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挺住。”
“兄弟们,先撤!”
莨夏听着他们的聊天松了口气,随即就听打晕姌鸢折回来的那个憨声道,“撤什么撤!大哥,那撒丫子的吐了口口水就那你们吓那样了?”
莨夏见状,又去拍胸脯。拿着追云扣那人便一把将追云扣砸到老四身上,“奶奶的,她嘴里有味你不知道啊!”
莨夏老脸一红,怎么可能,肯定是他想多了,就近的人猛的推开,抢过自己的追云扣使劲向他们抽过去。
莨夏总寻思时间过了许久了,被折腾的已经精疲力竭。可是这一扣挥过去,那四人随便一个就抓住了。玩她就像捏蚂蚁。
“停!”莨夏别人玩,也被自己玩的心里窝火,“好死不死的,痛快点行不行?”
“行!”那老四憨不唧唧的举刀就来。这回抓住追云扣的是老二,顺势一甩追云扣直接勾住老四的兵刃,“这丫头多好玩。就这么杀了,可惜。况且,这才两个人,还少一个。一窝端了五百两银。少一个那可就按个儿算了,一个一百两。”
“干嘛呢?几位闹着玩呢?我,值一百两?”莨夏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都瞎了眼了吧?姑奶奶我的一只脚趾头都好几百两。是谁那么不开眼,姑奶奶也要追杀!”
“大哥,这婆娘有病吧?”抓着追云扣的老二咋舌。
“你管她有没有病。既然接了令,头就得送到!”那老大还真是忠义之辈。
“不是大哥,你看这婆娘傻了也怪可怜的,老四还没媳妇儿,要不?”老三不知道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气的老四哇哇乱叫,“脑子不清楚就给老子吗?老子不要!”
“你们是逗我玩儿的吧?问过姑奶奶意见了吗?”莨夏不知不觉也玩开了,这是什么刺杀么?明明就是逗比聚会。还哥儿四个。
那四人这会儿才没工夫理她,一言一语劝着老四,“老四,你三哥说的对。”
“老三说的对,老四,你听着点。”
“对!”
“对什么对!大哥还缺个如花似玉的小妾呢!”老四火了,这暗夜里,谁能看清这女子什么样呢?还有些傻气。老四索性吹着火折子。
这一吹,老四眼睛都直了,“三哥说的对!”
“不不不,四弟,大哥确实缺二房!”首先适应过光来的老大道。
“大哥,二弟至今无后,需个传宗接代的。”老二也不依了。
“我觉得吧,这婆娘咱也别杀了,卖了吧!看这品相也值个百八千两的。就当咱没接江湖令。”老三滑头,说的老二都心动了。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一声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自外传来,“我看诸位也不必讨论了。我家内人还是不劳烦诸位照顾了!”
“成墨云!”莨夏正享受被人处置的快感,被他这么一搅和……
众人一听这名字,无不下跪,“晋王千岁!”
只留莨夏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看着无可奈何走进门的成墨云本人。
“你怎么来了?”待他走到跟前,莨夏贴耳问他。
成墨云凝眸看她一眼眸子里寒光四起,转而他对拜倒在地的众人道,“我娘子不甚娇羞,请大家见谅啊!”
“属下(小的)不敢。”
“喂,我在查事情。”莨夏不高兴的撇撇嘴。
成墨云贴近她耳边,吐气如兰,“在晋阳,我说了算。掌灯!”
几个侍卫闻言进来点了几盏灯,为他选了一张大椅子放好,他端坐进去。
莨夏满脸不情愿,什么他说了算?好吧,就算他说了算,那又怎样?
好像也不能怎样。
莨夏找回心里平衡,甩手掌柜的姿态道,“既然这样,那剩下的烂摊子你收拾。”
“自然。”成墨云微微勾唇,旋即沉下脸来,面无表情道,“起吧。”
成墨云待她总是不同些,她心甚喜。
“府台大人,这事儿还要本王亲自处理吗?”成墨云对站在近前的一老头道。
“不劳王爷费心,下官定会全力彻查。”那老头站在那毕恭毕敬道。
老头那样看的莨夏很是畅快。成墨云在自己跟前一直都是温文儒雅偶尔犯二,在苏城那次她少与他深交,还没觉得怎么样。今天她是头一次见他拿着自己的身份压着人,这感觉,真的,好高大。
莨夏冲他挤挤眼睛,坏坏的吐吐舌头。反正现在没人敢抬头看他们,只有她一个胆大妄为。
正玩的嗨,锦灏突然抬起头走了过来,一眼看见莨夏扮丑的样子,“噗”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众人皆抬起头来。
有了准备的莨夏早已变回乖巧可爱的样子,成墨云依旧是面瘫脸。众人吓得又低下头去。
“嗯,既然府台大人要彻查,便是最好不过的了。”成墨云习惯性地拇指揉了揉自己的食指,补充了一句,“锦灏掌握了不少线索,可协助府台大人尽快破案。”
这哪里是协助,明摆着就是怕府台大人糊弄。
莨夏撇撇嘴,学着他的样子动了动嘴表明她有多鄙视。成墨云看看她,竟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人生如斯,甘之如饴。
莨夏微微勾唇,桃花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格外顺遂人愿。
那府台便请辞告退了,“晋王殿下,那下官就带人了。”
成墨云一摆手,那府台便大喝一声,“来人,将一众匪徒带走。”
自古匪不跟官斗,这么一说,那四兄弟只能灰溜溜伏法了。
说来也怪了,这么逗比的人,到底是怎么弄来的?
