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非卿不娶 > V03.非卿不娶

那边重复后,仲弋阳缓缓抬起眼,视线落在对面的橱窗,又转移到窗外的雨幕,定了定,直到确定所听到的内容后,才回应:“你现在给仲少打电话,告诉他水慕卿出事了。.”

“那要不要报警?”

他顿了一顿,抿唇道:“我来报警。”

樱花谷东朝江海沙滩,西靠青翠高山,车子缓缓驶出后,沿着沙滩一路往回走。雨滴哗哗落在挡风玻璃上,本就潮湿的雨水似乎带来了江海的湿度,车窗紧闭依然能嗅到,那是一种让人陡然窒息的湿润。

搁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亮起屏幕,有铃声在唱,仲善翔瞥一眼,瞧见来电显示的是吕仁辉,疑惑地皱了皱眉后接通耳麦,“吕总,什么事?”

“仲少,您现在在哪?”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不用管我在哪。”

吕仁辉顿了一顿,“仲少,您现在到明约市医院去吧,您的女友在那。”

微微眯了眯眼,雨声太吵,仲善翔觉得刚才没有听清,“你说什么?谁在医院?”

“仲少,您的女朋友……水慕卿,现在在明约市医院。”

车子紧擦着湿漉漉的地面骤然停车,即使系着安全带还是阻挡不了前倾的惯性,一脚刹车直接熄了火。

“仲少?”

仲善翔用力地握紧方向盘,手背青筋凸显,深深喘息定了定神,“我没事,你说详细一点,到底怎么回事?”转动车钥匙,快速向明约市医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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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密密麻麻地笼罩了整座城市,雷电交加,雾气弥漫。

匆忙赶到医院的仲善翔像一只终于冲破牢笼的困兽,分辨不了方向到处乱撞。抢救室的门紧紧闭着,一股强烈异常的知觉牵引着他告诉他,水慕卿现在一定就在里面!

四周寂寥得如同一座坟墓。

猛烈跳动着的心脏声响震耳欲聋,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试图平息慌乱恐惧的心,喉咙里却传来阵阵血腥味,完全无视坐在椅子上等候的那个中年男子。

抢救室的门忽然开了,中年男子亦站了起来。

一位护士走了出来,看到他后摘下了口罩,“你是伤者的亲属?”

已不会思考的仲善翔忙不迭地点头。

她的声音冰冷无温,“她的伤势十分严重,子弹距离心脏实在太近了,还有剧烈的殴打造成内脏多处出血,现在生命迹象非常微弱,我们已经宣告病危了,就算抢救过来也需要重症监护。你现在马上去办理住院手续。”

病危?仲善翔骤然抓驻士的胳膊,阻止她返回抢救室,“她还能不能活?能不能?”

护士不禁蹙眉,张开口又缓缓闭上。眼前的男子让她看了心疼,俊美的容颜苍白无血,乌黑的瞳仁内眸光黯淡,微微闪现一星半点的希望都充满了小心翼翼。雨滴偶尔从发梢滑落,跌在了他的面庞又悄然滑落,他像是一块透明的玻璃,脆弱易碎。

她又怎么说得出狠话?

垂下眼,重新戴上口罩,她避开了他渴切的目光,声音亦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她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去把住院手续办理了,等抢救结束她就没事了。”

“真、真的吗?”

她不敢看眼前的男子,连声音都不敢发出,唯恐一出声就泄露了心声,敷衍着点点头就匆忙进入抢救室。

黯淡如即将消逝的烟火的眸光慢慢地重新燃烧了起来,苍白的唇缓缓弯出一抹极浅极浅的笑,一滴雨滴倏地落在他唇边,像极了喜极而泣的泪。

中年男子欲上前说明一些状况,却发现仲善翔心思不在,急急忙忙去办理住院手续,他呆呆地跟了一段路,最后又折了回去,等候抢救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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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推出抢救室的那一刻水慕卿就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如果距离再近一点,子弹穿破的就不是胸膛,而是心脏。而殴打至多处内脏出血,头部受到重创,失血过多,加之体质弱等种种原因,虽然抢救回来,保存着一丝虚弱的呼吸,但危险期……如果危险期度过不了……

