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宸君!”邵安咬牙,一把揪住尚宸君的领口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这一次拳头落在了他的嘴角。
尚宸君踉跄了几步,还没站稳,邵安即刻跟上,再抡起一拳落在了他的颧骨之上,第二次抓住他的领口时,他拳头正要落下就被尚宸君握住,反手揍了过去。
屋子里的摆设因这打斗而掉落在地,一片狼藉。
“够了。”苍凉微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很低很低,却已制止了邵安的愤怒,她双腿放下沙发,起身,简单的动作却做得缓慢而艰难,“这样打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也许注定了,我这一生就该残了于此。”
她一步一步极缓极慢地往卧室走去,然而,还不到卧室的门口,再次轰然倒地——体力不支而导致双膝一软,整个人侧身倒进了刚刚他们打碎的玻璃碎片中。
深夜四点的时候,尚宸君回到了海边别墅。卧房里,水慕卿已经稳稳在睡。七个小时前,如同昨晚的一条短信,让她不用等早点休息。
月光夹带着海洋的气息透过窗帘洒进卧房,黑暗中,水慕卿的睡颜一如从前的安然恬淡。
尚宸君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直起身坐在床边凝望着她。
伸手顺她的发丝时,无名指上那个内壁印刻着“卿”字的戒指反射出月色的光,黑暗中显得愈发明亮耀眼,竟蛰疼了他的眼。
他缓缓地收回手,久久静坐。
无边暗夜的衬托下,那双眼如夜幕之上的遥远寒星,却是黯淡无光。
长久长久的寂静,隐约可以听到一记低沉的叹息,黑色里,可以看见无名指上的银白光亮渐渐移动,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尚宸君轻悄起身,不惊动熟睡中的水慕卿,紧攥着那枚戒指走出了睡房。
起居室有着一样的黑暗,一样的月色。
他置身于沙发里,闭眼揉着额头,四周安静得连脚步声都听不到,直到那双温热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一圈一圈为他揉着——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望着上方的那双满是关切的眼,心口很沉,唇角却习惯性地往上扬,“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水慕卿摇头,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脸上的瘀伤,不禁讶问:“怎么了?脸上的伤是哪来的?”说着已绕到沙发前,挨着他坐下,心疼不已地试图去安抚那些伤。
他仍是保持着唇弯的弧度,握住她的手紧攥在掌心,“没事,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不要紧。”
“不要紧?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动起手来!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没事了,一时沟通不好就起了口角挨了两拳。”他轻柔地拥住她,在她耳际低声问,“慕卿,我把‘非卿不娶’交给你,好不好?”
她猛地一震,挣开他的怀抱,“怎么了?怎么又提起这件事?”
“把‘非卿不娶’交给你,一直都是我的打算。我之前也跟你提起过,想要把我持有的‘非卿不娶’的所有股份转到你名下……”
“为什么要全转到我名下?你持有跟我持有有什么区别?!宸君,我不需要,我只要把办公室做好就够了。”
“不想站在舞台中央了吗?”
她莞尔,靠进他的怀里,“我现在已经在舞台中央了。办公室已经为我带来了很多东西,这就够了。再说,你把股票全转到我名下,我也不懂得管理,所以,不要转给我。”
他拥住她,不再提转股的事,随后把她抱起来安放回床上,“睡吧,有事情明天再说。”
她点了点头。
他躺在一旁,久久无法入睡,直到确定身边的人已经安稳入睡,才缓缓睁开了眼,侧过脸静静地注视着她。
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又到天明,在她还未醒来时已轻悄离开了别墅。
傍晚刚走出办公室上了车,便接到尚宸君的电话,他告诉她,因公要动身前往拉斯维加斯,这几天都不在明约,而之前送去装裱的画今天会送到海边别墅,让她回去查收一下。
想起昨晚他说的话和脸上的瘀伤,水慕卿没再多问,只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
回到别墅不久,装裱好的画果然送货上门。
画挂在了钢琴背面的墙上,她站在跟前,细细观看。
其中一幅画的正是灵感萌发的那个傍晚,画中他拥着她,立在画架旁,画纸上有未成形的对戒;一幅画的是他牵着她,她提着篮,映着夕辉的光芒,留下两串足迹……
忽然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她掏出手机,猜测他此刻应该在飞机上无法接电话,于是发了短信过去——说好的分开不能超过三天,尚大总裁,你这次去美国要多久才回来?
