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待嫁太妃 > V28 假喜孕

是告诉皇上,那个下手之人是铁玉箫,还是说不知道。银镯分明是自己宫里的人,若要撇清,恐怕无人可信。而今之计,就是弄清楚情况,可是她显然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银镯,是你下毒害德嫔吗?”淑妃一声娇喝,近了银镯跟前,可怜这丫头素来胆心,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银镯,如果你自己不把事说清楚,没人可以救你!”

“我,我……”银镯支吾了一下,浑身颤颤巍巍,“奴婢……今儿闹肚子……,没看多久,就跑了两次茅厕,这期间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进去过……”

淑妃站起身来,道:“皇上,银镯的为人,臣妾是了解的。臣妾相信,不是她干的。只是……不知皇上,是否会相信臣妾?”

垂下眼帘,泪水化成了断线的珠子,欲语泪先飞,蓄着泪水无助相望。淑妃将最后的信任交付到完颜昊手中,若信她,此次就能平安度过;如若不信,她便再劫难逃。

完颜昊道:“真不是你么?”

淑妃答:“不是臣妾。德嫔妹妹有喜,臣妾欢喜都来不及,又怎会害她。”

“来人,将银镯带入暴室,着内务府细查。”

内侍应了一声,挟起银镯,将她带离延宁阁。

胆小的银镯,嘴里不停地呼道:“奴婢冤枉!奴婢……冤枉……”

延宁阁上下方才松了一口气,生怕完颜昊会将此事迁怒于众人。

御医摇椅晃地站起身,深深一揖,道:“皇上,德嫔本就体弱,能孕此胎也属不易。微臣这就开副调养的方子。”

腊月接了御医的方子,随他前往太医院取药。

原本喧闹的大厅,又安静下来。

完颜昊站在通往内室的珠帘门口,道:“德嫔,朕会还你一个公道!”

他转身离去,留给沈溪的却是无尽疑惑。

如若,完颜昊要对付的是淑妃,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让淑妃从此陷入万劫不复之中。可他并没有这么做,难道,他还另有用意。

而此事,发生在大越和亲公主被轩辕宸所劫之后,莫不是与他的大计有关?

次日清晨,她刚食过早膳,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完颜昊径直入得内帏,退去左右,站在罗帐前,透过薄如翼蝉的软烟罗纱,道:“朕已令内务府彻查此事,御膳房的人,除去银镯、腊月,并无人接近那里,你是如何服食附子的?”

“昊……”沈溪想要知道他的计划,一声未落,只听“啪——”一记耳光,响亮震耳,他厉喝道:“朕如此宠你,可你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放过。你,就如此想回到轩辕宸的身边;你,就如此不屑生下和朕的孩子。不是她们下毒,她便是你自己毒害胎儿……”

沈溪扒在罗帐,这样的耳光震得她耳光轰鸣,眼冒星光,她有些怀疑,这是否是戏,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休要否认,延宁阁上下宫人,皆是朕的心腹。他们任何一个都不敢有毒害胎儿之心,只有你,只有你……自己……”

泪,滑落。不是伤,而是痛,他一记耳光力道不小,震得她鼻子发酸。

即便这里全是他的人,可今儿发生的一切,还是会很快传扬出去。

他说,是旁人下的药,那就是旁人。

他若说,那药是她自己服食的,那就是她沈溪服食的。

他说她沈溪有孕,那便有孕。

他是皇上,是这燕宫的主子,他的一句话,无人可以更改。

“沈溪,你太让朕失望了!轩辕宸送来八百里加急文书,他要用朕的皇后换你。即便他知道你已是朕的德嫔,可他还是要这么做……”

这一步,也是他早就算计好的。

他知道轩辕宸劫走大越和亲公主,并不是破坏和亲,而是要用大越和亲公主换她。

“朕如此宠你,可你却狠心杀了朕的孩子。朕……再也无法原谅你,无法原谅你!”他狂怒地大吼着,就像她真的杀了胎儿,杀了他的孩子。

沈溪有片刻的错觉:就像不是在演戏,而是真实的。

她怎么忘了,他能成功地一人扮两人长达近十年,这样的事上又岂会扮得失误。完颜昊真的太善于演戏了,若不是她知晓内情,一定会以为这是真的。

“不……”她爬下罗帐,走到他的跟前,拽拉着他的衣袖:“皇上,你信臣妾,臣妾没有,真的没有……”

