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哥哥憨厚的笑着,解释道:“其实,每年入了冬,从建阳府出船,就有不的风险,前几咱们这儿也下了大雨,昨个儿看色,咱们本是不出船的,是下午太阳出来了,才通知能接一船人,可没成想,到了晚上又变了,公子您放心,那岛是从建阳府到古庸府中间的一座孤岛,上头没有人,通常都是我们行船人家用来救急的,岛上头也挺大,若是真的遇到大风大雨,都能熬过去。”
蓝若言对这边的地理环境不清楚,闻言便顺着宝哥哥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远远地,果然看到那边有座绿色的孤岛。
那岛看着的确是,估计也就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宝哥哥跟蓝若言了一会儿,船就靠岸了。
船工们三三两两的拿着缰绳出来打算停靠,可离岛还有十五六米的距离时,突然有个船工朝着水下惊呼道:“迎…有人……”
其他人闻讯看过来,众人往水下一看,顿时惊讶:“死……死人?是死人吗?”
蓝若言眯了眯眸,不顾头上淅淅沥沥的雨点,趴在船边往下看去,果然看到水下正漂浮着一条人影。
那人影浮在水上,面色苍白,周围都是血水。
“把人救上来!”在错愕呆愣的船工中,蓝若言冷声吩咐。
正惊慌失措的几人连忙答应着,有人去找绳子,有人去叫人,一哄而散。
等到再回来时,里头的人也被惊动了。
睡眼惺忪的船家一边绑腰带,一边出来,一看水下正被宝等人捞上来的人,大惊失色!
“这……这是怎的回事?哪家的船遇难了吗?真是造孽啊!”
船家着,也跟过去帮忙。
内舱里,其他人听了动静,便走出来。
容瑾抱着还没睡醒的乐鱼出来,两个女孩已经精精神神的穿戴整齐,跟在容瑾脚边。
“怎么回事。”容瑾把乐鱼的脸塞进自己怀里,确保乐鱼不会被雨淋到,才问蓝若言。
蓝若言摇头,看着那正被口黑咻口黑咻抬起来的人:“死了。”
容瑾敛了敛眉,没问蓝若言是如何知晓。
死人被放上甲板,挪到了有檐的地方。
船工们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围观。
众人都没靠得太近,只是站在两米开外,心翼翼的看着蓝若言。
蓝若言走过去,探了探男子的鼻息,没有意外的,果然已经死了。
再探了探脉搏,翻了一下眼皮,最后,蓝若言目光定格在男子胸膛带着血口子的破洞上。
从那个洞口,蓝若言轻易的看到里头已经泛白的伤口。
致命伤,心脏穿裂,一招致命!
身上无其他明显伤口。
将尸体粗劣检查一下,蓝若言便得出结论。
蓝若言起身,在众人询问的视线下,道:“谋杀案,这要送官。”
周遭所有裙吸一口凉气,对于他们这种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劳工而言,杀人二字,想都不敢想。
再一想到他们不是救了人,而是捞了一具尸体上来,所有人都有些不自在,就是船家,也把手在裤腿上蹭蹭,仿佛沾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内舱的其他客人,这会儿也醒了。
那商人打着哈欠出来,一看外头许多人,便问:“怎么了?”
有人给商人解释。
商人闻言,瞌睡全走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甲板上的尸体,不寒而栗的倒退两步。
过了一炷香时间,船内的人基本上都出来了,除了有伤在身的宝,和那孤僻的黑衣船客。
就连昨晚那妇人,也跟了出来,只是妇人看到外头竟然有尸体,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也不吵着要回两个女孩了,跄跄踉踉的又跑回房间。
船此刻靠岸了。
船工跳到岸上,将船绑在码头的石墩上,把船拉近了,才让其他人下来。
“前头有间木房,是咱们行船人家合伙盖的,先进去避避雨。”
船家一边用手挡着头顶,一边往里头带路。
可走了两步,船家就停下来了,看着草丛边那露出一截的黑色的脚,吓了一跳!
后面跟着的人随着船家的目光看去,顿时也都沉默了。
蓝若言拧着眉,走过去,扒开草丛,果然看到里头又躺着个人,身上穿着,与之前水里打捞起那个,一模一样。
蓝若言蹲下身,探了鼻息,把了脉,沉下脸:“死了。”
周围顿时更寂静了,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再无半点动静。
蓝若言起身,对其他壤:“这里估计还能找到其他人,大家看看,指不定还有活着的。”
船工们对蓝若言的吩咐自然是没意见,那商人与那孤僻船客也沉默着,算是默认。
可那妇人却不干了:“要找你们去找,这儿到处都是尸体,我一个弱智女流能做什么?我不去!”
蓝若言也没指望妇人,看都不看妇人,对其他壤:“大家分散去找,找到了就唤一声。”
岛,叫一声,足够所有人听到了。
众人应了一声,冒着雨,都七七八澳分散了。
唯独那妇人自己跑向不远处的木屋,推开门就进去。
可是,门刚一推开,妇人就愣住了,反应过来,便是一阵尖叫:“啊——”
其他人忙朝木屋跑去!
到了,众人才看到,屋里,竟然也有尸体,前后左右看起来,有六具尸体!
且衣着,与之前那两人,同样一样!
妇人吓坏了,一屁股坐在木屋外头的大水坑里,脸色苍白,浑身都直打着哆嗦。
没人管妇人如何,其他人,都呆住了。
这究竟是出了何事,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蓝若言进去,将尸体一一看了一遍,眼神变深了。
乐鱼被放到地上,容瑾走到蓝若言身边,以眼神询问。
蓝若言轻声道:“伤口一致,若是看的没错,凶手,是同一人。”
容瑾沉下眸,而容瑾视线刚刚垂下,便正好看到其中一具尸体裸露的手臂上,有一块黑色的梅花烙印。
黑梅印?
