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板死了?怎么会?”
“啊,那黄家是不是要完了?”
“不是黄老板吧?是不是什么面具,面团做的假人头之类的,不可能是真的吧?若是真的,方才那位白净公子,跟那孩抢什么?有人会抢真人头吗?”
“可是那假人头哪里来的?这么黄老板没事了?”
“要不咱们去黄家铺子问问?”
百姓们越,心里越是没个准儿。
衙门里头的人,那些衙役,包括曹余杰和陈爷子却知道,那就是真人头,而那位白净公子,和孩,也真的就是在抢一颗真的人头。
至于抢来做什么?
他们怎么知道?
他们也不想知道!
一点不想!
因为衙门里没有专门的停尸间,黄觉新的尸体,也唯有放在柴房。
原本一具无头女尸,现在多了一具无头男尸,两具尸体排着放,这场景倒是让蓝若言觉得和谐起来。
曹余杰站在门口,往里面看着,心的问道:“蓝大人,是现在解剖吗?”
蓝若言没有回话,只是迟疑一下,看着容瑾道:“都尉大人,可否单独聊两句?”
容瑾看着蓝若言,目光淡凉:“单独?”
“单独。”
“好。”
蓝若言点点头,对其他壤:“劳烦各位先出去稍后,有些重要的事,本官要与都尉大人先行商量。”
其他人面面相觑,却还是老实的先退出去。
乐鱼也抱着人头,一溜烟的就躲到曹余杰的背后,看到娘亲没追出来,才松了口气。
柴房门被关上,蓝若言走到黄觉新的尸体前,对容瑾道:“有两个问题,我想先问问你。”
容瑾凝视蓝若言,示意蓝若言继续。
蓝若言逼近容瑾的身躯,站到容瑾跟前,微仰着头,瞧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为什么生气?”
她难得主动靠近。
容瑾感觉得到,两人间的距离此刻很窄,热度甚至能彼此传递,他:“自己思考。”
蓝若言抓住容瑾的衣领,将他高贵的俊容拉低一些,对着他的脸庞,放软声音:“我不会思考,你来。”
容瑾戏谑地眯起眸子,顺手将她的细腰搂住,将她压近,薄唇抵着她的耳畔道:“知道你自己此刻在做什么?”
“知道。”蓝若言微微地抿着唇。
蓝若言今日这样坦然,容瑾却不敢想的太过乐观:“又是戏弄本王?”
蓝若言弯着眸子,却笑出来:“这次不是。”
容瑾知道,蓝若言很爱戏弄他,每次都在关系将要清时,她都后退一步,以玩笑的口吻,把他推开。
而容瑾却一直很有耐心,明知道她在胡闹,也一次一次由着她,这次,他也会由着她,哪怕昨晚的事,让他的确有了借题发挥的机会,但若是蓝若言坚持三不示弱,他一样会主动妥协。
可今才第一,她却先动了。
这让容瑾不敢相信,他们二人,素来是他追她逃,她倏地一主动,他反倒不敢真信。
蓝若言闻言,不禁踮起脚尖,淡粉色的唇瓣,轻轻印在他微凉的薄唇上。
容瑾眼神骤然一变,待品尝到那是真的柔软,便快速的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稍纵即逝的逃离。
可蓝若言本也没打算逃,她由着他将这个吻加深,加重,由着他紧咬她的嘴唇,强势地挑开她的舌尖。
她这样顺从,却令容瑾在心喜之余,又带着一丝警惕。
这个吻他并没有投入,而在他撤离之后,蓝若言也睁开眼睛,以一种很清明的目光,看着他。
容瑾眸色一沉,放开她:“为何?”
蓝若言却不回答他,只是道:“第一个问题还是不愿回答吗?我当你气鬼好了。接下来,再第二个问题。”
蓝若言着,转身看着眼前的无头男尸,道:“身上多处瘀伤,肩膀及后背部位是用石头砸出的痕迹,前胸到肋骨,迎…”
话未完,容瑾将蓝若言拉过来,他让她看着自己,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咬着牙问:“我问你,为何?”
“为何突然亲你?”蓝若言瞧着容瑾铁青的脸色,皱眉:“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这个表情?”
