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胭脂粉粉红红的,哪能不干净,这涂在脸上,保准姑娘家是又香又好看。”
“这胭脂是你自个儿做的?”
摊主摇头:“不是,是……”
“不是你做的,你怎的知道里头干净,你这儿一不是大铺子,二不是老字号,我若是买回去送人,姑娘家擦坏了脸,你能负责吗?”
“这……”摊主楞然:“这哪里会擦坏脸,我这胭脂卖了这么多人,从没谁擦坏脸的。”
“卖花赞花香,我怎知你的是真的,你又如何向我保证,这胭脂当真是好的。”
“公子,您这分明是不讲道理,您不买就不买,胡搅蛮缠算什么样子,走走走,不买就给我走,少挡着老娘做生意!”摊主恼羞成怒的将胭脂夺过来,摆回原来的位置,就催着蓝若言容瑾离开。
蓝若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拉着容瑾的衣袖,把他带走。
容瑾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拽在手心的衣角,嘴角,也隐约地勾了起来。
女人吃醋样子,少见。
回到客栈,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按照两人这个逛街的速度,能一个时回来,已是不容易了。
一回客栈,就见衙役在大堂等候。
一瞧见容瑾回来,衙役赶紧迎上来,拱手道:“都尉大人,我们曹大人派的来问,那放在衙门的尸块和骨头,是不是……”
容瑾看向蓝若言。
蓝若言面色又沉了起来,点点头:“走吧。”
衙役连忙在前头带路,客栈外面,衙门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现在看到马车,蓝若言就不自在,她想了想,回头唤道:“乐鱼,跟我一起去衙门。”
趴在二楼窗台,一直眼巴巴望着下面的蓝乐鱼一听娘亲召唤,眼睛一亮,抓起自己的背包,直接从窗子就飞下来!
一下来就落在娘亲身边,还乖乖的仰着头,牵起娘亲的手。
蓝若言看着敞开的二楼窗户,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衙役和周围的几个行人,揉了揉眉心,抓着乐鱼,把儿子塞进马车。
有了乐鱼在,容瑾没有再乱动手动脚,他还是靠在边上看那本蓝若言的医书。
蓝若言就真的闹不懂,容瑾是不是真的看得懂?
而这个问题,乐鱼也好奇:“容叔叔,你知道上面讲的什么吗?”
容瑾淡淡的嗯了声。
乐鱼不信,指着上面一处道:“这里,橙花性温,多用脾,肺之保,护肝,明目,花形拱半,配以木之,昙草,慧子,以咳嗅于齿,容叔叔,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橙月花,性情温和,保脾保肺,护肝,明目,花外形为拱形,只拱半,未全拱,配以木之,昙草,慧子等药物,可止咳消口鼻不同,治口热。”
乐鱼点点头:“是这个意思,但是这上面都有写……”
容瑾将书放下:“木之药效主清热,消毒,散瘀,橙月花与木之搭配,可供护心脾肺之保,与昙草相配,主护喉以上,慧子为药引。”
乐鱼愣愣的听着容叔叔,然后抓起书,自己看了半,但有好多复杂字不认识,乐鱼就把书递给娘亲,问:“爹,容叔叔的这些,也是书上写的吗?”
蓝若言看过这本书,自然知道书上没有,她摇摇头,再看容瑾的目光时,却带着些惊异。
容瑾神色平平的拿回书,继续翻看。
乐鱼抓抓头,懵懂的问道:“容叔叔,你真的都看得懂?”
“嗯。”容瑾神色淡然:“很是有趣。”
乐鱼咕哝:“橙月花有什么有趣的,香草和皇星草才有趣……”
容瑾闻言,应了一声:“嗯,香草药效猛烈,后劲不失柔和,能内服,亦能外敷,很好。”
乐鱼好奇:“香草还能外敷?这是内服药草啊,香草上头有香刺,上头沾了水毒,外服会引起伤口红肿感染,内服反倒能与人体内的体毒相克,顺而相融。”
容瑾将书再次放下:“香草草根对消肿化瘀,有奇效。”
“是吗?”乐鱼赶紧看向娘亲。
蓝若言:“……”
香草草根有消肿化瘀的效果?她怎么不知道?
