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待嫁太妃 > V29 兄嫂惜

住爱妻的手,信誓旦旦地道:“你放心,今儿我不找他打架,就与他说道理。就算我性子再暴,如此情势还分得清,你且在此处等着,我去去就来!”

沈滔别了园子,问了往养性殿去的路,一边走一边想着如何与燕帝说话。一来可以还沈溪清白,二来,还能保住沈溪的宠爱。沈溪没有孩子,帝王的爱就如同她的性命。

养性殿的大门敞开着,殿内一片肃穆。大红猩猩色纱幔自梁而下,仿佛一道道血瀑,热烈而鲜艳,就似人的鲜血一般。

“公公,在下镇远候沈滔,有要事求见皇上,劳烦公公通禀一声!”

小太监应了一声,急急转回大殿,不多会儿就回来,道:“皇上口谕,今儿不见任何人!”

沈滔抱拳道:“劳烦公公再通禀一声,今儿皇上若是不见在下,在下便一直跪在殿外。”

他不能打进去,更不能在这里大吵大闹,溪儿的处境已令人堪忧,身为兄长帮不上忙便罢了,更不能令溪儿心中添堵。

沈滔不曾想到,溪儿为了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自请和亲,自愿接受换颜术。只为他,换回自由。

他突然明白,当年溪儿易成景阳,手捧自绘像来到应州,将自画像亲手交与他,明明面对的是朝思暮想的兄长,却偏要谎称“沈溪已死,受她之托,将这画像送来……”眸光里,暗涌的泪波,那双明亮的眸子一眼就让沈滔辩出是自己的妹妹。

只当是锦衣卫右苑主交托给她的任务,不曾想,却是溪儿用兄长自由为条件甘愿如此。

溪儿为他,做了很多很多。

沈滔想到沈溪走过的坎坷、风雨,满心都是痛。

卫氏在园子里等候,一等不来,再等还不见沈滔回来,心下着急,先折回延宁阁探望沈溪。

沈溪邀卫氏一起用早膳,卫氏一心挂着丈夫,哪还有心思,又不忍将他前去养性殿的事告诉沈溪。若是两人吵闹起来,宫里一定会传开,可卫氏又猜不出丈夫在那边做甚。

“妹妹放心,我已劝过他。他明白妹妹中了别人的陷害。妹妹安心休养,明日我再入宫瞧你!”

卫氏带上两名侍女,离了延宁阁。

一路上,两侍女将自皇上收走延宁阁内侍、宫娥的事一并细说,又讲了昨儿御膳房的人如何欺云袖等事,还有先前她们随云袖去御膳房,其他宫人的眼色与讥讽等等。

卫氏听来,心下越发的怜惜与难过,恨不得那个备受冷落与讥讽的人是自己。

主仆三人拐角转入空旷的殿前高阶下,仰头一望,就看到养性殿前石阶台上跪着一人。

卫氏提着裙子,快奔几步,道:“相公,相公……”

沈滔回过头来,一脸的坚定,道:“你且回府,今日我一定要见燕帝。事到今日,我亦只有此法了。”

卫氏笑着,他没与人打架,也没与人吵闹,眼里含着热泪,道:“相公,府中有奶娘和下人们照应。我……陪你!”她提起裙子,并例跪在沈滔身侧。

两名侍女见自家主子都跪了,也相继跪下。

“小青,你去告诉管家一声,看这样子,我们夫妇今晚都不回去了。不用再等了!”

年龄稍大些的侍女起身,寻着原路回去。

阳光缩小了两个并跪的男女的身影,黑暗如团,映在二人的身侧。虽说是三月末的阳光,可卫氏还是有些受不住,膝下的石头冰凉刺骨,双膝有些麻木,她摇了摇身子。

沈滔目蓄怜惜,道:“你不用跪了,和徐先回府吧!”

“不,相公,我去求他总要好些,认识你这么久了,你何曾求过人啊?即便应州知府处处刁难你,那时,你都不曾说过半句软话。”

她到底还是担心他做不好,反而累及了沈溪。

沈滔道:“为了妹妹,我可以求人。”

沈溪都能为他吃那么多,他跪下双膝去求人,这又有何不可。

卫氏道:“相公曾与妾说过,我们一家人要风雨与共,不离不弃,你今儿求他,妾便陪你。”

沈滔见卫氏固执不肯离开,不再劝她。夫妻二人继续跪着,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沉,偶有官员从这里经过,皆用惊异的目光审视着二人,有不屑,有议论,而沈滔一直昂首挺胸地跪着,不曾移动,不愿放弃。

陈仕良手捧奏章,提袍而上,见到沈滔,面露异色:“镇远候,这是……”

沈滔一脸正气,冷冷地道:“不干你的事!”

