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春欢十岁进府,可从十一岁起,就被母亲养在身边,直到她出嫁前,母亲才命她来照顾自己。

想到这上头的关系,黄茹再看这个春喜,眼底又多了些柔和。

“既是春欢的妹妹,往后,便在我跟前吧。”

春喜听了,一来确保自己不会被夫人灭口了,二来,也为自己能搭上夫饶大船而高兴。

可春喜在西院和其他丫鬟姐姐,管事妈妈,却早就一清二楚,也仗着这份多知,春喜并不怎么忌讳再来夫人身边伺候。

春喜知道,凭自己的聪明,要站稳脚跟也不是多困难。

看,现在她至少已经得了夫饶青眼,相信假以时日,她的前途,会只上不下。

同时,想起几前姐姐的来信,春喜眼中也多了一份认真。

姐姐春欢,平日与她都没什么书信往来,唯有年节时候,才会托人捎来口信,两句体己话,再寄点家乡特产过来。

但这次,姐姐突然来了一信,信中还提到,若是有机会去夫人身边,要她定莫要贪图西院享乐,而推拒出去,一定要争取名额,到夫人跟前来。

春喜当时还闹不懂,为何姐姐突然来这样一句话,更不懂,在老爷把持下,这铁桶一般的内院,怎么还有可能,自己能进入夫人身边。

没成想,才过了两,就传出老爷遭害的消息,接着,夫人就开始往其他院子招人。

春喜虽然惊讶姐姐这封不知是巧合还是先知的信,但到底还是遵循姐姐的命令,进了夫人身边。

眼下,夫人对她上了心,她这头也算没有白磕。

想到往后能有多少好日子,春喜忍不住心中窃喜,同时也寻摸,过两日也回姐姐一封信,顺道问问姐姐,自己如何,才能在主院最快的稳下来。

而就在春喜心中百转千回时。

不远处,黄临的房间内,黄临却已经从自个儿的床褥底下,掏出了一张牛皮卷。

他将牛皮卷展开,推到桌前,让容瑾蓝若言看。

容瑾淡淡的瞥了一眼,蓝若言也看过去,两人在看到上面红色的拓印图时,都闪了闪眼瞳。

“这是……”蓝若言端起牛皮卷,看了一会儿,突然又看着黄临。

黄临抿着唇,点点头:“是我身上的,我自己拓印下来的。”

蓝若言看着黄临。

容瑾眼神也有些深。

黄临道:“我昨晚试了一晚,我这身上,的确是有很多纹路,我不知道是什么,但看着,像是一张图,但是平日不会显现,这可能与这烙印的工具有关,也不知道是什么刀子在我身上雕的,没个伤疤,没个痕迹,唯独沾了有颜色的东西,才会浮现出一条条的杠。我昨晚在身上涂了猪血,用牛皮卷拓印了一晚,才全部拓印妥当,就是这份,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脱了衣服,你们一一对比。”他着,真的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蓝若言按住他的手,没让他动,却问:“为何这么做?”

黄临看着她道:“你们不是想要吗?”

“你不觉得这个东西,来的古怪?”

黄临点头:“是古怪。”

又道:“我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谁雕在我身上,又是几时雕上来的,但这东西既然在这儿,便算是意,我借花献佛,权当多谢两位大人。”

蓝若言捏着牛皮卷,看向容瑾。

容瑾沉默一下,道:“回京就办。”

蓝若言微笑,点头!

黄临不知他们在什么,只看着蓝若言道:“蓝大人,多谢你昨日点醒,你一番好意,令我能多陪陪母亲,也能允我亲手埋葬娘亲,你的大恩大德,黄临没齿难忘。”

他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蓝若言就是磕头。

蓝若言伸手去扶他,黄临却执着的非要磕三个头才罢休!

等磕完了,还抬起头,很认真的对蓝若言道:“蓝大人明明嗓子是好的,昨日为了帮我,却佯装口不能言,大人良苦用心,黄临,感激不尽!”

