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炎逸辰不解的问。.
“为什么外面没有花瓣呢?”蓝萱指着空荡荡的江面,一脸不安。
炎逸辰却笑了,“原来是这啊,想要花还不容易,回宫多的是花,什么珍贵品种都有!”
“可是......可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炎逸辰不以为意,突然觉得这样的蓝萱像个孝子似的,没有个安分的时候。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蓝萱说着,也不和炎逸辰纠缠,拉开珍珠垂帘走了出去。
甲板上,风很大,吹起了蓝萱华丽的长袍,可是,她抬头望向天空的眼,是如此寂落。
她是个没有半点记忆的人,那种不安全感总会伴随着她。当发现周遭环境变了的时候,她会恍然若失,会像现在这般不知所措。
天空澄净透明,点点云朵飘散四周,这样自然舒缓的情景里,缺了云罗朱颜的点缀,却仿佛失了灵魂一般,了无生趣。
没有云罗朱颜的天空,蓝萱真的不习惯,她轻易的在甲板上找到一袭青衣的男子。疾步走到他身边,急切道,“青涯,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回天涯岛,那里......”
“蓝萱,不可耍小性子!”跟随其后的炎逸辰冷冷的打断。
青涯疑惑道,“为什么想要回去?”
“这里没有云罗朱颜啊,和天涯岛一点儿都不一样。没有天涯岛漂亮,而且我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蓝萱口无遮拦的说着。
这一次,她得到些许安慰,青涯没有像炎逸辰一样数落她幼稚,只是抬头望向空荡荡的天空,缓缓道,“这不就是你要的改变吗?和天涯岛完全不一样的全新生活,怎么这么快就害怕呢?”
“我不是害怕,我就是觉得我离不开那花!”
离不开那花......
青涯低眸看着她,在她眼中,他看见了迷惘,看见了焦急,也看见了依恋......
那是一种对云罗朱颜与生俱来的依恋,只是可笑的是,她宁愿去留恋珍惜一朵花,都不肯在心底分一点位置给他!
青涯笑了,只是为何嘴角满是苦涩。
他看着蓝萱,一字一顿道,“你真愿意回天涯岛,自此再也不出来!如果你说是,我立马带你回去!”
“青涯,你疯了!”炎逸辰恼了,这蓝萱已经是公主了,在场这么多侍卫,谁能带走她?!
青涯没有理会炎逸辰的怒火,只是满目期盼的凝视着蓝萱,“回答我,愿意吗?”
蓝萱退却了,刚刚的冲动让她万分的想回去,可是,如若真要一辈子待在天涯岛,她宁愿选择舍弃云罗朱颜。
蓝萱终究没有回答,她却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一切。她缄默着,转身走进舱内。
神情还是有些恍惚,她无暇顾及他人的看法,只是突然觉得无地自容,为刚刚自己的失态。
炎逸辰没有进来,似乎在和青涯说着什么。蓝萱对青涯有些抱歉,她总是这般,在无助的时候找他,却又自己举棋不定,让青涯跟着瞎操心。
她靠在窗桕上,船只离天涯岛越来越远了,她的心湖就如那船边的江水,泛起层层涟漪。
当新鲜过后,惶恐油然升起,对玄浪那个未知国度,蓝萱开始有了担忧,开始觉得不踏实。
她就这般静静的看着清澈的江面,慢慢的陷入沉思,竟连炎逸辰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曾察觉。
“想不想重新开始生活?”
身后传来清冷之音,蓝萱惊慌回头,才发现是一脸泰然的炎逸辰。
只见他径直走了过来,坐在蓝萱身边,沉声道,“既然忘记了过去,何不大胆的开始新的生活!”
“我是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啊,可是,我现在连奔跑都不可以,你让我如何对生活充满信心?”
蓝萱终于说出了心底的话,是啊,一直以来,她都不安,她的彷徨,都是因为这一身的羸弱。
她很痛恨自己这病怏怏的身体,别说畅快淋漓的生活了,就连长时间的行走都成问题。这样一个和残废无异的自己,怎能让她喜欢?