不对,她都不知道,容瑾又是怎么知道的?
蓝若言看着容瑾,只觉得,这个男人,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容瑾瞧见蓝若言复杂的眼神,轻描淡写的道:“曾有阵子,我靠香草才活过命来。”
蓝若言一愣。
乐鱼也不懂,就缠着容瑾问:“为什么要靠香草活?”
容瑾眼神淡淡:“战场受伏,食草行军,香草味道甘甜,能以食,也能以药,西南边境多生长。”
车厢里一片寂静。
哪怕容瑾只是随随便便出那八个字,战场受伏,食草行军……但蓝若言和乐鱼,同时都感觉到了那份沉重。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王爷,去吃野草度日。
当时的情况,又该是多么艰辛?
而那场战役,最后胜利了?
蓝若言不敢问。
容瑾也不想。
车厢里变得平静。
容瑾低下头,继续看书,马车也踢踢踏踏的继续前校
直到过了好半晌,乐鱼才摸着鼻子,咕哝着嘴道:“我也想去战场上看看。”
蓝若言皱起眉:“胡闹。”
乐鱼挺直脖子:“男子汉就该上战场。”
蓝若言眯起眸子。
乐鱼鼓鼓嘴,到底还是缩了脖子,屈服在娘亲淫威之下。
却不想,容瑾抬手摸了摸乐鱼的脑袋,道了一句:“有机会的。”
乐鱼顿时笑开了。
蓝若言不满:“别带着乐鱼闹。”
容瑾深深看蓝若言一眼,不置可否。
蓝若言以前去战斗国家,做过一年前线军医,蓝若言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就是因为知道,才乐鱼胡闹。
去战场,要不就堂堂正正的去打仗,看看?看什么?看看为了保家卫国,战士是怎么死的?
蓝若言不是不满乐鱼异想开,而是不满儿子过于轻慢的态度。
至于容瑾,蓝若言不知道自己的意思他听出来了没樱
应该听出来了,毕竟,她怎么会不喜欢战场,她都开始喜欢上一个上过战场的男人了。
马车不快不慢的到达衙门门口。
里头,有人来接他们。
到了临时停尸房,蓝若言便看到,里面两个筐子,独独的放在那儿,一筐碎肉块,一筐干骨。
门口的衙役抖了抖脖子,道:“都尉大人,蓝大人,的们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儿,两位吩咐一声便是。”
完,就赶紧退出柴房,死也不愿意全程参观。
曹余杰此时也过来了,师爷和衙役头头被迫在曹余杰身边陪同,年过半百的师爷,和身强力壮的衙役头头,都有一个共同的反应,就是想吐。
尤其是看到那整筐的尸块,简直让人眼皮发颤!
乐鱼好心的给了他们两颗羽叶丸。
两人如蒙大赦的吃下,这才觉得喉咙一片清凉,鼻尖也能嗅到凉气,那股子清新味道,总算将满屋子的尸臭味,冲散了不少。
可味道是冲散了,但再看那尸块,上头血粼粼的,都是人身上切下来的一部分,那视觉冲击,还是令两人忍不住一阵阵的捂着嘴。
曹余杰以为昨日自己看过了,今日会稍稍好些,没那么怕,但只看了那尸块筐子几眼,他就险些喘不上气来。
曹余杰赶紧抓住蓝乐鱼,期期艾艾的道:“公子,刚才那个丸子……”
乐鱼摊摊手:“羽叶丸吗?最后两颗了,没了。”
曹余杰脸色惨白,视线看向身边的师爷和衙役头头。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然后转开视线,看向别处。
曹余杰没有办法,想了想,还是走到容瑾背后,总觉得都尉背后这个地方,有安全福
师爷和衙役头头见状,也跟过来,站在曹大人背后。
被推到最前面的容瑾:“……”
“乐鱼,记录。”
不管场内其他人如何,蓝若言戴上手套和口罩,直接吩咐。
乐鱼尽职的拿出自己的本子,站在娘亲旁边,母子两人,对立着围着一筐子肉块。