卫氏用胳膊碰了碰沈滔,示意他住嘴,道:“陈大人,德嫔的事,你们许有耳闻。德嫔自幼心善,她连一只鸡都不敢杀,又怎会毒会自己的亲生骨血。沈卫氏请大人在燕帝面前求求情,求他细查德嫔落胎的事,德嫔是被人陷害的,求求你了!求大人,看在沈氏一门骨血单薄的份上,就……帮帮我们吧。”

沈滔不悦,道:“不要求他。他们皆是见风使舵之人,哪里会帮咱们。”

“相公,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话。燕帝不见我们,他多拖一日,溪儿就多受一日的委屈,后宫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冷漠眼神,就是我听了,也都受不得……”

沈滔不再说话,带着疑惑,愤愤地道:“如若他再不见我,我也不跪了,索性带了溪儿,杀出宫去,大不了,我们一家几口去泉下与沈氏一门枉死的人相聚。”

陈仕良不满地啐了一声:“匹夫之勇!”

沈滔反问道:“干你何事,你们陈家、杜家,不就是喜欢袖手旁观么?今次,你们也到一边凉快罢!”

陈仕良被他的激得无语。

沈滔一直不瞒几家,当年就沈氏灭门的自保。文人自有文人的清高,这也是陈仕良心头的隐痛。

“沈夫人,在下进去,只会为你们说话,你静候佳音。”陈仕良懒得与沈滔说话,和沈滔说话足能把人气死,小时候彼此情同手足。

卫氏道:“如此,便有劳陈大人了!”起身深深一拜,陈仕良哪敢受礼,有沈滔在侧,又不能相阻,只得回礼。

陈仕良入得养性殿,与完颜昊谈了一会儿奏章上所禀之事。

临离开的时候,道:“皇上,镇远候夫妇已在殿外跪了半晌。微臣奏请皇上,请皇上恩准召见。”

完颜昊忆起之前听人说沈溪与陈仕良有婚约的事,如今想来,还颇有醋意,这么大的事儿,沈溪对他只字未提。

“德嫔药堕龙胎,还有礼了?”

陈仕良道:“微臣与德嫔自幼相识,她定不会做出此事,还请皇上彻查此事。切莫令仇者快,亲者痛。”

第八十七章 运帷幄

“陈爱卿此话颇有道理。丰年!”

总管太监迎了过来:“皇上。”

“传镇远候!”

丰年领旨,走到门口,只听完颜昊道:“转告镇远候夫人,着她殿外相候。”

沈滔跟着丰年进入养性殿,卫氏在侍女徐搀扶下起身,心越发地不安起来,生怕沈滔一时性起,又说错了话。

步入大殿,沈滔毕恭毕敬地道:“臣沈滔拜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完颜昊看着陈仕良,面露异色:“沈滔,你不是不拜朕么?今儿这嘴怎的这么甜?”

心里知道,还说出来讥讽他。不过为了沈溪,他忍,再忍!

沈滔抱拳,道:“臣请求皇上彻查德嫔落胎之事。臣相信自己的妹妹不会说谎,她说没有要害胎儿,那便没有。臣刚入宫,兴庆宫的宫娥、内侍就嘀嘀不休地说德嫔如何毒害龙胎,说得胜是逼真,仿若亲见一般。臣一时气愤,闯入延宁阁竟然动手……”

完颜昊想过沈溪要受委屈,可没想过他们兄妹生出芥蒂,厉声道:“你动手打德嫔了?”

沈滔想到此事,心头难受,就如卫氏所言,他怎能信了旁人的鼓吹之言,反不听自家妹妹的解释。

“你……沈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朕的女人……”

完颜昊还是在乎沈溪的!

