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久不见。

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而她,是这一局棋盘上不断跳脱迷惑敌人的棋子。

她不觉笑了笑,能为成墨云做到这些,她甘之如饴。

“你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我们来。”成墨云笑着推莨夏进了内室。

在众人诧异而欢喜的目光中,莨夏进了内室。

她的屁股是真疼,疼的现在就想睡觉。

果然,心眼大的人在哪都好睡。

一觉醒来,不过三更时分,外面除了几声虫鸣,安静的一塌糊涂。

这怎么可能?

莨夏腾然站起来,连忙打开门。就见外面站了一屋子的人。听到开门声都回过头来。

成墨云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沙哑的声音传来,“睡醒了?”

“嗯。”莨夏心疼地看了他一眼,“外面怎么了?”

“安将军带人包围了我们。”成墨云无奈摊手。

“各位可有何良策?”卿云志突然开口。

这会儿都是黔驴技穷,哪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莨夏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那么复杂,心中一沉。

看来,安皇后是不打算要这个儿子了。那么自己也就不用有什么顾虑。

那么接下来,便是一场硬仗要打了。

莨夏此时已不能再多想多虑。她所期盼的人都在此处,无论如何,都是她坚实的后盾。

安皇后既然连这个儿子都不要了,那么她就是要逼宫了。

郁王那,恐怕比这边还要惨烈百倍。

长安禁军皆由安家把持,数量和能力虽然都是上上成。但是一下子将所有的兵力分成三股,着实要艰难些。

更何况,成墨云这里必然用的人不多,却一定是精英才对。

她想的这些,别人也一定能想到。

看看门口已经死了的两个人就知道,他们已经试图冲出去过了。然而并未有任何成效。

既然如此,那么内外夹击便是最好的。

现在此时此刻,她没有办法去找老陈,让他来营救。眧眧那边远在晋阳,更不用说了。

她觉得此时是她的大限。她竟然牵驴技穷呢,没有一丝方法可以助他们逃出生天。

那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团结一致。

“在没有想到方法之前,我建议大家都坐下来休息休息,什么事都别想。”莨夏提议,顺便拉了拉成墨云的手。

成墨云会意,跟她进了内室。

内室门没有关,这是以防外面的人对她俩起疑。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可行不可行。”莨夏看着成墨云,目光中万般柔情。

“不信你不要说什么爆蛊的方法,我绝对不同意。”成墨云就像住在她脑子里的蛔虫,无时不刻都能猜到她想做什么。

“静观其变一定有好的方法。”成墨云回握她的手,“放心,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我都会对他们负责。”

莨夏不再多言,心中已下定决心,到最后一刻若还没有好的办法,她一定会优先选择护他周全。

“王爷。”莨夏垂眸,“孩子的事,是我的不是。”

成墨云握着她的手不禁一抖,转而将她抱在怀里,“你知道为什么我和尚宫说要给她一段姻缘她便吓得不成了吗?”

莨夏摇摇头,靠在他胸口,很是安心。

“因为那个人她不喜欢。她不欢喜,又怎么会同意。”成墨云笑着搂紧她,“况且她有意中人。这样拆开他们另配鸳鸯,她能不怕吗?”

“你真是只老狐狸。”莨夏笑道,“虽然皇后想让你死。但是王妃不一定想让你死。”

说到此处,众人都看向成墨云,你一言我一语道,“是啊。王爷可以出去与安将军商量商量。”

“可是我必须死。”莨夏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虽然我行将就木。但那么憋屈的离去,我不愿意。”

她明显感觉到成墨云的身子僵硬起来,抱着她的力道一再加深。

“我说着玩的。”她笑着贴近他的耳边,“都是胡话,你别信以为真。”

真真假假,又有什么呢?事已至此,谁还在乎真假。

只是莨夏的这一句无疑让所有的人为之一震,是啊。是可以寻找一个不一样的死法的。

那既然如此,等死还不如冲出去。

对,就是冲出去。

众人打定心思,各自看了一眼。最后,卿云志看了看莨夏,真是个傻姑娘。

他望着外面一片通明的火焰,竟然比屋里还要明亮许多。

外面的人皆是禁军中的精英,那么,他们的能耐,不遑多让。

莨夏拍了拍成墨云的肩膀,“还请王爷给个明示。”

“我们兄弟打头阵。”荒穹站出来,手中铁扇翼翼生风。

荒氏二兄弟跟上,“书生们往后站,我兄弟三人为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还有我。”梁永康走上前,“我梁家男儿,没有一个软骨头。卿家兄弟,你跟着我走。”

