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她哭着和我说分手时,我的心情很复杂,对她心疼,对你愧疚,对自己却是庆幸的。
「我好像…真的和她有可能了,爱也好,执念也罢,我真的不想再错过。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言言,我以后把你当和路棠一样的亲妹妹,成么?」
我听得有些想笑,反问他:
「那你当初说等大家工作都稳定后再公开,其实顾虑的是那一丝丝和她的可能性,对吗?」
这下他彻底不说话了。
我知道,我猜对了。
谈一段仅双方知情的恋爱,并不妨碍他继续喜欢别人,结束起来也很简单。
他心底一直怀有关于许嫣桐的希冀,为了在她面前打造深情人设,从一开始就骗了我。
我想他到底是对我有好感,还是纯粹当作消遣,这已经不重要了。
没什么区别。
结论都是我识人不清,遇人不淑。
烟味飘来,我后知后觉地感到恶心,推门下了车。
他说要送我,车慢慢跟在我身后。
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同他讲,只转身,狠狠踹上车门。
这下他麻溜走了,反光镜里的脸色很是难看。
路上行人寥寥,没有人会在这样热闹的节日,这样寒冷的冬夜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滚烫的眼泪流在脸上,刺得我生疼。
太疼了,我越哭越大声。
一辆黑色跑车从我旁边驶过。
几秒后,又倒了回来。
车窗降下,里面的人说:
「大晚上的,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声音有些熟悉,可我分不出脑子去思考是谁。
我置之不理,继续往前走。
直到被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吓到,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索性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一道身影挡住我面前路灯的光线。
逆着光,我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
修长的身影蹲下来,我才看清来人。
是路棠前男友的朋友,江行屿。
和路棠出去玩时打过几次照面。
他话很少,我也憋不出个屁来,两人之前没有交流。
我冷得牙齿打颤,脸上的泪被风干后刮得刺痛。
「能起来么?」
我摇摇头。
他轻啧一声,企图拉我的帽子。
我头埋进膝盖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大喊:
「别管我!」
背上的手一松,没了动静。
我越哭越狠,哭声都打着寒颤。
直到一件衣服盖在我头顶,带着温度与好闻的气味,抵挡住所有寒风。
哭了一会儿,江行屿也忍不住了:
「能去车上哭吗?我也有点冷。」
我从羽绒服里探出头,只见他抱着手臂,一脸无奈。
江行屿把我拉起来,塞进副驾驶。
车上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我连打几个喷嚏。
他也不说话,递过纸巾。
寂静中,我听见他的指尖不断叩击着方向盘。
和路迟很像的习惯,却又有些不同。
路迟敲起来能感受到他的心烦意乱。
而江行屿不紧不慢,像是思考,又像是安抚。
过了很久,我情绪平复下来,看着他非常诚恳地道谢:
「谢谢你。」
他看我一眼,又别过头去,从烟盒里拿出支烟。
火机点燃前却又放下。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我向他道谢后下车。
「蒋言言,」他打开车窗叫住我:「你现在真的很像鬼。」
奇怪的话。
车窗升起,玻璃反光下,我这才看见自己的脸。
哭花了妆,头发凌乱,眼下乌黑。
怪不得江行屿会停车,是真的很像鬼。
我转头就跑,却在楼下碰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原本应该在加班的路迟定定看着我,语气冰冷:
「言言,开豪车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我哽咽道:
「关你什么事?」
他看起来有些莫名地烦躁:
「...算了,我刚才开车回去找过你,可你已经不在了,只是想跟你商量,既然这段感情当初瞒住了,那现在也没有说出来的意义,小棠那边...你还是别说吧。」
原来特地来找我,是刚才忘了交代我要守口如瓶。
现在的路迟看起来,和曾经认识的他判若两人。
如果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不可能喜欢他。
我尽力掩饰自己的痛苦,定声说:
「放心,就算你不提,我也不会告诉她。」
路迟长舒一口气气,还特地以哥哥的口吻交代我这么晚了不要座其他男人的车。
最后我直接推开他,径直上楼。
我在家里躺了两天,精神萎靡。
路棠发了好多消息我都没回,最后直接来我家逮人:
「别睡了!出去逛街去!」
她晃了晃手里的卡,得意道:
「我哥给的,还特地让我帮也带上,随便买!」
路迟毕业后进了顶尖律所,如今实习期过站稳了脚跟,收入很是可观。
这是对我的补偿?还是封口费?
