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傻话呢!”平月红着眼搂住殷怀顺:“现在是什么社会了,邪不压正!他们总不能跑到监狱里去杀人!”
“我不能不管我爸的死活。”殷怀顺泪眼模糊的说:“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如果他们真的想赶尽杀绝,希望你能照顾好周姨她们母女。”
平月抱紧她,难受的低泣出声:“……好,我答应你。”
……
三天后,殷怀顺接到戴长冬的电话,让她明天去领高明的尸体。
挂断电话,殷怀顺联系了高明跟殷震曾经那些可靠的弟兄,向他们说明的原因。
高明跟殷震出事前已经退出青焱帮,这些弟兄也都被分派到裴正峰的手下。
他们二人出事后,这些兄弟都属于青焱帮,没有七爷和冯天的吩咐,都不敢主动联系殷怀顺或者帮忙。
当接到殷怀顺的电话,得知高天被杀后,军子等人情绪十分激动,扬言要替大哥报仇。
殷怀顺劝解了一番后,说道:“高叔生前没有亲人,只有我爸和你们这些兄弟跟他亲近,我想替高叔举办葬礼,到时候希望你们也能来送他一程。”
军子等人当即说道:“大哥的葬礼我们一定会去的,大哥葬礼的费用也不用你操心,我们这些兄弟包了。”
殷怀顺说:“殡仪馆这些我都已经联系好了,你们只要过来参加葬礼送送高叔就好,我想,他最后也肯定想见你们一面。”
军子等人情绪都颇受感染,殷震跟高明对他们这些兄弟着实不错,他们混这一行,没有多少文化,也最看中兄弟情义。
“好,顺子姐,你放心,今后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跟我们说,我们随时候着。”
“谢谢你们。”
这几天里,殷怀顺一直都在为高明的葬礼做准备。
冯天自那天打过一通电话后再无联系,下午,殷怀顺前往殡仪馆打算再询问一番的时候,刚拎着包走到楼下,就碰到了冯天与何光。
“天哥?”
冯天上下看了她一眼问:“你要出门吗?”
殷怀顺点点头,问道:“天哥有事吗?”
冯天脸上露出一抹笑,但神色似乎有些凝重:“有点事,你要是有急事就先去办吧,我晚上再过来。”
“没关系。”殷怀顺半转过身,“去家里说吧。”
回到家,周琳看到殷怀顺又回来了,本想询问她,但看到她身后的冯天后,就没再询问,热情的跟冯天打了招呼。
殷怀顺引着冯天在沙发上坐下,问道:“天哥找我有什么事?”
这时,周琳用托盘端着三杯茶送过来,冯天接过水道了谢,才问殷怀顺说:“前两天我询问了警察,警察说高明叔的尸体到时候会交给你,葬礼的事情你着手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尸体明天运回来。”
三天的沉静,再谈起高明时,殷怀顺已经能尽量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平静。
她捧着杯子喝了口水说:“原本想一会儿去了殡仪馆那边看看安排的情况后,就去拜访你跟七爷的,既然天哥现在过来了,那我就不再专门过去一趟了,跟天哥说说也行。”
葬礼这种事情,本就不应该请,更何况高明的死冯天已经知道,七爷那边也必定是知道了。
殷震和高明虽然已经退出青焱帮,但殷震毕竟是七爷曾经的兄弟。
高明的葬礼,纵然七爷不会去,也必定会安排冯天过去走走过场。
冯天眉头微动,问道:“怎么,有难处?”