蓝若言拿起最上面一只手臂。
乐鱼忍不住凑近一些,皱着眉头:“伤痕边角呈现碎裂状,像野兽撕咬过的痕迹。”
“炸过。”蓝若言平静的道,从黄临口中,蓝若言得到的就是这个消息。
之前还有些半信半疑,哪怕昨是她收拾的这些残肢断臂,但当时她的注意点在八卦布阵上,对尸块倒是没细看。
现在仔细看看,蓝若言确定,这的确是被火药炸过造成的伤口。
但他们当时就在外面,没有感觉到里面有炸弹的冲击,也是实情。
沉吟一下,蓝若言将那手臂随手放进另一个空筐子里,伸手去拿起一只手掌。
这只手掌很眼熟。
正是昨日八卦阵里,那只手心有颗朱砂红痣的断掌。
实际上,这堆尸块肉山,都已经被血染红了,但偏偏就是这只断掌,出奇的干净,也就因此,那掌心红痣,也是那样显眼。
可是痣,是不可能突然生在一个人身上的。
果然,蓝若言用木架子去夹了夹,那芝麻大点的红痣,随即脱落。
蓝若言将其放在一张干净的白布上,眯着眼睛,仔细看。
“圆椭形,上头尖窄,下头圆润,质感平滑,气味浓郁,有土气,凝结气。”蓝若言着,抬起眼,沉眸道:“红胶。”
乐鱼老实的记录过来,却在红胶两个字上停住,抬头问娘亲:“爹,何为红胶?”
“一种岩浆的凝结物,有人带了一瓶子浆液,滴出一滴在死者掌心,晒干后,覆粘性佳,看起来状似痣。”
乐鱼还是没听懂:“岩浆?”
“一种山洞里经常出现的东西,不过,通常都是白色或者黑色,红色的,倒很少见。”
乐鱼唔了一声,继续潦草记录,会写的就写字,不会写的,就用自己懂得的符号标记。
蓝若言平平的道:“沁山府地处北方,四面环水,山少,不适宜然洞府行成,况且,北方气寒冷,这种红胶应该属于火山口附近的山洞凝结物。我在曲江府看过青云地貌,青云国内,并无火山口,至少在史官笔下,青云国这片大陆,从未有过火山爆发的情况。”
“岭州。”站在旁边的容瑾,突然开了口。
蓝若言看向他。
容瑾也瞧着蓝若言:“岭州左面环山,前逼月门关,据当地人,山中有一片地区,常年热火,山中人冬日多会前往度冬。”
蓝若言颇为吃惊!
岭州这个地名,她太熟悉了。
这个地方与纪家的联系,何其浓厚。
抿了抿唇,蓝若言努力将心中的私情排开,才道:“地理环境算吻合,看来那神秘人,到过岭州。”
不过就算到过,谁会看到山洞的岩浆,没事儿干的装一瓶子,还带到北方来?不是吃饱了撑的,那就是……对方对那片地方很熟悉,对那里的一草一木,有何等作用,何等价值也一清二楚。
简单的,对方是岭州当地人。
并且极可能是山民。
蓝若言想到这一点,再想到那八卦,还有这只已经取下红痣的断臂,神色些微的复杂起来。
用白布将那红点包好,放入一个白色袋子里,搁去一边。
蓝若言继续对这只断手出检。
“指甲圆润干净,指纹完好,拿墨汁来。”
乐鱼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墨,又去外面树叶上,弄了几滴水沾在墨上,乐鱼找了个平整的地方随便研磨两下,很快出了墨汁。
蓝若言拿着这只断掌,在墨汁上均匀浅薄的沾了墨,印在宣纸上。
五根手指都按了黑手印,蓝若言这才从乐鱼的背包里,拿出昨日在四姑娘房间里采集的指纹。
找到四姑娘的,以对照一番,得出结论:“死者吴心岚,身份确定。”
一旁的曹大人忍不住开口:“蓝大人,这个指纹,就这么看,就能看得出来吗?”
之前蓝若言就做过指纹报告,当时曹余杰也没听懂,最后蓝若言解释了一番,他也云里雾里的。
现在再看到同样情况,曹余杰自然想再问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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