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非卿不娶 > V14.非卿不娶

为期三天的画展转眼已滑过两天时光,水慕卿依然守到傍晚六点才离开展厅,探出身子已瞧见于群枫站在街道对面微笑相望。.

锁好门,她朝他走去。

“群枫学长怎么会有时间到这里来?”

于群枫淡淡一笑,为她开门,“找你有点事,先上车吧。”

略作迟疑,但终究还是微微一笑上了车,随后于群枫入座驾驶位,发动引擎似箭般飞快驶出。

静默地由车子带去该去的地方,水慕卿不是不知道会见到什么人,只是不想再做多余无谓的挣扎,已有太多太多挣扎反抗化成灰,到底也不过是随风而去,果真过眼云烟。

驱车中,于群枫淡淡瞥一眼身旁的人,深觉即使都心知肚明,但如此一味沉默下去实在不好,叹一口气,道:“这么多年来,他为你做了很多事,也许你都不知道。关于若初——其实,宸君很早就已经跟若初联系了……”

水慕卿愕然,剪水清瞳布满震惊。

“在你们离开明约去念大学的时候,宸君就和若初联系了。”

她极缓极缓地侧脸,似乎是因为不相信耳朵听到的,非得眼睛看到才行。

于群枫直视前方,声音过于平静而显得冷清,“他知道你不会接受他的任何帮助,只有找若初把那些衣服、补品,包括生活费送到你身边。只是若初顾及你的感受,一直没有跟你坦白,担心你知道了会拒绝——”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不算宽敞的车厢此刻宛如无边天际,她失神而出的微颤嗓音似在回荡,“为什么?”

如果她早点知道,若初就不用那么辛苦,她就不会错怪了这么多,也许若初就不会走进这样的结局!

于群枫暗暗呼出一口气,竟无语回答,眼角的余光里,他可以看到水慕卿哽咽皱眉的苦楚。静默维持半晌,才停他又道:“他会打击仲盛你肯定也清楚是因为你。其实现在知道也不算迟,等会儿见到了他,你们都把话说清楚,心中的结一直不打开只会一再错过。”

她抬眸望向前方天际,被泪水浸湿的瞳仁愈加晶莹透亮。

车子在距离海边还有三百米的距离停下,由水慕卿一人徒步前往。海边的那幢别墅仿若遗世独立,空阔的四周找不到一丝熟悉的踪影。

她踢掉鞋,一步步向海边走去。

夕阳温暖的辉芒柔软地洒落在海面,大海是那样的温文尔雅。

水慕卿站在礁石上,凉滋滋的海水轻轻抚摸着她的脚丫,洁白的浪花沐浴着夕辉相互追逐,发出“哗啦哗啦”的笑声。

海风凉爽,像一条条小鱼滑过她的洁白的小腿。

顺着夕辉洒落的方向,她回头看身后的脚印——过去的所有都将消失,如这潮水冲刷尽沙滩上的每一个踪迹。

爱而不能得,恨而不能忘。

闭上眼,她仿佛看见了姥姥那张慈祥和蔼的笑脸。

……

“差点忘了把这些给你,走的时候记得带回去。”

“……每一次只要提到尚宸君,你就立刻翻脸!你让我不要等,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甚至连等都没有等,只顾着走自己的路!你扪心问问你自己,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一直让你回去,现在你回去了!但那又怎样?你还是在重蹈覆辙!我是讨厌尚宸君,没错!因为我记恨他怎么可以那么狠心!他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地要你死!可是我更多的是愧疚,你知道吗?是愧疚!如果当年我没有……”

“……可现在的我能够明白,和你一路走来,我清楚我欠你的不仅仅是一个好不容易才有的温暖的家,更是一份青梅竹马的爱情!”

……

“……为什么你要回来?为什么我要尝试着原谅你……”

“为什么是你一再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一再地带给我伤害……”

“为什么你要把死亡一次次带来我身边?为什么你永远都体会不到死亡的恐惧?”

他曾经说过的话一再地萦绕耳边……死亡——的恐惧?她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知错而后勇”?

