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骄宠 > 第491章 池仲远 (完)

们虽有心讨好宁青,奈何宁青一直对他们爱答不理,只重用姜妈妈,两人为此郁卒不已。这次好不容易得了脸面,能近身时候,自然对宁青有求必应。

再说,抱着五姑娘睡觉也不是媳事儿,谁让宁姨娘就这一个闺女呢。

再说以前,除非宁姨娘身子不舒坦,才会让姜妈妈陪五姑娘睡,别的时候,可都是宁姨娘亲自看护五姑娘的。即便侯爷过来留宿,也不曾见宁姨娘为此慢待过五姑娘,反倒是慢待侯爷的时候较多……

这一夜平安,到了第二天,小院里响起奶娘惊骇的尖叫。

池仲远接到吴明成传去的消息时,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吴明成断了一条胳膊,按规矩是要退伍的,池仲远倒也没有包庇他,在回到翼州没多久,就让他从大营回来了。

不过,和外人预料中的“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相差甚远,吴明成退伍后的日子过的并不落魄,相反,他还很受重用,因为他现在是忠勇侯府的大管家,替忠勇侯池仲远处理所有府外事物,并代他管理几乎所有属于忠勇侯府的产业。由此,吴明成在池仲远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池仲远接到吴明成的火速传信后,呆愣了许久,他怔怔的看着书信上的文字,觉得脑子空空的,心也空空的,有一瞬间,心痛的像是要猝死过去。

然而,几乎是瞬间,池仲远就想到了异常之处。继而又想起了那人以往的两次逃跑,她的聪慧、学识、祖辈的本事,池仲远的头脑渐渐清明起来。

忠勇侯府一如既往的安静,即便宁青住的小院早先乱成一团,现在也寂静的好似掉根针都能听见。

侯府内林氏和周氏,自然也在宁青这里安插了人手——即便池仲远将这里守成了铁通,然而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舍得出银子,又怎么会有买不来的忠心和消息?

只是,不管是不是接到暗线传来的消息,总之现在林氏和周氏都安静如鸡。既欢快于宁青的死亡,又担心此事牵连到自己,所以,都沉默以对。

吴明成看着静默到没有表情的池仲远,却觉得胆寒,恭敬的回禀,“两个奶娘以及院里侍候的大小丫鬟都提审过了,没有任何异常。除了她们几个,并没有外人接触到宁姨娘。您是否要亲自问话,人都在外边?”

外边几个奶娘和大小丫鬟们,全都跪在地板上,鼻涕眼睛横流,将脸上的脂粉都打花了,那模样实在惨不忍睹。

兴许是听到屋内的对话,奶娘和丫鬟们俱都瑟瑟发抖起来,有两个还直接吓尿了,恨不能昏死过去,甚至想尖叫两声喊冤,可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池仲远没有发话,只是坐在床边,看着那对相拥而眠的母女。

她们睡姿安详,模样几乎如初一辙,只是她的模样太过明媚娟丽,小姑娘则多了几分娇憨懵懂。

以前的无数个夜晚,他都会站在床边看着她们,一如现在。

吴明成看着神色平静无波的池仲远,却觉得侯爷此时的神情更诡异了,不由也有些胆寒,侯爷不会是受刺激过度,还没反应过来吧?要不就是……时刻准备大开杀戒?

吴明成偷偷咽了口口水,继而脑子一个激灵,突然又想起些什么,赶紧回报,“侯爷,这院里的姜妈妈昨天回老家看望儿子去了,听说宁姨娘给了她三日假,让她后天回来。”

又蹙眉道:“只是,院外的守卫并没有接到姜妈妈家里传来的消息,倒是姜妈妈自己说,是因梦见儿子生病,忧心不已,才求了宁姨娘给了假期。护卫便没有多问……”

“去查了?”池仲远嗓音嘶哑的问。

吴明成连连恭敬应是,“已经派人去了,只是姜妈妈家在远郊村庄,回程需要不少时间,大概到晚上才能将人带回。”

“下去吧。”

“是。……只是,侯爷,宁姨娘和五姑娘……”

本想问是不是现在就装殓起来,吴明成又敏锐的感觉到一股杀气,身子一僵,赶紧退出去,“属下告退。”

姜妈妈回来时,吴明成先审讯一番,得出的结果无外乎是,之前她说的话句句是真,没有半分作假。

吴明成摩挲着指头又问,“那你儿子当真是病了?”