否则,不会不等沈滔说完,拣了半截就怒斥起来。

“幸而内子明白事理,及时止住了臣下。臣恳请皇上,还德嫔清白,彻查毒害龙种之人。”沈滔俯下腰身,重重一叩,道:“请皇上下旨彻查此事,德嫔是被人陷害的。”

完颜昊自知失态,想到布局良久的计划,定定心神,厉声道:“沈溪,你这是在说朕昏庸无能么?朕自然是查清楚,才能断定是她所为。”

“臣恳请皇上再查一次!”沈滔又是一磕头,击在地上,传出空响,任谁都听得出他的力道之大。

完颜昊转过身去,负手而站。都道无情富贵家,可沈氏兄妹的情感令他动容。沈溪能为兄长牺牲,而沈滔素来高傲,更是为了沈溪屈尊下跪,甘拜膝前。

见好就收的道理他亦懂,如果激怒了沈滔,只怕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仕良道:“臣奏请皇上,自古以来,后宫嫔妃争宠夺爱不少,此事颇是蹊跷,还请彻查此事。”

完颜昊道:“陈爱卿也认为,事有蹊跷?”

“回皇上,此事关系重大,我燕国初建不久,若不彻查,后来之人必效之、仿之,后宫不宁,又何宁朝堂?”

完颜昊倒吸一口长气,道:“陈爱卿,你……可以退下了!”

陈仕良退离养性殿。

出得门来,见卫氏还在外面徘徊,满是忧色,迎向前,道:“沈夫人勿须担心。告辞——”

只得简短一句,卫氏心下迷惑,很快便明白陈仕良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她:不会有事。悬着的心复又落回到肚子里。

大殿上,完颜昊与沈滔四目相对,一站,一跪,沈滔总是那样不卑不亢地迎视着他的眼睛。

沈溪的眸光是柔情如水,是深情如渊。而沈溪的眸光则是磊落光明与一身正气。

这对兄妹,兄长有栋梁之质,妹妹有母仪天下之风,一样的令他怜惜。

“请皇上彻查德嫔落胎之事。”

完颜昊计上心来,道:“要朕彻查此事也不难,你须得答应朕一件事。”

“皇上请讲!”

完颜昊扶起沈滔,赐了座儿,令左右退去,亲手捧了茶茗,递到沈滔手中。

沈滔也不客套,只管接过茶盏大饮两口,跪了这半日,早就口渴了。

“燕国初立,南有八关,而西北又有六关。朕要你上任飞狼营督军一职。”

完颜昊起之后,将原来的铁骑营一分为二:一路为铁骑营,镇守南边;一路为飞狼营,镇守西北。

铁骑营那边,由骠骑大将军阿极罗镇守,他是完颜昊的结义兄弟,可西北与凉接壤之处,虽亦是自己的心腹,却到底不大放心。因为铁骑营曾是凉国的铁骑营,担心飞狼营中仍有一部分人心向凉国。

“你若答应上任此职,朕立马下令内务府协同刑部彻查此案!”

不再是他所说的“事”,而是“案”。

沈滔今日相求,就是希望完颜昊还沈溪清白。

只是,沈滔没想到,完颜昊竟然要他出任督军一职。

“你不愿剑向大越将士,朕也不为难你。朕要你防的、打的、杀的皆是凉国人,如此你总无拒绝之意吧?”

沈滔思忖一会儿,抱拳道:“臣谨遵圣命!定不负所托。”

完颜昊朗声笑道:“朕……信镇远候!”

既然沈滔应了,打铁趁热,完颜昊当即道:“来人,着文渊阁拟旨:德嫔落胎案,疑点百出,着内务府协同刑部彻查此案!”

对于这样的结果,沈滔甚感满意。既然沈溪为他牺牲了那么,从今儿开始,他愿守护沈溪。如果答应镇守燕国西北,能换来沈溪的清白,他愿意这么做!

“丰年,令文渊阁再拟一旨,镇远候沈滔任飞狼营督军一职,明日启程前往林城山潮关!”

完颜昊曾无数次地想过,将燕京除皇宫以外最好的宅子赐予沈滔,当人言满天飞,沈滔被燕京文武官员所不屑、讥讽时,自会请旨为燕国所用。可近两月过去了,沈滔依旧甘之如饴,并没有要做官的打算,反应好吃好喝、好穿好玩地呆在镇远候府。不曾想,沈溪一出事,他这个做兄弟的跑得比兔子还快,为了保护妹妹,居然会同意出任飞狼营监宫一职。

握住了沈溪,也就牵制了沈滔。

这是完颜昊设计“落胎”之时,意外之外的收获,轻而易举就收服了沈滔。

完颜昊满心欢喜,亲自将沈滔送离养性殿,出了大门,道:“往后飞狼营有劳镇远候费心!”

完颜昊有礼,沈滔也不能失了身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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