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待嫁太妃 > V29 兄嫂惜

深深一揖,道:“臣定当全力以赴。臣只此德嫔一妹,还请皇上往后多多关照!”

“若查出此案非德嫔所为,朕自当还她清白。镇远候,走好!”

沈滔见完颜昊肯彻查落胎案,满心欢喜,携了卫氏,夫妻双双离了燕宫。

次日一早,沈滔便接到了任命诏书。

行装是昨晚就由卫氏打点好的,这些日子夫妻朝夕相处,突要别离,卫氏难免伤心一场,叮嘱几句,早已哭成了泪人,好在,她而今贵为二品夫人,也不为衣食所忧,府中下人百余,也算是富贵荣华、锦衣玉食。

虽说着令内务府与刑部彻查落胎案,旨是下了,却几日不见内务府与刑部有何动作。

——新浪独家连载——水红——这是分割线——

沈溪所居的延宁阁,一样的冷清、孤寂。

这日夜晚,云袖刚去御膳房取膳食,完颜昊就到了。

沈溪癸信已过,这几日倒也过得充实。最初两日还躺在床上,第三日癸血减少,她便下了床,站在案前习字。

习字,不仅能打发时间,更能令她求得心灵的平静。

完颜昊到时,她正站在案前。

“溪儿这几日过得可好?”

撩开珠帘,看到她静立的背影,那样的专注,那样的孤傲,心里一阵疼惜,快奔几步,从背后轻柔地拥住了她。

沈溪双手为之一颤,笔落水中。拥着她的双手,越来越紧,紧得似要将她嵌入体内,捧在掌心。

热烈的吻,化成缱绻的春雨,化成炽烈的夏阳,包裹着她,滋润着近来她落漠的心。她软在他的怀中,陪他疯狂,忘了身下不是罗帐,而是冰冷的地,好在三月末的地上并不算冷,两个人,化成两条灵动的蛇,纠缠不休,翻滚着、辗转着……

一路滚到罗帐旁,他掀开纱帐,二人倒入帐中,纱波翻涌,莺语声声。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却掩不住满屋暧昧的声音。

她的身子化作了乐器,他仿佛是世间最高超的乐师,在她的身上弹起了一曲最动人的曲子,轻拢慢捻,流韵水长,优雅宛转,又扣上心弦。

没了无边的寂寥,没了夜穹的黑暗,没了对影成双的无奈,仿佛置身于万紫千红的鲜花丛中,又似站立在狂啸浪口,任浪潮翻滚,冲上天际,又落回大海,长风拂浪般地卷起所有过往,又在一片旖旎中重归平静。

云袖从御膳房归来,推开院门,抬眸就看到宫灯下隐隐绰绰的身影。满是惊诧:“大总管,你……”

丰年听她说话,低声道:“小声些,皇上在里面。”

云袖心里暗想:德嫔落胎才几日,皇上就又来了。

细听之下,传来男女欢娱的靡靡之音,如一曲美妙的情曲,细腻柔情,幽雅自如,有泉溪不绝之优,又有江河翻滚之急。

她贴在他的胸膛,就像过往无数次那样,静静地享受着此刻的幸福与安宁。

“哥哥前往山潮关任督军一职,是你以我为胁,迫他答应的吧?”

完颜昊笑道:“朕没想到,落胎案居然能一箭三雕!”

“敢问皇上,另外两雕是什么?”

“一雕,是心怀害你之人;这另一雕么,是……”

她猜出是什么,“用我交换皇后,然后我在近轩辕宸之时,替你杀了他。”

完颜昊一脸神秘,只字不提这另一雕的事。道:“溪儿这几日已经习练好如何杀人了吧!可要朕再教教你!”

她练习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完颜昊所托,既然他要拉她淌入浑水,那她就做他的女人。助他、帮他,但绝不会任他戏弄。连轩辕宸的外宅妇都做了,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有些东西,她可以求,有些东西,完颜昊给,她才能有。在完颜昊的面前,不争便是最好的争。

沈溪冷哼一声:“皇上既然什么都知道,也应知道,溪儿曾在大越锦衣卫右苑之中做了一段时间的宫女。”

锦衣卫,是大越最厉害的侍卫,他们是皇家侍卫,同时也是杀手,无论男女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厉害角色。从一个杀手魔窟之中出来的宫女,虽历经几年,素手从未沾血。

完颜昊扭头看着她:“你真能杀了轩辕宸?”