“病,病了。”

吴明成问旁边的护卫,就是他将姜妈妈带回来的,“她说的可对?”

“对,句句属实。”

吴明成一噎,难道他怀疑宁姨娘故意自杀,而后放走了姜妈妈,还是他怀疑错了?

不敢再深想下去,吴明成带着姜妈妈进了内室回话。

池仲远却只是看了几眼如临大敌的姜妈妈几眼,便吩咐吴明成,“带下去。”

姜妈妈被拖了出去,趴在外边的地板上哭的痛不欲生,几次昏死过去,醒过神后,又神神呆呆的哭起来。

转眼两天即过,吴明成坐不住了。

虽然现在天已转冷,但是,两具“尸体”一直放在房内总不是那会儿事儿,该收敛、装裹、下葬才是正经。

吴明成有心提醒侯爷,若当真喜欢过宁姨娘和五姑娘,还是要让她们早些入土为安,不然,若是这两人一直阴魂不散,不肯去投胎,那不玩完了?

可惜,哪怕他有千万条劝说的理由,在对上侯爷那双冷厉到没有温度的双眸时,也全部熄灭。

转眼,宁姨娘母女“死了”五天了,后院里的林氏和周氏也都坐不住了。

林氏到底是继母,池仲远偏疼一个活人或是一个死人,说实在的,这和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再来,她也当真畏惧那继子,因而,此时虽然嘴上酸了两句,嘀咕几句,“真是晦气”“他倒是个痴情种”,别的倒也没做什么。

周氏却不同了,在得知池仲远在个“死人”跟前守了五天后,恨得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攥紧了拳头,心中也是腹诽不已,却也忍不住庆幸。

庆幸这宁姨娘母女都死了,不然迟早一日成了大患;也幸好宁姨娘没有生出个儿子,不然,池仲远那里还看得见他们娘几个?

眼下死就死吧,即便死了还占着侯爷不放,实在是……哼,若是她没死,她也不能心慈手软,必定要想办法除去她,可不能真让她成了心腹大患。

还有侯爷也是,以前也没见他偏宠过那个女人,这冷不丁冒不出个不知来历的宁青,他到真用上心了。后院里这么多女人,都不能把他拉回房,倒是个死人占着他不离分毫,着实让人窝火。

周氏想到这里,就再也坐不住了,抱着劝侯爷离开死人,让宁姨娘早些入土为安的“好心”,决定亲自走一趟,把侯爷劝回来休息。

结果可想而知,她照旧连宁青的院子都靠近不得。

堂堂一个侯夫人,被自己夫君派遣来的护卫,挡在一个姨娘的门前不止一次两次,她这侯夫人的脸面也都丢完了。

周氏恨恨离去,又把宁青怒骂一遍,平静的脸色也有些保持不住了。

然而,她却还可以安慰自己,再等几天,等宁姨娘化作几根枯骨,她不信侯爷还能记着她。

宁青母女“离世”第六天晚上,护卫抓住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老头,送到了吴明成跟前。

吴明成询问过管事,知道这是在灶上劈柴的老头,纳闷不已,却也暗暗警惕,将两人好生询问一番。结果自然没问出什么,不过,倒是从两人的身上收出好些迷药。

吴明成隐隐猜出些什么,好笑之余有些纳罕——侯府的仆人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还装了这么多迷药在身上,这是准备迷晕谁?在院外巡逻的侍卫么,还是他,亦或者侯爷?

想到此处,吴明成心中砰砰跳的厉害,模模糊糊的,觉得刚才闪过的那道灵光非常重要,可是,那到底是什么呢?

吴明成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便直接把两人提溜到池仲远跟前了。

谁料侯爷只是看了看他手中的迷药,便面无表情的吩咐,“带下去,关进地牢。”

“是。”

第七天,吴明成面色疲惫不堪,精神萎靡不振,眼睛中都是红血丝。

他看看房内,又看看院外跪着的一群丫鬟仆婢,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这是宁姨娘和五姑娘“离世”的第七天了,外边的奶娘丫鬟晕了醒,醒了晕,接连几天不吃不喝,人都萎了,有三个还发着高烧,若是再不医治,怕是要烧坏脑子了。

只是,也不知侯爷究竟在等什么,或是盼什么,宁姨娘都死了好几天了,难不成还真能起死回生不成?