“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了,皇宫珍贵药材多得是,足够补好你的身子。况且,青涯也会随你进宫,他最了解你的情况,一定会尽快让你康复的!”炎逸辰软语劝着,这才意识到,她不过也是个柔弱女子。如今一无所有,怎能不脆弱?
“真的吗?”蓝萱仍是一脸担忧。
这样无助的她,轻易拨动了炎逸辰的心弦,他将手盖在她手背上,安抚道,“一定会没事的,难道你连皇兄的话也不相信了?”
“我当然信!”蓝萱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睛如月牙儿一般,美美的很迷人。
看着这样单纯迷惘的蓝萱,炎逸辰不禁有些替她担忧,皇宫岂是简单的地方,她这样感情用事,如何是好?
“蓝萱,既然决定了和我走,既然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你就要和过去彻底做个了断。只要你想飞,就没有什么可以困住你!”
炎逸辰的话让蓝萱内心充满了挣扎,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又在担心着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离开,似乎不对,又似乎有什么留恋还在身后,总是牵扯着她的心,让她无法潇洒的就此离去!
“永远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你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
炎逸辰说着,只是那一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话究竟只是想安抚蓝萱的客套话,还是他心灵深处的想法。
他是突然觉得,是如此的舍不得她难过!
可是,她的难过,她的挣扎,她的绝望,不就是他最后希望的吗?
矛盾的种子,在莫云锦成为蓝萱的那一刻,就深深扎入炎逸辰心中。他无法控制这份愁绪的滋长,更无法自由的操控。
所以,他一直徘徊着,比蓝萱更犹豫,比蓝萱更痛苦。
他紧紧握着蓝萱的手,那是一种无声的安慰,给她更是给自己。
炎逸辰总是有那么一种莫名魔力,让人不觉中想要听他的话。手被握在他温暖的掌心,蓝萱焦躁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那毫无记忆的生命里,在炎逸辰赋予她一切生机后,她就早已决定这一生都追随他。
她沉默了,也不再闹腾要回去了。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舱内,很快就到了码头。
岸上果然有马车相侯,那华丽的马车四周都用上好的织锦包裹,华美且别致精雅。
马车很高,即使随从已然放了小凳子,蓝萱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身后的青涯见状,欲上前帮她,却不及炎逸辰身快。只见他不由分说,一把抱起蓝萱,登上马车。
脚突然离地,蓝萱只觉得一股眩晕感。她莫名其妙的被炎逸辰抱在怀里,那结实宽广的胸膛,让她情不自禁想要依靠。
青涯心底一阵失落,耳旁响起炎逸辰掠过他身旁说的话,“你只是个大夫!”
是啊,他只是个大夫,回宫后,蓝萱是主,他是仆。
那样的尊卑感慢慢的在心底滋长着,让青涯再也没有天涯岛的骄傲和随意,他微微失神片刻,立即调头踏入后一匹属于他的马车。
马车并没有蓝萱想象的狭小,相反,这马车内很宽敞,让蓝萱没有压迫感,而且十分惬意。
她依旧选择靠窗的位置,开始沿途欣赏起玄浪不一样的风光。
太平盛世,百姓富足......
这是一路,玄浪给蓝萱的感觉。.她伏在窗桕上,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浏览着外面。
没有云罗朱颜的国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蓝萱轻轻道,“皇兄,回宫后,我们也种云罗朱颜好不好?”
炎逸辰回头,见她依旧是那副好奇看窗外的姿势,应声答,“那曾经是敌国的国花,父皇是不会允许种植的。”
“花又没有错,只要漂亮,在哪里都可以种啊!”
炎逸辰也不想和她争论,只是道,“你去请求父皇,他若答应了,你想干什么都成!”