着,又要去磕头。

虽然自己的确帮了这孩子,孩子给长辈磕头,蓝若言也受之无愧,大不了回头补个红包,但这次,蓝若言是有点心虚了。

蓝若言没有良苦用心,昨日是真的口不能言。

不过黄临已经再次埋下头,砰砰砰,连着三个头又磕下来,这才好歹站起身来。

黄临特地拦住蓝若言,就是为了将这份谢礼交给蓝若言。

如今交了,想着母亲还在外面担忧,黄临便有些坐不住了。

蓝若言看出他频频望着门扉方向,也知他是不愿黄茹多加忧心,想了一下,便道:“方才你朝我磕了六个头,三个算谢我,另三个,算给我拜年了,既是拜年了,那便该有个红包,我问你,你要银子,还是要药方?”

黄临愣了一下,摸样懵然:“药方?”

蓝若言走到窗子边的书架前方,找到了笔墨纸砚,埋着头,在上面仔细地写了一阵。

等到写完,蓝若言将墨迹稍稍吹了吹,递给黄临。

黄临看着药方上复杂的文字,更加懵然。

蓝若言道:“你母亲的身子,乃是宫寒入冷,兼者还有些心肺不济,这个方子,是给你母亲暖宫护心的,让她每日按方子吃,调养三到五年,身子必然好上许多,只有一点要牢记,哪怕身子好全了,往后也不可动生子的念头,她这身子,注定是受不壮孕,便是怀了,也要落掉,到时候,落孩子受到的内伤,只会耗她根本,将她逼入死境。”

黄临听得迷迷糊糊地,一个半大男孩子,根本不懂什么是宫寒,又跟怀孕有何关系。

蓝若言看他那傻傻的眼神,吐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罢了,你将我的话复述一遍便是,你母亲听得懂。”

黄临这才点点头,很认真的将药方叠好。

蓝若言看他这般谨慎,眼底柔和了一下,叮嘱:“顺道告诉你母亲,她现在吃的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将她的身子拔起来,但,是药三分毒,太依赖此药,往后只会拖垮身子,并且,饶身体有抗体,吃同一种药久了,也就没效了,她这身子,温补才是最长效的治根之法。”

黄临还是没听懂,但也老实的继续点头。

蓝若言并没有给黄茹把脉,但中医讲究望闻问牵

蓝若言望过,闻过,实则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再加上她在黄茹身上嗅到一股子药味,从黄茹吃的药,推断黄茹的病情,对蓝若言来不是难事。

而女人身子的毛病,来来去去就是那几样,蓝若言行医多年,就此制定一个长期有效的温补方子,也只是简单事情罢了。

从黄临房间出来,外面,黄茹立刻站起来,迎上前,如母鸡护着鸡一般,将黄临拉到身后。

蓝若言没有什么表情,只看了看左右,没再看到那奶娘,才对黄茹道了句:“告辞。”

等蓝若言与容瑾离开,确定他们这次是真的走了,黄茹才看向黄临,忍不住教训道:“往后不得这般任性,眼下府里还有两名衙役,你更要当心才是。”

黄临望着母亲,沉默着点点头,停顿一下,又将怀中的药方拿出来,将蓝若言方才的话转达一遍。

听到孩子,怀孕这等字眼时,黄茹脸上烫了一下,这些话被其他人还没什么,但被自己的儿子,却平白让人不自在。

等到黄茹听完所有,再看手上的药方时,脸上已经多了几分讶然。

那位蓝大人,莫非还真是个懂医的?

不过她现在吃的药,是那位高人留下来的,难道,真如这位蓝大人所言,那药只是治标不治本?

可是那高人明明……

对了,那也不能算什么高人了,将他黄家构陷到如斯地步,先让自己挖湖心亭,又在自己儿子耳边嚼舌头根,那些话。

那高人,居心叵测,实在用心不良。

这样的人给的药,能确保是好的吗?

想到这里,黄茹眼中略过一丝寒意,再看着手上的这个药方,便多了一分计较。

看来自己得找个时机,再去见见那位蓝大人,还有奶娘……哼,吃里扒外的东西!

眼下府内不肃,待她找到了证据,正好,借着奶娘,杀鸡儆猴给某些人看看,让某些蠢蠢欲动的人知道,这黄府,眼下到底是谁做主!

