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耀眼夺目的红玉,虽然断裂两半,但依旧泛着璀璨的光芒,身价不凡。.
那正是悬崖边,莫雪莹偷偷藏起的凤血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拿,只是听母亲曾说过,拥有凤血玉就拥有权利和尊贵。
所以,她一直想要。
小兵没见过此等显贵的东西,不买账的上前拽莫雪莹和苏秋,“都死到临头了还敢糊弄我们,走,别磨磨蹭蹭的了!”
“放开你的脏手!”莫雪莹愤愤的说着,却奈何对方的手劲之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老爷、老爷......”苏秋受到惊讶,瞪大着眼睛胡乱的喊着,双手拼命的挣扎着,将小兵的手背抓伤。
“该死的疯妇!”士兵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到她脸上,“敢抓伤我?待会有你哭的时候!带走带走......”
“你放开我,放开我......”莫雪莹看着苏秋像死狗一般被拖走,脸颊肿得老高,担忧的大喊,“娘、娘......”
苏秋表情麻木,只是不停地的喊着“老爷”,却不曾看莫雪莹一眼。
来人对这将死的囚犯没有半丝心软,粗暴的对她们又拽又扯,莫雪莹高高抬起头,冲门前的白色身影道,“越靖明,他们愚蠢无知,以下犯上,难道你也一样愚昧吗?我劝你眼睛睁大点,最好对我客气点!”
见莫雪莹对小将军无礼,小兵正欲出手教训,却听越靖明道,“慢!松开她们!”
“是。”小兵们松开她们,退至一旁。
莫雪莹急忙扶起地上的苏秋,声音带着哭腔问,“娘,您还好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坏人、坏人......”看着靠近的越靖明,苏秋惶恐的躲在莫雪莹身后,像孩子般无助茫然。
“别怕,娘,乖,不怕......”莫雪莹握着母亲的手,软语的哄着她。
即使是这样的母亲,至少也让她心底有牵挂。不至于觉得,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凤血玉是哪来了?”越靖明沉声问着。
莫雪莹抬起头,目光直视越靖明,高傲道,“太子给的!”
“不可能!”越靖明当即反驳,“不要以为我好糊弄,老实交代从何而来?”
“这个你没资格问吧?”莫雪莹冷冷的说,“凤血玉是皇室之物,至于怎么落我手里的,恐怕只有皇上才可以审问吧!?”
越靖明当即语塞,却依旧语重心长的对这旧识道,“雪莹,我们也算是自幼一起长大,我劝你还是别见皇上了,否则,只怕你会死得更快!”
“你若真念点旧情,就带我进宫,从此是生是死,我莫雪莹绝不怨你!”
莫雪莹说着,柔弱无助的眼神里满是哀求。越靖明故作凶悍的模样,终究还是拗不过她的请求。卸下冰冷的伪装道,“见到皇上,诚心的认错求情,或许......还能免你一死。”
说罢,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莫府。
外面的阳光很是刺眼,却依旧无法驱逐他心底的阴霾。
一场边境之战,死了谁,伤了谁,其实并不重要。可是,偏偏让所有人都寒了心。
这是一次对心灵最残酷的检验,每个人心底都有了疑惑,他们在猜忌着彼此,慢慢的,慢慢的,他们越走越远......
一个南辕,一个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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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泽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
他猛地的想起莫府的事,急忙掀被下床,拉开房门却惊见门外不知等候多久的传旨内监。
龙泽微愣,传旨内监福了福身,恭敬道,“皇上传唤太子去大殿,请您收拾一下,老奴在门外等您!”
“找我?”龙泽冷哼,“我也正想找他!”
随即命宫女快速穿上衣袍,妥当后,一刻不停的随传旨公公来到大殿。
“太子殿下到——”
公公尖细的声音划破死寂的宫殿,皇上正欲说,“宣!”
却惊见龙泽擅自闯了进来,心下虽不悦他的不守规矩。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皇儿,这凤血玉可是你给她的?”