来不及多想,我被路棠从床上拖起来直奔学校附近的商场。
一阵逛下来,我把躺这两天的运动量全给补上了。
路棠拎着大包小包,非要请我吃日均800的日料。
「昨天我都看我哥在朋友圈晒和女朋友的照片呢,吃的就是这家。」
原来正大光明的女友是有在一起几天就被介绍给所有人的权利的,并不需要等到什么狗屁的稳定以后。
我呼吸一滞,趁她不注意时点开路迟的朋友圈。
空空如也。
看来是把我屏蔽了。
我看着还没来得及改的亲昵备注,还有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
到家了吗?
这是那天晚上他发来的,我没有回。
我删掉好友,小跑着跟上路棠。
店里人很少,我们刚寻了一处角落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呦,巧啊,这不是我那脾气比天大的前女友呢吗?」
贱兮兮的语气,一听就是路棠那刚分手的男友裴星衡。
路棠头也没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你脾气不好的姑奶奶已经坐下了,您能换个地别来碍眼吗?」
裴星衡大剌剌往她旁边一挤,顺势坐下。
他们这种相处方式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都不会好好说话,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
「行屿,咱就坐这儿碍这位姑奶奶的眼。」
我抬起头,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江行屿。
和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那一晚的羞耻涌上心头。
裴星衡冲我使眼色,我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给江行屿留出位置。
四人座并不宽敞,对面这对刚分手的情侣跟抢地盘似的挤得你来我回。
江行屿和我也挨得很近,我又嗅到那件还在我头上的羽绒服的味道。
不是香气,却很好闻,像雨后呼吸到的清洌空气。
我吸了吸鼻子。
江行简低声问我:
「那天晚上感冒了?」
我摇摇头。
「我感冒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让我突然又想起那晚他抱臂俯视着我的样子。
他当时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应该很冷吧。
刚想同他道歉,就看见路棠的视线不断在我俩之间流转:
「你俩嘀咕什么呢?」
完了,江行屿不会告诉路棠那晚我哭得稀里哗啦的事吧?
以路棠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肯定会追着我问。
江行屿嘴张开,刚要说什么。
我把心一横,手一抬,给他捂得严严实实。
手心一阵温热。
路棠跟裴星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脸上写满问号。
我扭头看江行屿,他耳尖都泛着不自然的红,呼吸滚烫,我忙松了手。
正当我在想如何解释这一切时,他轻咳一声说:
「星衡说想把你追回来,我就帮他向蒋言言问你的喜好,没想到她口风紧得很,说什么也不愿意背叛你。」
话说完,对面两人的表情更精彩了。
裴星衡眼睛里泛着对好兄弟的感激,偷偷竖起大拇指。
路棠更是连连点头:「不愧是我的嫡长闺!」
……
这事儿就被这么插科打诨过去了。
我借口出去透气,企图从刚刚的尴尬氛围中解脱出来。
可不远处,却看到有些熟悉的背影。
女孩和对面的男人拉拉扯扯,男人想抱住她,却被她推开。
反复几次,她不再挣扎,埋在男人胸口像是在哭,肩膀抖动得厉害。
是许嫣桐。
可那个男人,不是路迟。
出来抽烟的江行屿再次挡住我的视线。
等我踮起脚尖越过他再往那边瞧时,二人已经没了踪影。
我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和他离得很近。
近距离下,我抬头看他,不免失神片刻。
他长得很好,身高腿长,骨相优越,清冷却不凌厉。
「那个…那天晚上的事能别告诉路棠吗?」
我不想因为跟路迟之间的破事影响到和路棠的关系,也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他略带玩味地挑眉看我,直白的眼神像在探究原因,我下意识避开视线。
他没有回答,但我知道他答应了。
路棠毫不知情。
再次见到江行屿,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熬过艰难的考试周,路棠说什么也要拉着我出去露营。
我心想这么冷的天玩什么小资情调啊,她眨巴着眼对我说:
「这你就不懂了,下雪时围着火堆发火懵,多放松啊。」
不愧是她清奇的脑回路。
到了场地我才知道,裴星衡在,江行屿也在。
连路迟和许嫣桐都在。
这一个月以来,路迟加过我好友。
申请上都是些什么「你还好吗?」、「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的问候。
我没有同意,也懒得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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