吴明成正这么想着,便听到内室传来几声轻咳,不是侯爷的声音,是女子的咳嗽声……女子?宁,宁姨娘?

诈,诈尸了!!

吴明成一瞬间腿都软了。

他踉跄的跑进去,就见屋里的宁姨娘果真已经醒了,正和侯爷大眼瞪小眼,而五姑娘……嗯,五姑娘还继续“死”着。

“给我倒杯水来。”

宁青睁眼看见面前胡子拉渣的冷冽男人,先是一怔,随即便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很轻易就接受了“第三次逃跑失败”的设定,宁青的神态平静的诡异。

吴明成条件反射去倒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腰杆子瞬间挺直了。他几乎是当即放下茶壶,便跑了出去,“属下告退。”

池仲远倒了杯茶递过去,宁青尝了一口,“冰的,没有温的么?”

池仲远默默看了她片刻,就在宁青即将妥协,凑合着喝时,他出声吩咐道:“来人,上茶。”

*

宁青和池仲远的相处模式,又恢复到单方面的“互不干扰”,及单方面的“闺房独宠”。因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倒也平安无事的相处下来。

玲珑两岁时,宁青似乎已经对命运妥协,安然的成了一个内宅妇人。

她和池仲远的相处模式,也从一开始的疏远、警惕、漠视,变成了现在的宛若好友,可以三不五时品茶聊天。虽然大多时候两人都在默不作声的看书,半晌才会互相言语一句,但总体来说,气氛算是很好了。

玲珑三岁时,宁青和池仲远已经可以称之为是彼此的知己。

宁青在池仲远面前更放的开了,甚至还会偶尔麻烦他帮忙做些事情,比如,寻找些甘平县特有的药材等。

她是颛孙氏的女儿,生来身上便带有体香。这种让世间所有女儿求之不得的东西,却让宁青以及她诸位姐妹苦恼不已。只因为,有了这体香,他们外出游玩就不好扮作男子了,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是女儿身,给自己带来危机。

不过,这个问题,睿智且能干的老祖宗们早已经给她们解决了!

家里祖上的神医老祖宗,就想到了办法,制成了一味药丸,只需要每月服用一粒,便可以压制住身上的体香。

桃溪谷那场厮杀屠戮后,宁青虽狼狈的逃出生天,但是,身上遮掩体息的药丸却没有了。

也好在她本身精通岐黄之术,且制作遮掩体息的药丸所需要的药草也不昂贵,便在甘平县隐姓埋名偷偷买了不少药材,制了不少药丸,足够她用两三年的了。

也好在那些药碗颗颗小巧玲珑,和成熟的黄豆粒不差多少,她藏在身上,也没有人发现。

不过,她的存货早就用完了,期间还是托了池仲远去甘平县购买了药材,才又制作出一些。

而也因为让池仲远帮忙做了事儿,宁青对池仲远更放开了一些心怀。

她心中隐约有种感觉,池仲远应该从“寻药”一事中,多多少少猜出了些她的身份。

一来,她从没有在他面前,掩饰过自己生活的“骄奢”;二来,她的学识见闻,远非普通女儿家可比;三来,甘平县有个桃溪谷,是颛孙家的隐居之地,那里出产许多别的地方没有的药草;四来,她身上有体香——颛孙氏的女儿家生来就有体香,这并不是太隐秘的事情,只要有积藏的世家,应该多多少少都听说过此事,不过,信不信全看自家罢了。

有了这四点论据支撑,想来池仲远要猜出她的身份并不难。而在一个知道自己身份过往的人面前,宁青不仅没有忐忑惶恐,反倒有种宽慰放松……

她细细想过,也许,她只是太想让人知道,颛孙世家并不是真的灭族一事;也许,她只是想要找个,能和她说说家乡的人……

玲珑三岁半时,宁青接到一封信,这封信缝在新衣的夹层里,宁青拿出来一看,当即整个人如遭雷劈。

送信来的人是卿岚,是她名义上的……姐姐。

她竟没有死?竟然还活着?

宁青如遭雷劈,她不仅没觉得高兴,反而觉得好似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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