她抬起眼,长长的睫毛掸着金灿灿的光辉微微颤抖。

海水涌动,翻滚出浪花的笑脸。

心里仿佛有什么重重地落了下来,她抬脚,迎着海水翻滚的怀抱走去。海水凉爽,夕辉温暖,越走越深,越深越能体会到幻觉般的美好天堂。

海水拍打着,一寸寸淹没她的膝盖、衣角、胸口的伤疤、脖颈、下巴……

她决然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慕卿!”

尚宸君不顾一切地冲进大海,海水似在同他开玩笑,他越着急,海水越要使力绊住他的步伐,每挪出一步,牵动出巨大的翻滚。

“慕卿!”

前方的她已然完全沉入大海的怀抱,如此眷恋,竟不再浮现。

他发狂地跑向前,海浪再起,猛力地拍打他焦急紧张悲痛万分的俊颜,大颗大颗的水珠滴滴答答重新跌落海水母亲的怀中。

他不管不顾奋力跑向前。

海水突然平静下来,浪花消失不见,空旷的海滩只有他奋力奔跑时牵引的海水翻腾的声响。

前方夕阳把一半的身体沉入海平面,残留的光芒更加金黄耀眼,在微微波动的涟漪中顽皮跳跃。

不!不应该是这样!他费尽毕生心机,布下天罗地网把她引到这来不是要看她沉入大海!

忽地,一声响亮的海浪翻滚响起来!

水慕卿从湛蓝的海水里钻了出来!

尚宸君猛然驻足,愕然地望着眼前的湿漉漉的背影。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四周光芒照亮她身上的水花,晶莹剔透。

他奋不顾身地在海水里跑向她。

惊惧、痛苦、悲伤、喜悦如一层层的海水在他的体内滚动冲刷着,他大力地将她扭转过来,紧紧拥入怀中。

“我以为,我以为你又要离我而去了!我以为我真的要永远失去你了!”他紧紧地拥着她潮湿冰冷的身体,急切不安地在她耳边说。

她靠在他的肩上,水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在他湿淋淋的衣服上。双手似有意识地攀上他的背,她的笑声渗着浓郁的苦涩,“我知道了,我终于体会到了。”

尚宸君怔愕地僵住了身体。

她闭上眼,湿淋淋的头靠紧他的,“原来那是一种全身每一寸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攫住的窒息感,好像心脏被一只手死死握住,意图阻止它跳动,越想挣扎,越痛苦越疼。”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海水还在缓缓翻腾着冰冷的浪花,一波一波拍打着相拥的他们,一波一波冲冷了尚宸君着急心疼的火焰。

他握住她的肩膀,轻轻从自己怀里推出。

“你全身都湿了,回去冲个澡换衣服,不要着凉了。”水滴还在不停地顺着他雕塑般的轮廓滑落,像一颗颗断线的泪珠。

他不再作声,牵着她的手不再回头往岸边走。

她一出生就闯入他的生命,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心里属于她的思量从一棵破土而出的小芽日渐长大,牢牢地盘踞在他的心头,肆意地蔓延成长。

至今都无法知晓,这份思量究竟何时种下,待他的心会因它的扩长而疼痛时,它已长得枝丫嫩绿。

思念如死亡,越想挣扎逃脱,越痛苦越疼。

渴望相拥,惧怕伤害,然后暗自挣扎。

当她终于在三年后出现,他问自己,还恨她吗?回答是确切无疑的恨,恨她竟然独自逃离躲避了整整三年。.

原来,他对她的执念在三年后仍然如此强烈。

可是她的自私,以自我为中心的固执,究竟何时能够为他留一两分的空隙?她依然自我地按照自我的喜好认知生活,鲜少与他说话。他知道那是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他,他可以耐心地等,三年都等过来了,她已近在咫尺,还有什么等不了?

还有什么等不了?还有什么不能等?但他没想到一等竟又是一个整整八年。

父亲的突然辞世带来的痛,他知道她承受的不比他少,他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再次上演。

八年来,回忆时他总会想,如果当时能够冷静一点,理智一点,不那么愤怒,不那么在乎,结果是否会有所不同?