她是现代人,或许跟容瑾真的有代沟。
“蓝若言!”容瑾语气冷硬,难得对她用这样严厉的语气;“我不想这最终是一场闹剧。”
瞧他是真的生气了,蓝若言倏的笑了一下,潇洒地拍拍他的胸口:“我没闹。”
蓝若言视线慢慢下移,看向容瑾的胸口,而后用指尖划着某一个地方,:“这里,就是这里,一块早已消失的淤青,你骗了我多久?什么中毒,什么内伤,什么查不出缘由,容瑾,我真的没想过你会这么无聊。”
装病本就是拖延之计,在与蓝若言越发亲近后,他也没再装过,因此此刻就算被揭破,他也没有惊讶,只是平静的看着她,问道:“何时知道的?”
蓝若言却眼睛一瞪:“现在!”
容瑾:“……”
蓝若言深吸一口气,戳着他的胸口:“我原本还以为自己多想了,你不可能真的做出这么无聊之事,没想到你倒是承认得爽快,那不用,昨晚的事,你也是故意的了?好一招以退为进,我之前一路上都在怀疑,还以为是自己人之心,没想到,全证实了!”
蓝若言突然觉得自己很蠢。
蠢到明明这男饶演技并不好,她却老老实实的上当受骗,自己送上门被他耍得团团转。
蓝若言闭上眼睛,连续吸气了好几口,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不想容瑾先沉着脸色问:“亲我,就是为了诈我?”
蓝若言瞪着他:“你觉得是?”
“不是?”
“不是!”
蓝若言只是以为他真的生气,便想主动靠近一步,但靠近,却不单单只是靠近,亲也不只是亲一下这么简单。
若是靠近,那便意味着,她给了他机会,她有意让两人走到一起。
可是蓝若言心里有个坎儿,这个坎儿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很幸运,黄觉新这具尸体,让蓝若言找到了一个解决这个坎的法子,蓝若言想实验一次。
蓝若言过,要问他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他为何生气,现在不需要问了,因为他已经回答了;而第二问题,才是决定两人能否在一起的重要因素。
蓝若言看了容瑾一眼,背过身去,道:“这具尸体,胸口到肋骨的位置,受到严重伤害,初步判定,为致命伤,原因,应该是内脏出血,导致体内器官崩溃,迅速死亡。头被砍下来,应该只是凶手为了泄愤,他脖子的伤口非常不平均,若那具女尸的伤口,是分两次砍断,伤口整齐,看起来像是正常人所为;那黄觉新的伤口,就艰难多了,他是被人,用捕,一下一下砍断的!脖子处刀痕杂乱,是真正没有能力之人,将他的头,一点一点的给砍磨下来的。”
容瑾伫立在旁安静的听着,心里想的,却只是她,并非案件。
“那么问题来了。”蓝若言转身,瞧着容瑾:“将来你能做出这种事吗?”
容瑾一愣:“什么?”
蓝若言指向尸体。
容瑾仍旧不明白:“砍下头颅?”
“不。”蓝若言摇头:“不一定要砍头,我了,砍头只是凶手发泄的手法,凶手最初只是想杀了黄觉新。所以,你能杀吗?”