卿云志识趣地跟上去,毕竟,他也算这里面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

依次排开阵法,只等成墨云一声令下。

成墨云眸中泛着泪光,“今日得胜,兄弟们共享荣华。”

莨夏看着斗志昂扬的一群人,心中百感交集。

那一板子下去,她现在已经难以压制体内暴虐的碧血天蚕蛊。

只愿今日之事早些了结。她或许可以与成墨云来一场短暂的相处。

人生如斯,她已经不奢望什么奇迹的到来了。云家祖母也没有告诉过她,这一切是什么缘法。

今时今日,她紧紧握着成墨云的手,愿这一刻便是生生世世的每一刻。

时间慢慢过去。外面的马蹄声开始躁动。

“就是现在。”成墨云一声令下。大门敞开,一瞬间所有的人鱼贯而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然而,安家人马虽然分成三股也算人多势众。三层围困便将他们打的溃不成军。

莨夏被成墨云攥着的手越发生疼。她望着成墨云,此时若不再催动碧血天蚕蛊,他们会全军覆没。

就在此时,听得外围一阵刀枪剑戟碰撞的声音。莨夏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叫,“娘亲,我来接你回家。”

眧眧?

她看向成墨云,成墨云一脸懵逼,根本不在状态,为别人,更是一无所知。

此时安将军方寸大乱,一时间溃不成军。

到眧眧杀到跟前她才知道,眧眧前几日已经倒了长安,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老陈收留了他们,然后将他们安排在城外居住。今下午城中突然多了许多禁军,老陈觉得事情有变,又怕自己带着人多,惊动了安将军。便自己连忙出城,将眧眧的人马安排跟踪安将军的人。

这下钓到了大鱼。一举将安将军的一支队伍打的落花流水,也解了莨夏的燃眉之急。

成墨云看着眧眧,灵动的眼睛一直在他身上飘来飘去,“我是你爹。”

“噗……”

眧眧被突然蹦出来的爹吓了一跳,“我不认。”

“哈哈哈……”莨夏笑的前仰后伏,对成墨云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难不成你不认了?”成墨云扁嘴。

莨夏蹙眉,“我认我的,与你何干?”

“你我夫妇一体,你说干不干?”成墨云不服气。

眧眧见他嘚瑟的样子,恨不得给他一拳,“娘亲,他是不是傻了?”

“他确实不聪明。”莨夏哈哈大笑,“不过眧眧要乖乖的在这里等着娘亲,娘亲明日一早便来找你。”

接下来要解决的事都在内宫之中。

成墨云在外集结三万梁军,数十草莽,一同进入长安。

四更天,王城中一片灯火辉煌。

郁王府鸡犬不宁。

成墨云望着一片火海的郁王府,心中莫名有些难过。

这便是成王败寇吗?

老陈留下来收拾这一队人马,而在霍相处的那一队人马他们管也没管,只等着两败俱伤去收拾残局。

王城中,安如意将成帝绑在冷宫的梨树之下。对老嬷嬷说,“你且看清楚了。这便是你当日一张嘴选的皇帝。你知道他的兄弟是怎么死的吗?”

嬷嬷笑道,“自然是他杀的。”

嬷嬷此时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安如意吓到的样子,“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说着,往成帝面前走了走,“当初选你是因为孩子没长大。现在,你活的竟不如一个女人通透。罢了,我一把老骨头熬过你们几代人,也真是不易。”

成帝吓得面色苍白,连忙叫道,“嬷嬷饶命,太妃饶命。”

“没机会了。”嬷嬷指了指从外面走进来的成墨云,“他的儿子来锁你的命了。”

说罢,哈哈哈一笑,“你,安如意,想怎么样呢?”

原来,爹也不是成帝。

她还以为自己阻止了一场血战。而,看起来是一家人,却不是,哈哈哈。

成帝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一口老血吐出来,没等成墨云来便咽了气。

安如意笑的疯了,便再也没好。

嬷嬷等成墨云到了,才说出他的身世,原是风华与慕王之子。

这一夜,他的兄弟尽数被屠,而权倾朝野的霍相家一夜之间被火烧的什么都没了。人,自然也是没了。

不日,成墨云登基为帝,第三年,皇后卿氏过世,同年,成帝身死,双双葬入陵寝。

同年,卿云志改名志钦,入主宫中,成为新一代帝王。

该国号为启,年号天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