果然,一直到第二天才收到回复的短信——
三天,三天后就回来。
约定永远不会忘记,慕卿,等我。
她会心地笑,立刻给他回复——好,我等你。记得要照顾好自己。不用回了,你忙你的事去吧,我会等你回来的。
刚一放下手机,新招来的小温已敲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西装革履男子。
“慕卿姐,这位自称是律师的人要找你。”
水慕卿狐疑地起身,那位男子已得体微笑着向她点头,“水小姐你好,我是晨暮集团总裁尚宸君先生委托过来办理转股手续的律师,我姓童。”
转股?不是说了股份不会变动吗?她疑惑,却礼貌地微笑着请童律师入座,吩咐小温倒来了茶。
童律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文件,“有关转股的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妥,现在只需要水小姐签个字确认就行。”
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他摘下笔盖把笔递给水慕卿。
水慕卿并没有急着签字,而是端起转股协议书,从头翻到尾,把重点的内容过了一遍,从尚宸君亲笔签名处的时间得知竟是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拟好了所有。
“为什么今天才拿过来让我签字?”
“转股手续的办理需要一些时间,另外,尚先生也是昨天才吩咐让我今天把协议书带来让你签字。”
看着需要她落笔的地方,她问:“所以,只要我一签字,这份协议书就生效了,是吗?”
“是。你签字之后,剩下关于更换股东名册等事情,包括以后的股东大会,如果你不想参与,会由我全程代理与监督完成,但是转股之后第一次召开的股东大会,还是需要你出面才行。”
水慕卿心中暗暗叹一声,看来尚宸君是决意要把“非卿不娶”交给她,还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不再多问,签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童律师收起文件就走,临走前告知她股东大会的召开时间。
傍晚回到明腾道,恰巧和从话剧组回来的婶婶在门口遇到,于是一起停了车说笑着回屋。江姐也已把饭菜做好。
饭桌上,水慕卿再三思考,还是决定把转股的事情告诉尚妈妈。
尚妈妈听后仅是淡淡一笑,说一句“这是宸君的心意,你收下就好”便继续用餐,转了话锋,不再谈论转股的事,只怕说太多会让水慕卿拒绝和不安。
隔了一天,竟然接到许久不曾联系的仲善翔的电话。
一接通,他就不忘揶揄,“好久不见,我们的大股东最近怎么样?”
她亦打趣地回,“是啊,好久不见,我们仲总裁最近怎么样?怎么一见面就来取笑我?”
“我不是取笑你,而是——”他啧啧叹了一气,传来翻阅文件的声响,“慕卿,没想到我不过是到德国去了一趟,回来看到新的股东名册及股权登记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下周就要召开股东大会了,到时候你会出席吧?”
“律师说,其他的可以交由他代理,但是第一次会议最好还是我自己出面。”
“这是肯定的,你又不是有什么事情去不了非得找人代理。到时候我也会去,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她轻声笑道:“仲总裁这么忙,有时间出席吗?”
他却重重叹了一声,“你要去,我当然不能缺席。股东大会上说的事情,你应该不能全明白,我在的话,能帮你争取属于你的利益。”
不论过多久,只要是为她好的事,他都会去做罢。
心中流过一股暖流,她浅莞,“谢谢你,善翔。还有……你转给我的那些股权,谢谢。”
彼端顿了一顿,随后才听得他柔声道:“是不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们俩非要这么做——非要把股权转到你的名下?”