可惜往事不可追,没有如果,更没有后悔。

漫长的八年,他只有让自己不停地忙碌再忙碌,才能不去想她,不去追寻过往。金钱、权利、事业、名誉……这些几乎每一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他都拥有了,身边不乏美丽名媛的追捧示好,可他的心角仍空缺着一块。

但她仍淡漠清冷地过活,他给她的关怀她不去触碰,视而不见,一刀一刀冰冷残忍地凌迟他的自尊。

他是男人,他应该宽容,他不断地用这样的话暗示自己。然后他请岑若初帮忙,迂回地将力所能及的关怀送到她身边。她欣然接受,因为她竟认为那些与他无所关联!

每一次远远看着依然固我的她,他都拼命地劝诫自己要忍耐,再忍耐,不能过去直接把她掐死!

他恨,真的恨,从恨她的自私到恨自己一时的绝情,然后恨她一尘不变的自我性格,再恨自己……

不知是在某时某刻,他下定决心,必要招她回来,要她求他,然后他刁难让她懂得珍惜,最后紧紧握住她不再放手,所以明知她再苦再难再无辜,他可以无视。

偏偏熬不过偏执的心。

突遭绑架害得她差一点永远地离开了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像扯线的木偶弹起又落下,他猛然感知失去她是多么可怕的事。上天眷恋,她回来了。可那又如何?哪怕她说出“他不会伤害我”这样的话,她依然故我,如何都改变不了分毫。

于是他通过于群枫告诉了她一切。

现在,她回来了,却一步一步走进大海深处。

他就站在她身后,定定凝视着她瘦弱的背影一点点远离他。他猜想她不过在玩闹,当她即将完全沉入海里时,那颗为她狂跳不止的心驱使着他不顾一切奔向前。

海水的每一步牵绊,仿佛在鼓动着胸腔内的心脏鲜血淋漓地跳出。

而她竟然是为了体会“死亡”?

她的到来,究竟是因知晓后,怀存着对他的半丝怜悯、同情,或是依然只为自己能够明白死亡的感觉?

海水刺骨的凉也比不上她的冷漠,他压制着满腔怒火带她走出海水。每走一步,海水的冰冷减少一寸,他用尽全身意志阻拦自己想要拥紧她的冲动。

尚宸君坐在暗不见光的大厅沙发里,潮濡的衣服染湿了所触碰到每一寸地方,发里的水已干涸,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刻都要冷静清醒。

钢琴后方的墙上,时钟已经行走到了八点二十。

她竟然花了近两小时的时间来犹豫、徘徊。

二十分钟后,水慕卿穿戴整齐走出浴室,长时间的待在浴室里,她的发已没有刚洗好时的湿漉。

黑暗中,她环视四周。

月光下海水的蓝透过隔着薄纱窗帘的落地窗映入房间洁白的墙壁,梦幻一般的光影。洁白的旋转楼梯、扶栏,黑色的钢琴,红色的圆形舞蹈地毯……这是小时候她闹着爸爸设计的梦想家园。

沙发里,那个身影散发着寒冷如冰的气息;黑暗中,他好似一只伤痕累累的困兽,困在自己的执念里。

双手交叠时无意碰触到干净温暖的衣袖,恍然,他已经为她布置好一切,可为什么心还如同漂浮在外太空,畏惧着再给他带来伤害,始终无法确定着落。

缓缓走到独坐沙发旁入座,她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尚宸君亦沉默不语,两人如同冰雕默坐。

如果还不能肯定,就先分离吧,等到确定不会再伤害到他时再作出最后的抉择。

既然无话可说,就离开吧。

暗暗沉下一口气,她霍然起身,不想还未迈出脚步已被尚宸君拽回沙发内。

他欺身靠近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忽而冰冷忽而炽热,宛如海水飘荡的光影中缭绕的冷暖无常,他比遥远星辰还寒冷的眸中似乎荡漾着微微的受伤、悲愤、思念,胸口那颗冷静的心又力狂热地跳动起来。

毫无预兆地,他的唇印了下来,黑暗中海月光影椅着暧昧,挣脱了理智的捆绑,整颗心带着鲜血淋淋的伤痕狂跳不已。

她粉/嫩的唇瓣因他的急切狂烈而破损,嘴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抬起那只没被他紧握的手推向他的胸口,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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