昏迷的水慕卿身体异常滚烫,体温一直维持在三十九度左右。仲善翔紧紧挨着病床,迫切想要握住她的手,可她的手背上插着针管,苍白的手没有丝毫血色,像一个轻轻触碰就会碎裂的瓷娃娃。她面色苍白而安然,浓密的睫毛陷入了静寂的沉睡,额头上包扎的白色纱布映有鲜红的血迹。

当时她一定很害怕,一定惧怕得说不出话来,像一片疾风中的树叶瑟瑟发抖。她一定撕心地呼喊,可是没有人回应她。她挣扎着,奋力抵抗着,尝试着逃离……但最后还是受伤了。子弹狠狠地钻进她的胸口,鲜血一汩汩冒了出来,黏湿了的恐惧越来越厚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病房外,负责此次枪击案的警方安静地目睹房内的一切,站在他身边的看守工地的工人偶尔指了指昏迷中的水慕卿,双手比划着叨叨不休,将当晚事发的状况一一告知。

“……枪声很响,刚好那时没有打雷,否则我也听不见。可是等我找到那层楼的时候,这位女士已经昏迷在地上了,衣服上全是血,雨水从窗口淋进来,弄得她躺着的四周都是血红色,还有那脸颊、额头都是磕伤,看得出来是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的……当时我吓惨了,又不敢动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出她是仲扬盛世集团少东家的女朋友,立刻拨打了抢救电话,然后联系了工头,最后联系上少东家的……”

警官点了点头,想带他回警局再问,可这人反应异常激烈,以为被当成了罪人,如何都不肯配合警官。

警方无奈,只好忽略医院这一特殊环境,问道:“你是一直都在看守工地吗?”

“我不是!我没有一直看守工地!工地是轮流看守的!”

“这么大的一个建筑工地,就安排你一个人看守,似乎不太合理。”

男子深深叹息一气,“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本来进行得好好的项目,突然说是因为利益关系还是什么原因不得不中止暂停。停工一周了,一直都是五个人负责看守的,三天前因为工地没什么特别的,就留了我一人看守,本来再过两天就换人,就不是我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发现工地里藏了人?”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他急急解释,“她在的那幢楼处于工地最偏远的地方,而且,我一直都呆在入口处的临时房子里,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去的!真的!我们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进去,更不知道她是进去的!”

“工地除了你看守的入口,还有没有其他入口?”

“没有了!整个在建的商场就只有我们负责看守的那一个入口!可是我真的没有看到有人进去!”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其中较高个儿的那位对低个子的那个说:“今天先问到这吧。我们一会儿再到现场去看看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还能找到些什么。”

低个子的那位默然点头,轻拍中年男子的肩,“没事了,你先回去,如果有需要,还是希望你能协助警方。”

“我不去警察局!这不关我的事啊!”男子疾呼。

警察有丝无奈,“我们知道跟你无关,也不会让你到警局,只是希望在警方有疑惑要问你的时候,你能够如实告知。”

该男子愣愣地点了点头。

监护室内,仲善翔眉头紧锁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水慕卿惨白的脸,任四周如何动静亦不为所动。重症监护室外大雨瓢泼,喧嚣了入夜安睡的城市,却闹不醒昏迷的水慕卿。.

警方刚到医院门口时,仲弋阳匆匆赶了来,尽管有司机为他撑伞,肩头的部分还是被打湿了些许。

“任警官,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仲弋阳说。

个子高的这个任信点了点头,“您说。”

“这个案子在未落定之前,能不能先不要声张?我不希望有媒体报道这件事。最重要的是,现在受害人生死未卜,事情一旦曝光,只会给受害人带来骚扰,无法安静地养病。”

任信沉思了数秒,微笑点头,“您放心,警方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就先谢谢你了。”仲弋阳转身对那位中年男子道,“你一定要配合警方的调查,拜托了。”

“好!我会的!仲总裁您放心!”