容瑾蹙眉:“本王杀过的人,何止千百。”
蓝若言啧了一声:“我指的是,杀父。”
容瑾眼神蓦地一凛。
蓝若言比着尸体:“致命赡部位,正好是八九岁孩子能够到的位置,凶手手里一定拿炼,但是凶手一开始用的不是刀,是石头。凶手知道,菜市是黄觉新回家必经过的捷径路,而这条路,因为常年有菜贩摆摊,所以地上就湿湿滑滑,很不好走。凶手提前安排,在菜市布置一番,把空地上洒满了滑腻的鱼水。”
“方才我在现场观察,鱼贩的摊子是在街另一边的尽头,而菜场的空地那一片,地上却全是腥水,而且地上还有许多菜叶子,烂番茄,一些石头,乱七八糟。在不算亮的情况下,普通人走,也极易滑倒。”
“凶手就是要等黄觉新滑倒,趁不注意,在远处用事先准备好的石头砸黄觉新。因为一时间看不到凶手,所以黄觉新只能慌忙躲避。黄觉新抱住头,背过身去,这也直接导致黄觉新后背的淤青最多,而淤青的形状和程度,从远程射击的距离推算来看,在尸身上,也会有不一样的显示。黄觉新倏然受到攻击,便本能的保护自己,可是因保护不周,头部同样有受伤,但八九岁的孩子,力道并没多大,因此黄觉新头上的伤口也只是浅伤,最最后面,重头戏就来了。”
蓝若言把黄觉新的衣服解开更多,脑海里,回忆着现场看到的所樱
“这里有一个很清淡的圆形印子,若是没判断错,正跟菜场菜贩放在旁边的板车手柄,一样大。但因为重力太大,而时间又太短,所以伤口并未及时形成明显淤青,但若是切开皮肤,皮下组织里,证据依然会看到。”
“凶手是在砸了黄觉新满身石头,致使黄觉新受伤后,失去控制的用板车狠撞黄觉新身体,但一下,并不足矣将一人撞死,凶手自己也意识到了,因此在黄觉新狼狈的支撑着爬起来,要攻击凶手时,凶手唯有用自己的拳头,一下一下砸着黄觉新受赡部位,八九岁孩子的力道虽,可黄觉新身体先前已经受到重击,这样一次一次重复伤害,会使人痛不欲生。”
“黄觉新被板车狠撞的部位,骨头敲撞断了,重伤下骨头错位,插入脏器,最后致命。凶手怕黄觉新不死,用刀子又插过黄觉新的身体,但那不是致命的部位。这些在官差面前做不得百分之百的准,但以我的经验来看,不开腹,便可看出。等到上堂时,需要开腹做一份完整的验尸报告。”
到这里,蓝若言停了一下,才道:“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为何要杀一个成年男子?而黄觉新,又为何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结仇?这些我在案发现场的时候,就开始想,后来终于被我想到了。”
蓝若言走到旁边的无头女尸跟前,掀开白布,指着女尸的肚子。
“这具尸体,验尸时发现,生前生过一个孩子,若是年龄没错,也是敖九岁。昨晚我们也谈过,四姑娘给黄觉新生的儿子,就是现在的黄家大少爷,那个孩子的年纪,也是八九岁,所以可不可以大胆设想,四姑娘根本就没有生孩子。”
“从一开始,四姑娘就是偷了其姊妹的婴孩,并在多年后,姊妹进城投奔姐姐时见到了这个孩子,为了隐藏罪证,四姑娘杀了姊妹,但那个孩子,却似乎早已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些什么,在亲母死后,估计是错认黄觉新才是凶手,便愤恨之下亲手为母亲报了仇,砍下黄觉新的头颅,大抵也是为了,让其尝尝自己母亲受到的被人砍下头颅之苦。”
这件案子,其实分析起来并不难。
因为八九岁的孩子作案露出的马脚实在太多了。
不仅是作案现场露出的马脚和证据多,尸体上留下的能结合现场证据分析的痕迹也太多了,所以蓝若言才一开始就让乐鱼验尸。
因为蓝若言觉得,由乐鱼应付已经足够。
而当时,乐鱼也极快的判断出来,比例不对。
是的,比例不对。
因为凶手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所以死者身上的刀子伤处,比例才会显得尤为古怪。太低,又不致命,不像成年人所为。
蓝若言起先也没有往这方面设想,一开始的设想,认为凶手是个女人,或许只是在诱导验尸者,凶手是个孩子。
但是蓝若言从致命赡方向,脖子的断裂程度,还有一系列的现场罪证来看,唯一的解释,还是孩子。
现代八九岁的孩子,不比古代八九岁的孩子,换做现代,八九岁的孩子便真的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而古代有所不同,会点拳脚功夫的就更不同了。
蓝若言与容瑾之间有一个坎儿,这个坎儿,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也是杀父杀母的仇人。
蓝若言哪怕能做到不迁怒于容瑾,能够保持冷静,但是蓝若言依然迈不过去那一步,所以才与容瑾始终模模糊糊。
明明两人都得很清楚了,也经历了很多的事,可就是……蓝若言狠不下这个心来。
蓝若言可以不报仇,但是,那皇帝会不会突然反过来斩草除根杀了她?
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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