:
「小时候被我爸拎着锻炼胆量,都快给滑吐了,结果你们好不容易来了趟,就非要来滑这个雪,江行屿你不是年年都去日本滑吗…」
江行屿扫了一眼,他立马噤声。
刚换好衣服出来,路棠跟裴星衡又吵上了。
起因是路棠想穿粉色情侣款滑雪服,裴星衡表示自己是个东北大老爷们,不喜欢娘们唧唧的粉色,非要选黑色。
然后两个人就不说话了。
路棠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特意跑那么远过来给他过生日,连个粉色都不愿意穿,不管,我要去找185腹肌大帅哥抱滑!」
她拉着我往旁边的教练堆里冲,我愣是没拦住。
还给我挑了个宽肩窄腰的高个帅哥,不愧是好姐妹,这种好事还想着我,嘿嘿嘿。
我刚准备跳上教练的宽背时,一只手跟拎小鸡似的提住了我的帽子。
我:「……」
一回头,江行屿薄唇紧抿,戴着护目镜看不清表情。
我突然产生做坏事被抓包的羞愧感,赶紧摆手解释:
「那个…我第一次滑,只是想找个教练带带我我,根本不是看在人家185长得帅的份上。」
「我188不要钱,技术也还行。」
他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啊??」
只见他拿出手机,给裴星衡打电话:
「你再在换衣间穿着那套粉不拉几的衣服纠结扭捏一会儿,路棠就搂上别人脖子了。」
江行屿像是早有准备,手机提前离远了耳朵。
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清晰的「卧槽!!」后,他挂断电话。
下一秒,我就被打横抱起。
突然的腾空让我下意识勾紧他的脖子。
他嘴角上扬:
「抱紧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滑雪真好玩啊。
谁懂一会儿贴在188帅哥背上,一会儿被公主抱,一会儿树懒抱的幸福啊!
开心!!
滑了几圈后,江行屿让我自己试试。
他蹲下替我固定单板,拉着我的手在新手雪道上慢慢滑动。
「稳定重心,上半身挺直,对,你学得很快。」
话刚说完,我直接一个后仰,摔了个屁股墩。
……
然后就起不来了。
江行屿俯身拉我,却不小心被我拖倒。
皑皑雪白中,我俩坐在地上面面相觑,噗哧笑出声。
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洒在我们身上,一下就觉得没那么冷了。
我闭眼享受阳光。
「蒋言言。」江行屿忽然叫我。
我睁开眼,侧头看他。
他平日说话总是语调慵懒,这会儿却格外认真:
「你要不要试试,做我女朋友。」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真成了江行屿的女朋友。
寒假过去,我们重新回到学校。
江行屿几乎一有时间就来陪我上课带我吃饭。
每次都会带些小礼物,有时是路边老奶奶卖的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