“对,一直想不通,但还是接受了。”
“慕卿,我和尚宸君有一点是共同的——只要是为你好的事情,我们都会做,不需要你想通。”轻柔的语气即刻转为夸张的说笑,“所以现在,我们都把股份转给您,是想要把你捧成富婆!以后要是落魄了,就让你养!”
她被他逗得扑哧失笑,“好,等你落魄了,我一定养你!”
又说笑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属于朋友的情谊与问候,果然让空气变得清新而轻松。
一到下班时间,小珍又去赴约。这次临走前,她特意进来找水慕卿,把新买的剃须刀拿给水慕卿看。
“你要送他的礼物,为什么要让我看?”
小珍笑嘻嘻,“慕卿姐,你肯定有经验啊!所以我问你,而不是问静老师。快看看,这个礼物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
水慕卿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回答,“很不错,他肯定喜欢的。”
看着小珍带着礼物欢快地离开,她这才想起,这么多年来,似乎从来没有为他准备过什么礼物。而他却为她一再地准备惊喜,无论是八年前的画架、大大的泰迪熊,还是小时候的玩具,现在的各种惊喜,包括“非卿不娶”,她都习于接受。
他明晚就要回来,也许,在这之前她该有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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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阳光暖意融融,偶有清风拂过,送来一阵清凉,似能嗅到沁人心脾的幽幽花香。
汇集了世界顶级奢侈品牌的华锦商厦与时代广场的液晶LED大屏幕相对而立,华锦的玻幕墙壁能倒映出LED此刻正在播出的记者会。
人潮聚集,纷纷仰首观望。
水慕卿从华锦出来,逛了近乎三个小时,但她手中仅提着一只十分精巧的纸盒。
挑来挑去看了无数的东西,从衣服到鞋子,从手表到领带,最终还是决定买一对袖扣送给他,等他从拉斯维加斯回来,给他一个惊喜。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从未主动为他买过任何礼物。
无意间放眼望去,对面大屏幕上正在进行的记者招待会顿时吸引住她的眼球,视线由怡然转为震惊,凝固在了屏幕之上。
“……婚礼目前暂定在下个月九号,到时候希望各位带着最诚挚的祝福前来观礼……”
手中精巧礼盒狠狠落地,一对璀璨耀眼的钻石袖扣跌落而出,阳光下光彩夺目。
水慕卿怔了怔,再没有一秒犹豫拔腿就向记者招待会的现场跑去。
屏幕上显示凯悦酒店,她认识,离时代广场不到一公里的路程,而他就在那——宣布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婚期,她竟然还以为他远赴美国尚未归来!
两天前,当律师找上门,要她签下那份转股协议书时,她竟天真地问律师为什么,她以为他把他拥有的股份转到她名下,只是想把“非卿不娶”交给她!
他说的“非卿不娶”,他设立“非卿不娶”,最后却是要去娶别的女人!“非卿不娶”什么也不算,她曾以为是他给的诺言,结果不过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他用股票来衡量了这份感情,衡量了她!
招待会现场有记者问:“尚总裁,您现在突然宣布与Ronnie结婚,请问之前您金屋藏娇的水小姐知道吗?”
尚宸君微抿唇角,平淡眼眸渐渐暗了下去,“我和水慕卿——”
紧闭的两扇大门被轰然推开,门口出现一个纤瘦的身影,逆着光一步一步坚定地向里面走来。
尚宸君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俊颜上霎时涌上惊诧,就连他身旁的那张艳绝天下的绝美容颜都不由得滞了一滞,随后她默不作声地把半握拳头的手放在了尚宸君的腿上,他的神情渐渐黯淡下来归于冷漠。
从怔然中愰悟醒来的记者匆匆起身,围了上去,麦克风随之而至。
“水小姐,尚总裁要和Ronnie结婚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先前有传言称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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