沈溪反问:“当日,我跃下瀑布救他一命,后来他在铁骑营也曾相救于我。我与他之间互不相欠,为何不能杀。”

他笑意浓烈,虽有失望,却又平静,道:“想你杀人,朕还是于心不忍。朕想你成为朕所希望的样子,却又害怕你变成一个残忍的女子。”

沈溪听到这儿,冷哼一声,离了他的胸膛,侧身躺于一边:“闹了半天,皇上原来是在试我。难道试探我就这么有趣。”

完颜昊引颈过来,带着探究,多想钻到她的心底,将她的心思瞧个明白,可她这样的愠怒与娇羞,怎么也无法与杀人的女子相毗。

“溪儿,说真的,朕从一开始就没想你去杀轩辕宸。但是朕想,你就算杀不了他,总可以……”

“总可以伤了他?”沈溪接过话,她一直在试着看懂完颜昊,其实也并不是真正的看懂,只是想试着多了解一些,“你一早就想到我下不了手,但对你来说只要伤到他就可以了。因为,你给我的刀上另有乾坤!”

完颜昊一惊,坐起身来:“你没伤到罢?”

沈溪推开他的大手:“你给我宫刀后,我就生疑了。次日,便用酒浸泡刀尖,然后拔下银簪,不曾想簪入酒中,居然变黑。”

刀口有毒,当时沈溪就知道,完颜昊的真实用意不是杀轩辕宸。因为他深知她与轩辕宸之间的恩怨,料定沈溪不会痛下狠手,可完颜昊要的是她伤及轩辕宸,而不是要轩辕宸死。

“刀口上涂的什么毒?”

“三千夜销魂!”

这种毒,沈溪在圣医庐治病时曾听人说过,不是圣医医庐出来的,是大越百变魔君的独家剧毒,传说此毒三日内不服解药,毒入骨髓便终生无解,中毒者却丝毫不觉,直至此毒一点点入侵心脉、脑髓,令中毒者渐失理性,直至中毒后三千夜方才毙命。

“你……”

完颜昊将她拥入怀中,告诫似地道:“不要动,让朕好好抱会儿。”

这样的不舍,是要舍她去换皇后了?

沈溪每每想到,自己到底不如他的江山重要,心便隐隐作痛。

“溪儿说得对,轩辕宸若死,下位储君极有可能是轩辕宏。这对我燕国并无益处,无论谁是储君,于燕国并无多大利害。若轩辕宸登基之后再死,那就大大不同。”

三千夜,是八年多的光景。那时完颜昊正值壮年,轩辕宸的儿子最大的还不足双十年华。最有希望登基的便是太子妃所生的轩辕铮,这孩子资质平庸,并不会有多大建树,无论心智还是才能都远不及祖父、父亲。

上次完颜昊不愿说出计划,直至轩辕宸动手劫走和亲公主,他才吐露实情。

“你是不是已经令人下手了?”

完颜昊笑容灿烂:“溪儿越来越了解朕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夜!”他颇是得意,望着帐顶,目光投向深远得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今夜朕来,是要告诉溪儿一个好消息,你……可以不用去交换皇后了!”

“为……”(什么),她问不出口,为什么不用交换?是不必交换,还是不舍交换。

今夜的他很卖力,像在发泄,又似在征服,这样的感觉令沈溪看不懂,因为她从来不曾看到他如此轻松过,可以毫无顾忌的大吼出声,可以任由他的声音传得很远。

“皇后她怎么了?”

完颜昊神色冷漠,嘴角掠过一丝浅笑:“死、了!”

“怎么死的?”

“轩辕宸不甘越、燕联姻结盟,将陪嫁的一百二十名美人赏予将士共欢,当众强占洛城公主,公主不甘受辱,拔簪自尽身亡……”

虽是简短一句,沈溪听来却惊心动魄。

洛城,是洛阳王幼妹芙蓉郡主晋为公主时的封号。

以轩辕宸素来的谨慎,万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一定是他中了别人的算计。

沈溪很快联想到,完颜昊与阿极罗都精通易容术,如若阿极罗易成轩辕宸,这不是没有可能。“强占洛城的不是轩辕宸?”

完颜昊道:“是轩辕宸。不过是朕令人使了法子,轩辕宸神思恍惚,见洛城穿着和你当日和亲时一般模样的衣袍,把她当成了你,药效发作,无法自抑。朕的人,见他强占洛城,便大声道:太子殿下有令,大越美人尽可享用!”

