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人。
她无父兄可依,在燕国又无可以帮助自己的文武臣子,保住母女二人的荣华已属不易,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铁玉箫望着她的脸,继续道:“娘娘,我们一起对付德嫔吧。你可是皇上的元配结发……”
“皇上的结发乃是大越和亲公主!”
经历了这么多,她还能瞧不明白吗?三位皇子出现燕宫,却不见其母亲,这本身就有问题。一个孩子没有母亲就罢了,三个孩子都没有母亲,这件事就值得深思。
若是做错事,皇上定不会手软,与三位皇子的母亲未念及夫妻之妻,与她也不会念及此情。
想到这儿,淑妃的心,一阵胜过一阵的冷。
“娘娘,到了现在,你还没弄明白么?德嫔是想独占圣宠,若是让她产下皇子,哪里还有你、我活路。那日,她明着是告诫我。背地,买通侍卫,要杀我灭口。她以为,我铁玉箫当真就愚笨至极,这种事是什么人干的都猜不出来……”
如若,不是她的结拜姐妹施茵茵从中分析,以铁玉箫的悟性,根本就猜不出其间的关系。
那日,铁玉箫见有人欺负后入宫的施茵茵,众女笑她愚笨,走路难看,笑她虽有漂亮的容貌,却是什么也不懂的笨女人。
铁玉箫气不过众美女欺人,将美女们赶走。当晚,二人在铁玉箫房内结成异性姐妹。约好“有福同享,有难共当“。既是姐妹,自然就该真心相交。铁玉箫便将近来发生的事尽数倾诉于她。
施茵茵闻后,道:“宝林姐姐,这事听来实在蹊跷,德嫔告诫你离开不久,就有宫中侍卫要来杀人……这明摆着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铁玉箫心生疑念,心中本感激德嫔救她一命,听施茵茵如此一说,也觉应是沈溪所为。
施茵茵道:“她先告诫你,再派人来吓你,恩威并重,如此手段分明就是怕你,要收服你为她所用,不要与她为敌。”
一番开解,铁玉箫心思明朗,感激之心如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重、更深的浓浓怨恨意。
“宝林姐姐,你想想,德嫔为何怕你。定是因你育有皇子,虽说皇上还另有三子,可他们的母亲到底是见不得光。子以母为贵,生有儿子从妾立为正室、变得尊贵的,自古以来比比皆是。尊贵不是靠别人给的,得靠自己去争、去抢!”
铁玉箫也觉得颇有道理。
自此之后,铁玉箫与施莺莺整日腻在一起,无论进外、起居,形影不离。
昨儿,德嫔有喜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刮遍燕宫每个角落。燕宫之中,人人知晓,灵秀宫更在此例。
施茵茵昨夜与铁玉箫长谈良久,“如果此事不动手,难道还要等德嫔产下皇子,待那时,母以子贵,怕是她又该要往上蹦上一蹦了。”
铁玉箫不会让德嫔得逞,故而贴身侍女下了迷药,姐妹二人一路小心翼翼地离灵秀宫,来拜见淑妃,谋划良策。
淑妃一番纠结,一面担心事情败露招来祸患,到时候自身难保不说,还会累及小公主。一方面也不想任由德嫔继续得宠、登天,看完颜昊将她捧在手心,听说他们在延宁阁滴血结誓,他的心就痛出一口一口的窟窿,每一个窟窿都都深不见底,让她无以自拔。对完颜昊的爱有多深,便对德嫔的怨有多深。
拿定主意,淑妃道:“本宫现在很知足,你们还是快走吧!若是让人知道,你们不在灵秀宫好好呆着,又是一场风波。今儿的事,本宫就当从未听到过,你们如何做?那是你们的事儿,本宫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县令千金一声冷笑:“淑妃娘娘好一句睁只眼、闭只眼,哼——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们不知。你是希望玉宝林、德嫔相斗,无论伤及何方,你都可以坐收……”
淑妃厉色一瞪,打乱县令千金的话,道:“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灵秀宫的一名美女,竟敢与本宫如此说话,来人!赶她们出去!”
铁玉箫站起身,恢复以往的狂妄与直率,道:“淑妃姐姐,今日是你赶我。待我对付了德嫔,我便回头来对付你!”