进大殿后,龙泽才发现两侧坐满了人。
有后妃,也有大臣,包括越靖明和林雅洛也来了。
这到访之客有些不伦不类,既不是正规的家宴,也不像大臣商议要事。
龙泽本满心愤怒的情绪,也被这混沌的场面弄蒙了。他疑惑的看着父亲手中的凤血玉,心痛它竟已破碎两半。
想起和莫云锦的过往就如同今日这破碎飞凤血玉,不由得心头难受,垂下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太子,您忘了吗,这是您亲自交到我手中,说要娶我为妻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耳畔想起不甘的质问声,龙泽回眸,这才发现跪在地上的莫雪莹。此刻,她洗去铅华,一身素衣沉重而悲凉。
大病初愈的龙泽身体还是很虚弱,看着莫雪莹的神情有些恍惚,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太子都不承认,你还有什么好说?”皇后冷冷的声音响在大殿。
莫雪莹心怯,却依旧强装镇定道,“臣女听闻皇后昔日之言,拥有凤血玉者,就是下一朝国母,不知对不对?”
皇后气白了脸,耐着性子道,“是,确有此事!”
“臣女相信皇后也是金口玉言,定然不会出尔反尔。如今臣女拥有凤血玉,当然就应该是太子妃,况且,这凤血玉也是太子心甘情愿赠与臣女的!”
“好大的胆子,如今是罪臣之女,不知反省,居然还觊觎后位,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太子根本不承认送你凤血玉,你莫要胡言乱语,混淆视听。”皇后勃然大怒,“来人,这罪女偷拿凤血玉,罪加一等,拖下去,立即杖毙!”
皇后虽然越俎代庖,皇上却并没有任何不悦的神情。于他而言,既然已经决定让莫家不复存在,又岂会斩草不除根?!
侍卫立即上前架住莫雪莹,她惶恐不已,却并没有向皇上皇后求情,而是转头看向龙泽,“太子,您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说过你要娶我的,以凤血玉定情,你说过的。”
龙泽只觉得周遭一片混乱,他连自己置身何地都不知,只觉得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咆哮,可是,却怎么也听不真切。
“太子,太子,你怎么可以如此无情。我是莫雪莹,莫云锦的姐姐啊,莫云锦、莫云锦,难道你也忘了?”
在即将拖出宫门那一刻,莫雪莹大喊莫云锦的名字。果不其然,龙泽谁都可以不记得,惟独这个名字总能触碰到他心灵的最软处。
他高声大喊,“放开她,放开莫雪莹!”
“太子,你!”皇后急了,却碍于大臣在场不便发作。
侍卫听命松开,莫雪莹跌跌撞撞扑倒在龙泽脚下,低声哀求龙泽道,“救救我们,救救我和我娘......”
看着莫雪莹无助绝望的样子,龙泽不由得想起那日雨中莫云锦执手恳求的话:
“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照顾我娘和姐姐!”
莫云锦的担忧终于变为了现实,今日,众人对莫家母女咄咄相逼,势要逼死二人才肯罢休。
——云锦啊,你是不早就预料今天的结局,才会如此的不放心......云锦啊,云锦,你明白我的处境吗,我究竟该怎么做啊?
见龙泽依旧无动于衷,皇后得意的轻笑,再度下令将莫雪莹拖下去。.
莫雪莹却死死拽着龙泽的腿不松,嘴里怒斥他是负心人。
那些话一次次戳痛他的伤口,龙泽一把拽起挣扎的莫雪莹,心一横,抬头冲殿上的皇上道,“没错,凤血玉是我送给她的!”
“她,谁?莫雪莹?”显然,皇上还是不信的。
龙泽已经无路可退,莫云锦这最后的托付,他不能食言。
他认真的点点头,“是,是我送莫雪莹的!”
“你不要为了袒护她随便承认,你明明喜欢的是莫云......”皇后冲动的话及时止住,她惶恐不已,差点就说出那个她苦心想让龙泽忘记的名字。
然而,龙泽分明知道她要说谁了,已是神情暗淡。若不是群臣及妃嫔在场,龙泽定然不会给皇上皇后留面子。他向来冲动,却也在经历那九死一生的战役之后,慢慢沉静下来。
“父皇叫儿臣过来,不就是想求证这凤血玉的出处么。儿臣现在肯定的给您答复,是我送给莫雪莹的!”