“也不算是难处。”殷怀顺放下水杯,与之前比着,语气放软了许多:“我爸现在还在监狱,我一个女人操办所有的事情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就想请我爸之前的兄弟过来帮帮忙。不过我爸跟高明叔退出青焱帮的事情我也已经听说了,现在再找那些兄弟帮忙,委实有点不合适,所以我本来打算今晚去家里拜访七爷,询问能否让帮里的兄弟帮忙。”
“我这次过来,也是我爸特意让我过来的。”冯天抿着唇淡淡笑了笑:“他让我告诉你,有难处尽管跟我说。”
“高叔的事情,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帮忙调查了,只要对方是春通势力范围内的,不会跑掉的。”
说到这里,冯天略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闪烁。
“找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
冯天没有回答,回头微微抬起下巴朝何光示意了一下,何光立刻会意的从文件包里掏出一个略大的信封。
冯天接过信封递给殷怀顺说:“我知道你现在继续想要查明真相,也想救出殷叔,这个东西我犹豫了一早上,还是决定送过来给你看看,你自己打开看了后,再决定要怎么做吧。”
望着冯天递过来的信封,殷怀顺的右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躁动。
她顿了一下才伸手接过信封。
撕开信封口,殷怀顺的心跳也莫名的加速了,她垂着眼,强装镇定的掏出里面的东西。
厚厚一沓的高清照片掏出来的一瞬间,入目的就是那张熟悉的侧面面孔。
殷怀顺想到以往,她跟陆伯瑞每次温存过后,陆伯瑞总喜欢搂着她睡。
她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种睡姿,哪怕跟梁青寒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喜欢梁青寒抱着她睡。
但陆伯瑞的精力实在是太好,大多数结束后,她都累的连手都不想抬,也就没有力气抱怨推开他了。
有时她第二天早上在他怀里面对着他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和长得颇严肃的五官。
他实在是很耐看,也许她能喜欢上他,也是因为陆伯瑞这种脸长得合她的胃口。
这张脸,也早因为那份抱着嫁给他的喜欢,根深蒂固的刻画在她的脑海里。
但此刻,殷怀顺望着照片上的人,忽然觉得眼前的视线有些恍惚。
她似乎有些不认识照片上这个人了。
“章峰宇你应该还记得吧。”冯天掏出烟点着,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那天跟你说了后,我就让何光派人去跟踪陆伯瑞了,这时派出去的人拍回来的照片,不知道你还认不认识照片上跟陆伯瑞交谈的那个人。”
不等殷怀顺回答,冯天就继续说道:“上面的人就是上次跟章峰宇一起过来的那个叫lee的手下。”
“父辈们年轻时候有点恩怨,章峰宇的父亲章德春潜逃到国外后,这些年也并未放下当年的仇恨,章峰宇上次过来,实为祝寿,其实还是为了摸底拉拢关系,殷叔跟高明叔退出青焱帮,就是从送完章峰宇回来之后退出的,具体原因,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lee,据我们的人调查回来发现,他是被章德春从小收养的孩子,在张德春收养他之前,他一直都在黑市打黑拳,是个狠角色,章德春收养他后,他就负责保护章峰宇的人身安全,每天都会接受专业训练,很能打。”
“lee因为小时候的原因,性格很固执,感情也很单一,他只效忠他信服的人,至今为止,能调动他的人只有章峰宇父子。”
说完这些,冯天没再继续。
但这些内容,也足以让殷怀顺听明白了。
lee效忠的是章峰宇父子,他会跟陆伯瑞见面,是受章峰宇父子所托。
殷怀顺动作缓慢的一张一张查看照片。
照片上,拍的几乎都是陆伯瑞的侧脸,但lee的面孔很清楚。
但即使看不到陆伯瑞的正脸,殷怀顺也能一眼认出来他。
两人不知道在交谈什么,lee的神情很戒备严肃,后面几张,站在陆伯瑞身边的温衡,提了个黑箱子放在了lee身边的沙发上。
等她看完照片,冯天才又继续道:“lee因为从小就被章德春栽培,不但能打,还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熟知各种枪支,在泰国的黑道有‘神枪手’的称号。”
“lee这次来国内的时候,乘坐轮船来的,带的有枪。”
冯天从她手里拿过那些照片,扫视了一眼说道:“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你应该也看到了,就在高明叔出狱的前一天。”
殷怀顺抬起头,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她端起水杯一边喝了口水,一边说:“按照天哥的意思,高叔是被lee所杀?”