他将她推开:“你杀了朕的孩子,还要朕如何相信你。既然你想回到轩辕宸的身边,朕便成全你!从今往后,朕都不要看到你。”

她有些辩不清,这是假的还是真的,因为他的怒,是这样的真切。两日前还甜言蜜语地纠结罗帏,这会儿他就能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你……不是一直想见到兄嫂么?好,在你离开燕国之前,朕就让你见一见他们!”

完颜昊说完要说的话,大喝一声:“云袖一人留下,其他人尽数撤离延宁阁。德嫔沈溪,心狠手辣,连自己的胎儿也不放过,即刻摘去德嫔封号,贬为……庶、人!四月初十,以她易换皇后!”

沈溪的身子晃了一晃,就算是假,却假得如真。若不是她亲眼看他服下了药,知他身中蛊毒,无情的话从他口里出来,她就会受不了。

他没有说后面的计划,可沈溪已经猜中了七八分。

如果一步一步皆是他计划好的,他就不会用她去换和亲公主。

只是,接下来又是什么?

延宁阁上下,一片静寂,唯有内帏燃着一对宫烛。

云袖坐在灯前,手里捧着一张罗帕,正在全神贯注地绣着帕中的蝴蝶。

自从今儿完颜昊来过之后,云袖除了给她送膳、送水,就一直没有多说一句话。

沈溪知道她想问,只是不知如何问起:“云袖,你为什么不问?”

云袖停止飞针走线,望向沈溪:“娘娘为何不要与皇上的龙种?”

“我没有下毒害自己的孩子,没有……”沈溪将视线移到窗户前,窗棂将一轮明月划成了几格,就似一颗完整的心被生生的切开,“没有信我,可我真的没毒害自己的孩子。”

沈溪穿上绣鞋,只着湖色绣花中衣,移到窗前,静静地眺望着夜空的明月。

“那娘娘何不告诉皇上实情?”

“淑妃说不是她,又未查到旁人。我说没有,可御医又说的确是食用附子导致胎儿不保。若是他信,就会如信淑妃一般,不说多的话,便可深信无疑……”

明明相信彼此,可是帝王的谋略,却要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情,这么近;爱,又如此远。

有时候,她能深切地感受到他浓烈的情意,看他服下圆药丸,身中情蛊,她感动。可此刻,虽是故作的疏远,她觉得痛。

云袖还记得那日,皇上与德嫔在院子里滴血许誓的事儿?这才几日工夫,皇上就不再相信她了。

最可疑的人是淑妃才对,可皇上却选择淑妃也不信德嫔?此事想来,实在蹊跷。

“娘娘,要用夜宵么?奴婢去御膳房里取。”

沈溪道:“我想吃汤圆。”

“娘娘稍等,奴婢去去就来。”

她闭上双目,想到他的一记耳光,还有他面对淑妃的追问,回答得如此的爽朗,虽然他知有诈,是他的谋略,可想到此幕还是心痛如割。

“你到底有怎样的计划?为何不能告诉我?”

呢喃自语间,一股熟悉而温和的气息包裹左右,沈溪蓦然启眸,曾经何时,他如天神鬼魅一般,在她想他的时候,他已出现在帐前。

一定是错觉!

她揉着眼睛,他满是怜惜,暖声道:“让你委屈了……”

他撩开纱罗,坐到榻前,轻柔地扶着她的脸,用手摩挲着今儿白日被自己打过的地方。

“这……亦是你的计划?”

他轻-吻着她被打地方,道不尽的怜惜:“朕必须这么做。明儿还会再受些委屈,但是朕相信,你可以面对。”

握住他的大手,感觉着他的温存,低声问道:“你要用我去换皇后?”