容瑾蹲下身,仔细看看那烙印,确认当真是黑梅印,眼神便一瞬间凛了起来。
“认识?”蓝若言也蹲下,问道。
容瑾沉默。
蓝若言顺手将另一具尸体的手臂撩开,果然,看到上头,也有一块黑梅印。
“黑梅卫。”沉默良久,容瑾语气复杂的道:“乃是七王近卫。”
七王?
蓝若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容溯?”
容瑾看着蓝若言,一言不发。
蓝若言回视容瑾,同样一言不发。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宝哥哥的声音:“这里……这里有个活人,还有气……”
其他人连忙跑出去看。
蓝若言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门外,突然道:“不知为何,我有种不详的预福”
容瑾:“……”
蓝若言以为,最不幸的,应该就是她要救活一个没断气的黑梅卫,然后,为此不得不跟容溯再有所牵扯,但蓝若言没想到,自己不用救任何一个黑梅卫,就能跟容溯有更近的牵扯!
因为,眼前这个看似擅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的,被血糊得看不到摸样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七王爷容溯。
蓝若言看着容瑾,问道:“我们要是晚靠岸一个时辰,他还能活着吗?”
容瑾皱眉踱步过去,伸手,探了探容溯的脉门,摇头道:“顶多,还能撑上一。”
蓝若言走过去也探了探,发现果然人看着是狼狈,但没山心脉,若是强撑的话,的确还能撑上一到两。
蓝若言看着容瑾:“你会把脉?”
容瑾回她:“会探内力。”
蓝若言点点头,了解了。
将血淋淋的男人搬进木屋,又将屋子里的尸体放到屋后头,稍稍整理一下,所有人才停下来。
那妇人躲在角落的门后面,瑟瑟发抖的望着他们。
商人也沉默着,坐得比较远。
反倒是那个孤僻船客,坐得较近,只是他戴着帽子,头发和帽檐盖住了他的表情,令人看不清神色。
船家局促的问道:“现下,如何是好?”
船家这一完,其他人,齐齐都看向蓝若言。
蓝若言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坐到床边,伸手,去检查容溯的伤口。
等看了一番后,才道:“要先清洗伤口,谁来帮把手。”
周围一片安静。
蓝若言看看其他人,其他人都自觉转开头去。
蓝若言又看向容瑾。
容瑾倒没避开,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蓝若言。
两人对视半晌,蓝若言放弃了。
叹了口气,蓝若言想了想才:“其实,不清洗伤口他也能醒,暂且,就这么放着吧。”
众人虽然觉得这样有点不负责任,但众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况且,不知道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是坏人,醒了后,将他们都杀了怎么办?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没有人愿意去趟这趟浑水。
能将人从雨地里搬进屋子来,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而蓝若言虽是大夫,该是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处世态度,但耐不住蓝若言与容溯有私人恩怨。
容溯这人,现在也没有生命危险,蓝若言便觉得,能与容溯少一点接触,就少一点最好。
到最后,屋子里安静一片。
但无数双眼睛,却都注目着木床上,那呼吸轻薄的男子。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风呼啦啦的,吹得周围树枝晃动。
过了不知多久,也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船家才恍悟:“该是早膳的时辰了,船上有粮食,大宝,你去拿点过来。”
宝的哥哥大宝闻言,唉了一声,跑进了雨里。
等他拿来干粮,几个船工七手八脚的熬煮了一下,便分下来。
那妇人接过船工递来的碗,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一脸嫌弃:“这是什么猪食,能吃啊?”
船家满脸不悦的看着妇人!
那递碗的船工也把东西夺回来,拿走。
妇人气的跳脚:“你们船上明明有好粮食,却偏偏给我们吃这种东西,你们安的什么心?好好的搭个船,先是要掉头回建阳府,现在又把我们弄到这个鸟不生蛋的荒岛上9有这么多死人,你们这艘黑船究竟想做什么?”
若是昨日,这妇人如此一番荒谬之言,还只是一场笑话,可今日,在见了这么多尸体后,有人动摇了。
商人沉默的坐在人群后,闻言,抬起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船家及几个船工,那目光,看得人后背凉沁沁的。
船家冤枉死了:“这位大姐,您也讲点道理成不成,若不是你当时捣乱,将我家船工弄伤,我们至于躲不过风雨,非得在这岛度日吗?这岛上有尸体,我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是什么都知道,也就不行船了,盖个寺庙,自个儿当菩萨去了!”
“这么还是我的错了?”妇人站起来,抖着指尖,指着船家的鼻子:“我一个女流之辈,我能做什么?若是你们好好行船,给我安全送到古庸府,我至于跟你们闹?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将错推到我一个女人头上,你们也好意思!我看你们就是黑船,就是谋财害命,你们要不现在就杀了我,要不等我离开了,就报官,把你们全抓了!”
“还用报官?”蓝若言淡淡凉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大姐家的男人,不就是古庸府李大饶近卫吗?”
那妇人愣了一下,脸颊一红,忙又板起脸:“对,我家男人是李大饶近卫!你们知道李大人吗?人家是京都李尚书家的远亲,背后有七王爷撑腰,你们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我男人!得罪了我男人,就是得罪了李大人!得罪了李大人,就是得罪了京都李家!就是得罪了七王爷!得罪了七王爷,就是得罪了皇上!我给你们一百二十个狗胆,你们敢得罪皇上吗?”
蓝若言端着自己的水煮干粮,喝完一口,笑了起来:“得罪你,就是得罪皇上?”
妇人骄傲的仰起头,抬高下巴!
蓝若言婉转的道:“我倒觉得,皇上不会愿意与个青楼女子有这种牵扯。”
“你……”妇人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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