“哦。”蓝萱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见去了没有。
此刻,她的视线全被外界新鲜事物吸引,这里有不同于天涯岛的热闹和风情,让蓝萱不由得热血沸腾。
至于云罗朱颜一事,蓝萱才知道是痴人说梦。在玄浪种这种花,仿佛成了一种禁忌,无论她怎么用心,无论请了多少巧手花匠,这云罗朱颜就是无法在玄浪盛开。
自从离开了天涯岛,云罗朱颜就只能出现在梦境里,再也没能亲眼所见。
沿途小镇还不觉得什么,直到进入玄浪帝都南阳城,蓝萱才知道,什么叫做繁荣似锦。
南阳城应该是玄浪最富饶的城镇,然后却没有别处的喧哗吵闹,这里,百姓们即使谈笑风生,也是儒雅的,让人觉得温和。
他们穿着很是讲究,且民风开放,女子抛头露面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越靠近皇宫,蓝萱的心就越是紧张,“砰砰”的乱跳个不停。她所有的镇定自若全都消失不见,仿佛自己是个冒牌公主般,是如此的坐立不安,害怕进入皇宫。
“别怕,我会在你身边!”炎逸辰察觉她的异常,坐到她旁边,软语安慰着。
“皇兄......”
蓝萱轻轻唤,只为平息心中的焦躁。然而,她脸上紧张严肃的表情依旧无法缓解。
她只是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极其不该的事情,那偌大的玄浪皇宫是一种莫大的诱惑,也是她一切不安的根源。
终于,即使害怕,即使惶恐,蓝萱一行人还是来到了皇宫。
这一次,也还是炎逸辰将她抱下马车,随即让人推开轮椅。
蓝萱身子单薄,金贵的坐在轮椅里,由宫女推着。而璐儿和青涯就左右相伴两侧,至于炎逸辰,则走在最前面。
一入皇宫,蓝萱就觉得生分,那最明显的,就是炎逸辰和她刻意的拉开了距离。
她无法一伸手就可以够着他的手,那遥远的距离,迫使蓝萱不得不独挡一面。
刚一靠近皇宫城门,那守在门口的大批侍卫,集体齐刷刷的跪下,让蓝萱以为是皇上驾临,忙得东张西望。
只听他们激情高昂的声音响在耳侧,“恭迎公主殿下回宫!”
那样整齐划一的声音很很的震撼了蓝萱,女子的虚荣感在那一刻得到满足。面对这样的跪拜,她突然觉得自己尊贵无比。
宫门轰然打开,那重重的金属撞击声,无时无刻不传递着一种庄严气息。
蓝萱好奇的打量着城门这气势恢宏的大门,却不想一眼瞥见高悬于城门口的头颅,她本能的惊呼一声。
炎逸辰抬眸,也是大惊失色,勃然道,“是谁这么大胆,惊吓公主,还不快去拿下来!”
见蓝萱脸色煞白,开始皱眉。城门总管吓得双腿发软,伏地哀求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本来今日是特地收了起来,却不知是哪个小兵出了错,竟...竟......”
“啰嗦什么,还不快命人拿下来!”炎逸辰语气仿若结冰似的,吓得总管一愣一愣,急忙命人上楼去摘。
而蓝萱却中了邪般,呆呆的看着那血淋淋的头颅。
不知为何,如此血腥残忍的场面她居然一点都不怕,相反,她甚至有种想要上前的冲动。
一股忧伤一直在心底蔓延,而此时,更是无法抑制的疼痛。
心脏传来一阵绞痛,蓝萱咬着下唇,不适的喘着粗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青涯蹲在轮椅旁,一脸担忧的问着。
“青...青涯......”蓝萱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她问,“那挂在的头颅是谁?”
“不要看,蓝萱!”青涯心头一疼,只是觉得那样的场面太血腥。
“可是我想知道。”蓝萱固执。
“那是北延国的大将,莫之航将军。这次北延战败,皇上特命人悬其护国将军头颅,以振国威。”青涯说罢,再次抬头,那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北延国......莫之航......”
蓝萱呢喃着这两个名字,没有一丝熟悉感,却只觉得心底难过得要命。那股心痛感更是无以言喻,仿佛在生生扯离她的心。
身体上的疼痛让蓝萱皱起的眉头,炎逸辰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说了句,“没事了,可以走了!”
说罢,又一个人孤独的走在最前面。
“不用怕,我一直在你身后......”青涯安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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