皇上脸色微变,却也不能发怒,愠色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凤血玉又意味着什么吗?”
龙泽深知,所以沉默!
皇上继续不悦道,“既然承认凤血玉是你送的,那么,你就得娶她,你明白么?”
“怎么可以,她是罪臣之女,死不足惜。凭什么可以嫁给太子,不行不行......”皇后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而殿下的林雅洛听闻莫雪莹要嫁给龙泽,也是一脸慌乱。她六神无主的看向一旁的母亲,只见母亲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立即起身响应皇后,“莫雪莹已是待罪之身,入宫服侍皇储,岂不是让人耻笑?”
“太子既然承认此事,就该有所承担,这才配得起‘皇储’二字!”在场中,也有怜悯莫雪莹之人。
然而这些怜悯,更多的,还是源于对其父莫之航的景仰。
面对指责,龙泽不语。他实在无法据理力争,因为这无论输赢,他都不会快乐。
赢了,他娶莫雪莹。
输了,莫雪莹和苏秋亡命。
无论是哪种,都是他所不愿的。
大殿上,两种声音争论不休,皇上也是骑虎难下了。他望着愁眉不展的龙泽,追问道,“太子,凡事都得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大意冲动。这件事,朕不管是不是与你有关,但既然你已经承认了,就该给众大臣一个交代!”
“我......”龙泽高烧,本来就脑子迷糊,此刻面对皇上的逼问,更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环顾着四周,突然觉得一张张面孔都好陌生。
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没有莫云锦的皇宫是如此的让人心悸。
以往,就算莫云锦不在宫里,只要知道她在家,知道她是快乐的,龙泽就心满意足,一整天的安宁。
可是,如今,他再也无法假象莫云锦在哪,在干什么了!一切都血淋淋的摆在面前,他无法做到自欺欺人。
许久许久,龙泽才疲倦的说,“刚刚阵亡了六万兵将,父皇不觉得在生命面前,谈这些小事很无趣吗?至少儿臣是觉得无聊至极,反正凤血玉是我给莫雪莹的,但现在国难当头,儿臣没有心思再谈儿女情长,这娶妻纳妾一事,儿臣毫无兴趣!”
“既然毫无兴趣,怎可将代表皇后之物随意赠与他人?”皇上也是气急,为何他偏偏谁都不给,给了这莫雪莹!
“我爱给谁给谁!”龙泽毕竟年轻气盛,加之莫家一事本来就对皇上的处理方式很是不满,一冲动的就和皇上再次杠上。
不顾满座的臣民,父子儿子怒目而视,早已忘了彼此的身份。那赌气模样竞和寻常百姓家一样,瞪得脸红脖子粗的。
皇后半晌不语,打量着倔强的龙泽,又看了看柔弱卑微的莫雪莹。突然灵感一闪,觉得根本没必要阻止莫雪莹进宫,这样一个胆小怕事的女人简直比莫云锦好对付一千倍。
加之,皇后也正巧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逼龙泽广纳新妃。
皇后如斯想着,不由得在皇上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只见皇上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他朗声道,“莫雪莹听命!”
莫雪莹急忙跪地,垂首道,“臣女在!”
“朕念你年少,且满心孝道,不忍杀之,望你日后怀抱一颗感恩之心,与人为善。并且,以后你不可自称臣女,你不再是莫家女儿。今,朕特赐你‘于’姓,更名为于莹!”
一袭话,莫雪莹死里逃生,皇上在众人面前宽恕一个死囚犯,足以体现了他宽大为怀,仁慈之心。
莫雪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谁曾想皇上竟是要抹去关于莫家的一切。
沉默须臾,她终究是卑微的伏地谢恩,“于莹谢陛下赐命。”
“太子,既然你承认凤血玉乃你和于莹的定情之物,那么作为一个成年人就该有自己的担当,负起责任来,你明白吗?”
龙泽当然明白皇上所指的责任,他只是为了莫云锦救莫雪莹,至于其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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