“我得到的消息说是他做的。”冯天双手交握,斜着身子依坐在那,“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没有验证,想要验证还需要等两天,lee现在还在国内没有离开。”
“谢谢天哥。”殷怀顺垂下眼,神色低落。
“怀顺。”冯天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说:“别害怕,有我在。”
殷怀顺垂着眼没有说话,但泪珠已经沁湿睫毛。
她从小就这样,从来不会撒娇说软话。
冯天坐直身子,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
殷怀顺倒没有像以前一样避讳与他亲密接触,她顺着他的拥抱伏在他胸口,抑制不住的低声抽泣了出来。
高明葬礼的这天,不但高明跟殷震曾经的那些兄弟来了,青焱帮各个分支的头也都送了花圈过来。
冯天更是早早的就赶了过来。
经过那天的事情,冯天与殷怀顺的关系与之前相比,不说特别的紧靠,也缓和了很多。
至少,殷怀顺不会再回避冯天的忙住。
整个葬礼,全有冯天来主持,殷怀顺充当高明的‘干女儿’,接受前来祭拜的人的行礼。
来的人大多都是看在冯天的面子上过来,人数超出了她的想象,有些人甚至连殷怀顺都没见过。
花圈摆满了殡仪馆,一直排到了外面。
临近中午十二点,客人也陆陆续续都已经来完。
殷怀顺哭的双眼红肿,抱着高明的遗像站了好几个小时。
她的身体刚刚恢复一点,双腿站的直发软。
冯天交代完何光事情,朝殷怀顺走过来,揽着她的肩膀说:“怀顺,去休息一会儿吧。”
殷怀顺点点头。
这时,一个小弟快步走过来说道:“天哥,陆市长的千金到了。”
闻言,冯天立刻停下脚,问道:“人走到哪了?”
“已经进门了。”
说话间,陆蔷与丈夫纪汉辛带着保镖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陆姐,纪大哥,你们来了。”
冯天揽着殷怀顺走上前打招呼。
在听到小弟说出‘陆市长千金’的时候,殷怀顺就垂下了眼睛,甚至在冯天揽着她走上前的时候,她其实很想挣脱的。
孩子的事情,她没办法完全都不联系到陆蔷的身上。
不管陆伯瑞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陆蔷在这件事中始终是原罪。
“我爸爸没时间过来,就派我跟辛哥过来给高先生送送行。”
说完,陆蔷像是第一次见到殷怀顺一般,用惊讶的语气问道:“这位就是高先生的干女儿吗?”
冯天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殷怀顺,淡淡笑了笑:“对,高明叔生前待怀顺像亲生女儿一样。”
不等陆蔷做出什么,纪汉辛先朝殷怀顺伸出了手:“殷小姐,节哀顺变。”
殷怀顺瞥了眼纪汉辛的手,抬眼看向陆蔷。
陆蔷也正在以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撞,陆蔷微微扯动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讽刺笑容。
仿佛在嘲笑她,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抱着相框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因为太过用力,手背青筋凸起,骨节泛白。
殷怀顺红肿的凤眼看着她,眼底掩饰不住的寒意。
纪汉辛的手还在伸着没有收回,陆蔷不动声色的开口道:“殷小姐脸色憔悴,想必出了这件事一定是忧伤过渡的了。”
“辛哥你也太没有眼力劲了”陆蔷淡淡道:“殷小姐双手抱着遗像,哪里有空跟你握手。”
纪汉辛一向圆滑,脸上常年带着笑,给人的感觉十分平易近人的样子。
他呵呵笑了笑,说了句‘抱歉’,就收回了手。
冯天像是没有看出来两人间的翻涌,他揽着殷怀顺说道:“陆姐,你不是外人,怀顺累了一上午了,先让她去休息,等会我们去那边聊。”
陆蔷点点头:“好啊。”
两分钟后,殷怀顺被冯天带到休息室休息。
殷怀顺坐在沙发上,弯下身子,双手支着头痛欲裂的额头。
流产后,她稍微哭的太过用力,就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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