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短身材的汉子。那汉子进屋,并不如何动作,只当地立了静听,仿佛探查四周动静。
殇聿见他不动,自也不敢稍动,只于窗后静静立了,不发出一丝声响。如此隔得一盏茶的功夫,方闻那个轻声自语,“这杨老儿倒果真听话,这许多日,竟是无人造访。”随即“嗒嗒”声响。殇聿正处诧异,却觉眼前一亮,那人竟是将灯点了。殇聿心中微惊,却是不敢稍动,却闻得那人“悉簌”有声,竟是在翻看桌上书籍。
殇聿隔帘而望,那人竟是大模大样坐于桌后椅中,仔细翻寻。不禁心中暗急,此人如此大胆,又是自秘道而来,自是蒋府中人。眼见月影西斜,已过中,若再不走,怕是难以出府了。
正自束手,但闻窗外风响,一缕劲风,向那人袭去。但闻桌上一声脆响,却是并未打到那人,窗外远处隐隐一缕声音飘进,“杨千里,你若为虎作伥,今日桌上笔筒,明日便是尔项上人头。”话音伴着一缕清脆的笑声,骤忽飘远。
“何人?”桌前那人悚然一惊,风声再响,已自窗中穿出,口中连连呼哨,向笑声逝处追去。
殇聿听得明白,那笑声,正是明珠所发。想是她眼见杨千里退出,屋中却另有一人,自己不得脱身,故现身相诱。当下更不犹豫,自帘后闪身而出,自窗口跃出,飞身上房,自西南疾掠。
殇聿掠过数处民房,跃下地来,远远的,似闻几声犬吠。心中自思,明珠既是现身诱敌,自是不及赶回客栈,想她武艺高强,人又机灵,竟是并不担心。四下张望,辩明路径,拐入一侧巷,沿巷向里,再拐得几处,自一巷口停住。
街道对面,两扇朱漆大门,门上铜钉在偏斜的月光下泛出淡黄色的幽幽光芒。门口,两尊石狮静静伫立,一如七年前一般。殇聿仰了头,静静而望,那里,曾是她的家。
七年前,那门首上,书着“大学士殇府”,而如今……。殇聿纤眉淡挑,“大都统陈府”?何人?轻轻咬唇,脑中苦苦搜寻,却是毫无线索,不禁轻轻摇头。若是七年前,她也曾关注朝中之事,与父亲出出主意,也不至落得被贬风城了。
伫立良久,眼见薄雾渐起,曙色微显。转了身,向巷中行去,屋子虽在,却已不是她的家了!脚步转快,向巷子深处行去,明珠若是回店不曾见她,怕是会很焦急吧?
一念及此,更不留恋,足下劲力暗使,人影疾如飞矢。“啊!”一条人影,伴以一声轻呼,自侧巷窜出,与殇聿险些相撞。“明珠!”殇聿闻得呼声,瞬间认出,伸手格开人影袭来的一击,出声相唤。
“姐姐,是你!”明珠再次轻呼,一把拉了殇聿,向身后张去。远远的,脚步杂沓,呼声隐隐,自巷子中传出。
“跟我来!”殇聿轻呼,反手携了明珠,向巷外疾掠。
“姐姐!”明珠大奇。欲要摆脱追兵,在那巷中方好行事,不想殇聿竟奔出巷子,向一片府宅冲去。
“莫嚷!”殇聿低声嘱咐,沿街奔得数米,冲入对面一条巷。“上去!”低声轻喝,向一面高墙疾掠而上。明珠不及多问,自后相随。
越过高墙,眼前水光粼粼,竟是一片湖水。殇聿轻拉明珠,沿墙左拐,自湖边奔去,脚步毫不迟疑,竟是熟悉之极。
沿湖行得数丈,掠过一座石板桥,掩身绿荫中,向后院一处屋宇摸去。殇聿脚下不停,心中却是思绪万千。多少次,在这湖边,与两个妹妹嬉戏?多少次,在这树下,与父亲讲经论书?又有多少次,在那廊下,与师傅比剑过招?
屋宇一侧,有一处的假山。殇聿手腕轻带,拉了明珠,向那假山掠去。拂开垂悬而下的藤蔓,钻入一个的石洞停了下来。多少次,与两个妹妹在此玩捉迷藏的游戏?一切俱往,皆成云烟。
喧闹的人声响至外院,殇聿静静立着,并不稍动。脑中,闪出十八年前,师傅为大内高手所追,逾墙而入,逃入殇府的情形,唇角,不觉泛起笑意。可惜,那湖边,没有了船。否则,那湖中岛的石洞,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卢爷确见,那二人是进了本府?”洞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将殇聿自回忆中唤醒。“陈青烨?”低声轻语,心头微惊。这陈青烨,竟会在京城?
“大都统望安!”另一个微哑的声音响起,竟似方才书房中人。“若非如此,这大半夜的,人怎敢扰了大都统好梦!”话之间,脚步声越发近了,径向这湖边而来。“兄弟们,给我搜,拿到了人,爷请喝酒!”扬声大喝,但闻得大批人轰然应好。
大都统?殇聿恍然,原来,这“大都统”竟是陈青烨。怔神中,一只手自旁伸来,微微汗湿。殇聿侧目瞧去,黑暗中,明珠眸光闪闪,却是瞧不清神情。反手握了,轻轻一捏,意示安慰。这里,是当年若月无意中发现,极是隐秘。
脚步声杂沓,自湖边来回寻找,陈青烨与那姓卢的却是朝这假山行来。“陈大人立功进京,竟便得了如此一座府邸,可见裘大人对陈大人甚是器重。”微哑的声音离洞已约丈余,“日后大人高升,莫忘了提拔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