“铁玉箫,你最好就此罢手。”
她已告诫,而铁玉箫听是不是听,皆在她自己。想到铁玉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恤,愤怒难平,既然铁玉箫一想求死,想拦也拦不住。
铁玉箫冷哼一声,带着不屑与讥讽:“多谢娘娘提醒厚恩!”
再回头时,铁玉箫拉着施茵茵,道:“我这位妹妹出身官宦,在燕京又有叔、舅,待她得宠,可就没你好日子过了!”
如今连朕驾都不曾见,还口出狂言。
“待她做了嫔、做了贵妃再说此话。”
铁玉箫大怒,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施茵茵倒也不笨,拽拽铁玉箫,低声道:“姐姐,莫要惹怒她,万一她去告密,我们的计划可就……”
铁玉箫笑着,道:“淑妃姐姐可听到了,若是你今儿不告密,他日我们会给你留条活路。”
淑妃大喝一声:“送客!”
姐妹二人离了兴庆宫,铁玉箫满心都是怒,本想说服淑妃与自己在一起,不曾想淑妃如何不识抬举。这种事,她从未干过,一点经验都没有。
“妹妹可有主意?”
施茵茵沉吟一会儿,道:“当下,一不做,二不休。姐姐,先设法将我送到皇上身边,待我得宠,姐姐下手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这个……”铁玉箫开始犹豫起来:施茵茵得宠,到底是自家姐妹,从今往后她在宫里也算是有个依靠。
“姐姐,不是每月初一、十五,你都可以回宫瞧惺子么?若是皇子生病,皇上他不会不出现吧?”
铁玉箫闻此,恍然大悟,道:“的确是个好主意!”
“那么……姐姐答应我了?”
施茵茵打什么主意,铁玉箫心知肚明。
若是施茵茵得宠,就真的可以与她站在一起。
耳边,又回响着母亲说过的话:“你这孩子,太天真了,后宫是讲姐妹情份的地方么?即便是亲姐妹为了夺宠,都有反目时……”
况且,施茵茵与她到底是结义姐妹。
施茵茵有头脑、有算计,更年轻、美貌,而这些是铁玉箫不及的。还有一点更重要的原因,施茵茵出生官宦之家,叔、舅皆是燕国为官之人。
“我自然会帮妹妹,不过妹妹得先帮我除掉德嫔腹中的孩子再说。”
第八十五章 落胎谋
“我……”
二人一起除掉德嫔孩子,她们就算是一根绳的蚂蚱,铁玉箫也算是握住了施茵茵的短处,如此,铁玉箫才能相信施茵茵是真心的。
见施茵茵支吾不语,铁玉箫道:“莫不是妹妹对我之心也是假的?”
施茵茵本有打算,先得圣宠,再向皇上告密,如此一来,就除去淑妃与铁玉箫二人,而那德嫔自然对她感动不已。往后,再设法搬去德嫔。
只是,今儿若是不应铁玉箫,恐怕她也不会助自己先见皇上。灵秀宫里,有那么多的美女,入宫都快半年了,没一人获宠。她不要这样呆在灵秀宫里等死,况且这月底将有数百美女入宫,而她施茵茵只会成为这数百人中的一个。在她们没有见到皇上前,她一定要见到皇上!
施茵茵道:“这个不难,我助姐姐便是!”
铁玉箫喜上眉梢,道:“这才是我的好妹妹!那……如何对付德嫔的事,我就交予妹妹了,事成之时,我便带你去见皇上。”
手虽握在一处,可心早已不在一块。
施茵茵道:“曾听我娘说过,后宫是个不吐骨头的地方。所以,我们须得小心谋划。”
“理应如此。我们应怎么做呢?就劳妹妹想过万全的法子。”
是得想万全的法子,她们总不能把自己暴露出去。谋害皇嗣,这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施茵茵冒不了险,相比于在宫中寂寞消度年华,她更愿意全力一试。
轻柔漫步,近了灵秀宫时,施茵茵的良策已在心头。将嘴附到铁玉箫耳边低语一阵。
玉箫听得满是欢欣,拊掌赞道:“妹妹这法子实在妙,如此一来,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就算德嫔落胎,所有人都只会疑心淑妃,一下子就对付了两人……这真是……真是一块石头打死两只鸟……”
施茵茵不由轻笑:铁玉箫这样的粗俗之女都能坐上贵人之尊,她施茵茵又有何不可。她要的不仅是贵人、嫔、妃……还有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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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宁阁,难得的清静,沈溪又握起了毛笔,令人打了一盆清水,站在案前习字。
一下又一下,说不出的平静与享受,这是她近来难得的习字时间。
“禀娘娘,银耳莲子羹到了!”