那……

是怎样的场面?

沈溪亲眼目睹过完颜昊夺下幽州时的情景,如此残忍,将女子们视若玩物。如今想来,满心都是伤痛。

“洛阳王亲眼目睹此情此景,昨夜已趁乱逃离轩辕宸掌控,此时已抵林城。”

如此狠绝的手段,也只有完颜昊能想出来,这样的天人共愤,这一回轩辕宸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洗罪孽,加上他与大越之前的恩怨,大越不怒都难。

“如洛城受辱身亡的消息传回大越,必激起众怒。大越四位和亲公主皆死于北凉,大越定报此仇,如此你与越国结盟,两边夹击,凉国一国难抵两军。经此大役,凉国往后十年,难振雄风,而你就可一心对付大越。”

四位和亲公主:青霞、零陵、景阳、洛城,先后不过五六年间,竟有四位女子香消玉殒,而景阳不是死,可秋江扮成景阳确实是产下孩子之后被北凉皇帝赐死了。想到秋江的孩子,她亦接受了换颜术,今生是不可能怀孕,只是这“孕”也另有玄机。

想到此四人,沈溪如异物在喉,她曾发愿要守护未来的和亲公主,可到底任洛城做了牺牲。

若论帝王心机、手段,明隆帝虽有雄心壮志,却不及轩辕宸的谨慎;而轩辕宸又不及完颜昊的城府、隐忍和周密。

“不过在此之前,朕还有一计得走。”

“什么?”

完颜昊不缓不急:“用你交换皇后。”

洛城不是已经死了吗?还要她去交换。先前他也说,不用交换,显然这“交换”之中又有他的计谋。

沈溪按捺性子,继续听下去。

“轩辕宸药效之后,悔之莫及,而洛城已死、柴旦已逃,想竭力遮掩此事。今晨,他已从陪嫁宫女中挑出一名与洛城容貌相仿、体形相似的女子冒充洛城。他想换回你!”

轩辕宸一世英明,劫持洛城本想一石二鸟,一则破坏越、燕两国联姻,二则换回扬名天下的大才女沈溪,不曾想因情误事,竟中了完颜昊设下的连环计,也至再无退路,只得一错再错下去。岂知一子输,满盘皆输。

完颜昊托起沈溪的下巴,细细的审视,越瞧越喜欢:“溪儿放心,朕已八百里加急传令阿极罗返京,有他护送,不会有险!”

“你调阿极罗返京,就不惧大越偷袭么?”

“哈,溪儿忘了,大越明隆帝自幼生在江湖,最讲江湖信义,燕、越联姻,他不屑做下背信弃义的事。若不是此,朕又怎敢传阿极罗返京。”

她是忘了,忘了完颜昊为了称帝,谋划了十余载,忘了完颜昊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注意着轩辕宸、明隆帝的动向,早将二人的性情为人摸得熟透。而他本人,则掩饰在轩辕烈的虚伪身份之下。就算有人了解,他们所了解的仅仅是阿极罗,并不曾真的接触到完颜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而对方只知己却不晓彼。这场仗,明隆帝和轩辕宸输定了!

“设下我‘自落胎儿’的陷井,就是为了让轩辕宸放松戒备,你对我失望了,不想再留在身边。”

完颜昊笑!

“那日你兄嫂来时,在园中争执,轩辕寒早将所听暗中传给了轩辕宸。朕派你兄长去山潮关担督军一职,却对彻查案子的事只字未提,轩辕寒必定会以为,这是朕对你兄长明升暗降,而你嫂嫂、侄儿尚留燕京,分明就是软禁他们母子。”

这样心机深重又不失狠毒果决的完颜昊,一面令沈溪心生畏惧,一面又不得不感佩他的行事手段。

“你早将轩辕寒视为你的一枚棋子。过去几年,你与轩辕寒互引为知己好友,难不成都是假的?”

完颜昊太厉害,也至于沈溪不敢生出对付、算计的心思来。轩辕宸虽睿智,却让沈溪不惧不畏地与之周旋。可面对完颜昊,沈溪则只有爱慕、感佩之心,连半分挣扎之意都没了。因为无论她做什么,完颜昊都能见招拆招,甚至不待她使出招式,他就已经开始拆招了。既然自己的招无用,她也无须显招,不如做个安分守己的嫔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