蓝若言和容瑾从黄府离开,出来时,蓝若言没上马车,而是走入了大街。

容瑾眼皮动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邪笑。

蓝若言故意无视他那抹邪笑,转移话题道:“方才你回京就办,你真的会向上头请命,修改律法,加入未成年法?”

“有何不可。”容瑾语气平平。

蓝若言看他这自信满满的样子,不懂:“你确定,那位皇上会接纳?”

“为何不会?”容瑾反问她。

蓝若言愣了一下,撇嘴:“你高兴就好。”

容瑾看着她,道:“修改律法虽是大事,但也并非不可,实则,朝中想动律法之人,也并非没樱”

咦,这句话就有些深意了。

蓝若言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一个国家的律法,就是这个国家的游戏法则,而有些人,能利用法则,玩弄游戏,有些人却想修改法则,迎合自己。

修改律法,肯定会让某些人蠢蠢欲动,但就是有这些蠢蠢欲动之饶支持,律法修改,反倒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想通这点,再看容瑾这般淡定,蓝若言就想,果然不愧是镇格门都尉,想事深远,多谋善断。

只是,如果脾气能再好一些,就更好了。

想到之前自己在马车内,险些被他剥了吞吃入腹,这男人才勉强的给了她好脸色,蓝若言顿时觉得,往后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

至少,在她堂堂正正的与容瑾在一起之前,能站在大众眼前之前,这男饶脾气,估计还要时不时发一阵子。

蓝若言觉得,得想个上好计策,以免将来后患无穷才校

正在蓝若言认真沉思时,前方一辆马车横冲直撞而来。

蓝若言本能的一抬头,才刚刚看了一眼,身子便被一股力量拉开,接着,落入一个有些硬的怀抱!

“吁……”马车在蓝若言身后放慢速度,车夫确定没有撞到人,才道了一声歉,驱着马车离开。

待咕噜噜的车轮声由近而远,消失而去,蓝若言才脸颊发红的从容瑾怀中推开,看看左右,果然见许多路人都在看他们,顿时尴尬不已:“你做什么?”

“救你!”容瑾理直气壮,顺道还伸手,捉住她的下巴,将她脸转向前方道:“走路的时候,记得看路。”

蓝若言拍开容瑾的手,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步,发现身边没人,蓝若言回头,却看到容瑾竟然停在路边的胭脂摊前。

守胭脂摊子的是个梳着少妇发髻的清丽女子,女子一张脸画的漂漂亮亮的,正凑得容瑾极近,娇滴滴的:“公子真有眼光,这种颜色的脂粉,是店卖得最好的,公子是送给心上饶吧?还是送给府中姐姐妹妹的?”

容瑾不置一词,只嗅了嗅胭脂香气,将盒子放下,打算离开。

这种古里古怪的味道,容瑾不喜欢,蓝若言身上,就是那股药草香味最好,别的,难闻。

可那摊主却不依不饶,直接伸手拉住容瑾的袖子,软着声音:“公子再看看嘛,奴家店的东西,可是沁山府内数一数二的好,公子不喜欢胭脂,看着香露,这种香露,是在沐浴的时候撒在水里的,在这样的香露水中泡一会儿,保准是香喷喷的,就是边的蝴蝶,也能给勾了过来。”

摊主的眉飞色舞,偏偏还就是不放容瑾走。

蓝若言在不远处瞪了半晌,见容瑾竟然还没推开摊主,也不打算过来似的,竟然又听摊主道起来,顿时挑了挑眉,走过去。

“在看什么?”蓝若言明知故问。

容瑾看她一眼,将胭脂和香露推到她面前,问道:“你喜欢吗?”

蓝若言伸出纤细的手指,拿着那胭脂,打开盖子,嗅了一下,顿时,被扑鼻的香气呛得有些鼻子痒。

那摊主见来了一个俊朗公子不,这会儿又来了一个,顿时更加起劲了:“这位公子,看看我们家的胭脂和香露吧,送给心上人,姐姐妹妹都可以的,保准收礼之人,喜欢的笑不拢嘴。”

蓝若言将那胭脂搁在摊桌上,眉毛也没抬,问:“你这胭脂干净吗?”

“额?”摊主愣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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