沈溪将笔放在瓷笔架上,在腊月与云袖的搀扶下移步来到花厅,接过内侍所盛的莲子羹,一口又一口地吃起来。莲香扑鼻,带着浅淡的甜味,很是可口。
沈溪很是喜欢,又令内侍盛了一碗,两碗下肚,人也有了力气和精神。正要起身,下身癸潮翻涌,隐隐作痛,复又坐下。
只听云袖惊叫一声:“娘娘,娘娘……血,出血了。”
沈溪垂眸,但见绣墩上,印出几滴鲜血,
这几日,也该到癸信之期了。
她尚未说话,但见腊月像见鬼一般,大声道:“来人,快来人啊,娘娘动红了,快请御医,快请御医……”
腊月与云袖将她挟持到内帏,又在绸单上铺上白绫,只见血潮点点,这于沈溪本是正常的事,可对怀孕的妇人,却是极大的不利。
直到现在,沈溪都没想明白,完颜昊谎称她有喜,究竟是要做什么?这样的谎称,无疑是要将她推至风尖浪口。
不多会儿,上次为沈溪确诊为有喜的御医来了!
御医诊完脉,无不遗憾地道:“德嫔娘娘,胎儿尚未成形,如今已动红……只怕是保不住了!”
外面飘来完颜昊带着愤怒的声音:“保不住?保不住,你也得给朕保住了,否则……”
御医重重跪地,低头禀道:“皇上,德嫔娘娘误食附子,这可是孕妇最忌之物。若是怀孕后期,怕是母子难保。臣实在无能为力,还请皇上恕罪!”
完颜昊转过身来,指着腊月、云袖,厉声道:“不是让你们小心服侍,你们都是做什么的?怎会让她误食了此物?”
龙霆大怒,何人见过,延宁阁上下,早已吓得跪了一地,只见众人有颤栗不安的,有惊慌失措的,谁也不敢说话,扒贴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完颜昊衣袖一挥:“朕养你们做甚?连个人都服侍不好。”
腊月细细想来,这银耳莲子羹是自己亲手熬制的,道:“禀皇上,奴婢有罪。这几日,奴婢不敢有怠慢,一直亲力亲为,生怕出了闪失。今儿奴婢正煮莲子羹,有宫人来禀,说是要奴婢去内务府令娘娘食用的人参。奴婢不放心,见兴庆宫的宫女银镯也在,就托她帮忙瞧着……”
“来人,去兴庆宫宣宫女银镯!”
沈溪乐得看趁戏,她只是想知道,完颜昊又将如何继续下去。
到底谎称她有孕,是想对付后宫的其他嫔妃,还是另有打算?
不多会儿,宫女银镯移了过来。
不待说话,牙齿碰得咯咯作响,硬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腊月爬了过去:“银镯,我素来拿你当姐妹,你怎能如此害我。我让你守着莲子羹,不曾想……你……你竟毒害我家德嫔……”
“我……我……”银镯只是说不出话来。
延宁阁上下的宫人齐齐围聚了过去,一双双如刀似剑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剜割了一般。
腊月见她说不出话,道:“皇上,银镯是兴庆宫的人,若不是有人指使,以她的性子,万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儿,请皇上替我们娘娘做主……”
附和声起,众人齐声高呼:“请皇上替我们娘娘做主!”
“你们是说淑妃?”完颜昊摇着头:“不可能,怎么会是淑妃呢?”
“请皇上做主!”
完颜昊又令丰年去传淑妃。
她在深宫,白天带公主,晚上盼皇上。
淑妃怎么也没想到,原是铁玉箫要害德嫔,怎的就牵连到自己身上。一路移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臣妾拜见皇上!”
完颜昊背对厅门,不曾回首相望,冷声道:“银镯毒害德嫔,此事,你……知道么?”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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