再次和两位警察点头示意,仲弋阳才由着护士带到重症监护室窗前。看到儿子守在病榻前的背影,仲弋阳紧紧地皱眉,冷静的眼神中流露出不忍。

该让他在这里继续守下去吗?那么集团的事务怎么办?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是不是要狠心地把他从这里带走?

当看到仲善翔伸手为昏迷的水慕卿拨弄脸颊边的发丝,仲弋阳的眸光忽有波动,在转身离去前对身边的人吩咐道:“跟这次的主治医生联系一下,把明约所有有名的医生都请来一同诊治,费用仲盛来承担。”

******

大雨后的画坊洗尽铅华呈素姿,早晨潮湿的路面陆续迎来约定学画的孩子。

守了一夜电话的小珍和静老师强打起精神来,安排好孩子入座学习。小珍为静老师泡了一杯咖啡给静老师,逗了逗小朋友又出来继续守电话。仲善翔的电话打了一夜始终都联系不上,起初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关机。

柜台上突然响起的铃声把忧心忡忡的小珍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后猛地抓起听筒,“有消息了吗?”

那边顿了顿,笑道:“什么消息?”

听出来电是何人,小珍忙笑说:“岑叔叔是你呀!我没有想到你会打电话来……”

“那你在等谁的电话?听到我来电这么失望?”

该告诉他吗?他是市委,应该有很多方法可以找到慕卿姐吧?小珍苦思,可是他是市委,一定很忙。

“没有啊,岑叔叔。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还不是为了画展的事?这段时间怎么一直没动静?我让白姨把若初的画都收拾好了,就等着画展开始展出。”

“这样啊……最近,最近因为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所以画展就先放一放。”

“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这个我也不好说,得看慕卿姐的安排。最近因为电视台官网的那则报道,慕卿姐还在处理这件事。”

提及水慕卿,岑爸爸想到了什么,忙问:“听白姨说,昨天静老师来找慕卿,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小珍矢口否认,却又懊悔不说出事实,“岑叔叔,没什么事了。等画展的事情确定下来,我立刻就去取若初的画。你肯定很忙,就不打扰你担忧了。”

岑爸爸迟疑了一会儿,道:“好的,那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知道了,谢谢岑叔叔。”

刚一把电话放下,静老师已走出了画室,关切地问:“怎么样了?是仲善翔打电话来了吗?”

小珍失落地摇头,“是岑叔叔打的,问画展的事。”

“你告诉她慕卿不见了的事没?”

小珍还是摇头,皱了皱眉,“叔叔那么忙,我想仲善翔已经帮忙找了,就不要再打扰他了。”

静老师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小朋友从教室门口探出头来,举着一只画笔轻轻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扑闪扑闪,“老师,我不会画那个东西,能不能来帮帮我?”

明约市医院。

熬了一夜的仲善翔双眼通红,一眨不眨地注视病榻之上的水慕卿,生怕他一个不经意的眨眼就会错过她微妙的变化。

这一夜半天的时间,吊瓶检查从不间断,却从未见她有丝毫醒来的迹象,甚至连呼吸都没有起伏,一直都是那么的微弱。

绝望与希望交替地折磨着他,无论多么筋疲力尽,他都一寸不离地守在她身旁,不愿意与人替换守护。眉头时刻深锁,沧桑已爬上他面部的每一个细节,不过一夜,却是脸颊胡渣、眼中红丝、面容疲惫。

“慕卿……慕卿……”

水慕卿就那样安静不见丝毫动静地躺在病床上,无论他如何努力跟她说话,尝试着引起她的点滴反应,可她像一只水晶做的娃娃,雨后的阳光照射下,愈加的透明,仿佛阳光稍稍强烈一点,她就会立刻消失在光亮中。

“慕卿……”

无意抬眼间,微颤的余光瞥见一旁的心电图检测器,原本起伏微小的曲线缓慢地流向平直线条。

“慕卿!”他手忙脚乱地按下急救玲,“医生!医生——”嘶哑地低喊着,泪水不知何时已爬满了他憔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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