如果不曾有轩辕宸,如果不曾有他的大计,明日便是他与和亲公主的大婚之喜。

他在人前打她,只为大计。却又在事后,避开所有的宫人耳目,趁人不备前往延宁阁与她相会。

儇依在他的怀中,所有疑云、委屈都如结冻的水,停止了思想,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与他在一起的时光。

她的夫君,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能忍人所不能忍,能谋人所不能谋。他有宽阔的心胸,在他的心里,海纳百川,包容万物。

曾在心下暗自怨恨过他的残忍,可纵观青史,汉帝唐宗,谁不曾杀过人。

走到今日,有些人必须要牺牲,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减少伤亡。

“皇上要守护燕国的百姓,守护燕国的江山……”

“朕更想守护的是溪儿!”

被他的话语所动,她笑得娇如春花,淡似幽兰。

“溪儿,如若朕要你,为朕杀人,你可愿意?”

她抬头望着完颜昊。要伤的是何人?这么多年来,她求生存、求自保,若非人犯她,也亦不会反伤于人。她虽善良,可不是软弱之人。

“是……谁?”

“轩辕宸!”

她猜到过,从完颜昊的嘴里出来,她的心还是为之一震。

“你不是说,不是对付轩辕宸个人,而是对付整个凉国。”

完颜昊道:“在朕心里,大越明隆帝不为所惧,可朕却担心这几日宫中所设的计谋许难成功。为确保万一,轩辕宸若死,凉国朝堂生乱,也能为我燕国争取时日。所以,朕要你在交换当日,接近轩辕宸时快速出手。”

他虽带着商量的口吻,却没有真的与她商量,他从袖中取出一柄精致的宫刀,这是一柄有着华丽金色刀鞘的六寸长短的宫刀,刀柄上饰有紫色宝石,外面嵌有蝴蝶、牡丹图案。

“只要你快速出刀,轩辕宸就能毙命!这么长的日子,你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武功,若不是定远候的出现,朕到今日都会以为,你并无武功……”

“溪儿,如若轩辕宸一死,就可避免生灵涂炭,你一向不是最通情理,就算是为了燕、凉两国的百姓,你也一定要取了轩辕宸的性命。”

接过他递来的宝刀,他一步又一步想得如此的透彻,她还能有何拒绝。

“朕舍不得让你去交换皇后,可是朕必须这么做。唯有这样,燕、越两国才能结盟,也只有这样,我燕国才能在乱世之中得以生存……朕答应你,你若能平安度过此劫,再归燕宫时,朕一定送你份厚礼……”

他应该知道,她不要什么厚礼,只求能与他携手共度余生。紧握着宫刀,捧在胸口,静静地听他轻诉。

他到底是放不下和亲公主。

“溪儿,你若困了,就在朕怀里睡一会儿吧。明日,朕就要召见凉国使臣,商谈交换人质的事,也许……”

也许他们就此别离,前事难料,她能否再回燕宫,尚且另议。

若杀轩辕宸成功,轩辕宸的手下必不会轻饶她。

如若不成功,她又如何重回他的身边。

“若不成功,皇上会原谅我么?会……”

不待她说完,他打断她的话:“朕相信你,相信你一定能成功。朕会在燕宫、会在延宁阁等候着你平安归来。”他停了一会儿,道:“溪儿一日不归,朕就在燕宫等候一日;溪儿一年不归,朕就在燕宫等候一日;溪儿若是一生不归,朕就在燕宫守望一生……”

一次又一次被他撩拨情弦,灵魂轻颤,心在低唱,未语泪先流,深情相望,两手相握,感受着离别时的伤痛。

“你身子虚弱,在朕怀里睡会儿吧。”

“有你在,我睡不着。”

“你不睡,朕担心你会睡不着。待你睡着了,朕就离开!”

不再与他僵持,他的固执她已领教,且由他去,扒在他的怀中,合上双目。

箭漏移转,篆烟缭绕,许是体弱,许是不适,她很快就处于半昏半睡之中。

“禀娘娘,你要的汤圆来了。”

正做着美梦,云袖手捧汤圆进得屋来。

沈溪看看箭漏,已近五更时分。

空气里还有些许轻浅的龙涎香气,他的到来,他的离去,他与她讲过的话,都化成一场如烟梦阙,就似他从未曾来过。

云袖将汤圆递到沈溪手中,愤然道:“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