带府台走后,酒肆也清静了不少,掌柜的这才有空上来请罪,“不知晋王殿下大驾光临,小的备了薄酒,殿下可否赏光。”
“本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成墨云眸子低垂,扫了四周乱作一团的屋子,道,“这屋里砸坏的,明日你列出个单子送到府上便可。”
“殿下言重了,不长眼的匪类所为,是小的没保护好小姐……”那掌柜的格外会说话。
成墨云一摆手,锦灏上前拉起那掌柜出了门去。
“与我回府吧。”待锦灏出了门去,成墨云道,“你在外我不放心。”
“我置了宅子的,明儿就搬。”莨夏笑道,不想徒惹事端。
无奈成墨云突然拉住她往跟前拽了拽,道,“朱家的院子不能住。”
“为何?”莨夏凝眸。
“你若与我回府,朱家的事,你定会知道的一清二楚。”成墨云威逼利诱。
莨夏本来被栓柱说的就好奇朱家的事,这会儿成墨云给了这么大个诱惑她没可能不抓紧,更何况一路走来钱估计也花完了,在王府蹭几日,未尝不可。
想到此,她嫌弃地看了看成墨云,“我可不做饭,不洗衣,不烹茶,不陪某人下棋。”
“全凭你心情。”成墨云宠你的凝着她。她心里定是盘算怎么坑自己,不然不会老实就范。
聪明的人遇到了更聪明的,那个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往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好在莨夏已经开始犯傻。这一切都按这般预期走向也挺好的。
成墨云看透了莨夏,却看不透自己的本心。他想的只是莨夏成为晋王妃后一生无忧。哪怕他早已魂归黄土,他也想她一生不为生计苦累。虽然自私,可他此生,能许诺她的,或许只有锦衣玉食。到最后,他可能会准许她改嫁,哈哈,他觉得这样甚好。
天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有些动摇了。她若不经风,她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她需要的真的是顶天立地的丈夫……
成墨云胡思乱想的时候,莨夏轻轻握了他的手,“怎么?反悔了?”
“容我反悔吗?”成墨云笑问她。
“那看你反了什么悔。”莨夏思考了一瞬,“要是你不想我去王府住了,那最好,我住在自己宅子里自在。若是不想告诉我朱府的事了,那我现在就……”
莨夏弯下身子靠近他耳边“嘿嘿”一笑,成墨云觉得耳朵有点痒,一扭头,莨夏嬉笑着跳开,“就知道你要故技重施。”
成墨云一懵,还故技重施,这回他真的只是耳朵痒。不过又有什么关系。他站起身来,捏紧莨夏的手往身边一带。
莨夏本来在开心自己奸计得逞。这一带,自己没站稳就跌进他怀里了。
真是羞羞的场面。可这一下跌的有点重,成墨云瞬间脸色苍白,汗珠析出额角。止不住的咳喘起来。
莨夏还在他怀里,赶紧钻出来。就是那么一瞬间,她看见潺潺的血液在他拼命掩住唇的指缝里流出。
她顺手取出针囊,落下几根针让他稍微好受一点。不行针,蜻蜓点水便撤了针。
回去的路上,莨夏坐在晋王的车里,成墨云已睡了,她发了半天呆,心中盘算着一手方。这会儿,她多想慕云前辈在跟前,哪怕站在身后都是安心。
马车停在偏院儿。莨夏没叫他,锦灏他们去院子里归置,也没有打扰,就这样,直到马车里的灯燃尽,莨夏也依旧坐在那里。春天偶尔有了蛐蛐叫,声音格外动听。
再过几日就是莨夏的生日了,农历三月初九,娘亲说占了三六九的都是好日子,所以,她是天生的福星。
莨夏想和想着就有些思念不知身在何处的娘亲了。这一年,她有点累了,她想着想着就怕在榻上默默流起了眼泪。
还有很多事她不清楚,那些事对她来说都太大了,太慌乱。莨夏有些恨自己,无能至此。
若是娘亲遇上今日这样的事,她会怎么样呢?她思考了半天,发现她跟着娘亲只学了治病救人,并未学手刃屠宰之法。
“九儿。”不知过了多久,莨夏都要睡着了,停成墨云轻轻的唤了一声,她才意识到刚才拽着他的袖子擦了半天的泪,怕是给他捂的湿给潮醒了。
“嗯,我在。”莨夏摸出身上的火折子吹亮,
“吓坏了吧?”
莨夏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娇羞的姿态从来都不属于她,木讷地道,“不会。”
“几时了?”成墨云爬起来坐直了,阖眸长舒了一口气,“前院收拾起来颇费事,今夜先去竹园将就一下,如何?”
“算了。”莨夏后心发冷,这也太快了吧?
“那随你。”成墨云没有强迫她,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不是想知道朱家吗?”
“今天不想知道。”莨夏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那我送你回去,明儿早上再听故事。”成墨云道。
“还是我送你去竹园吧!”莨夏说着,提起裙摆下了车去。
夜风微凉,她裹紧衣裳,点了车外放着的灯笼,这样照着。
成墨云从里面出来,昏黄的光照着他,照着她,四目相对,她微微勾唇,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去,笑盈盈叹一句,“娘子绝美啊。”
“我看你是存心讨打。”成墨云伸到近前的手往高一抬,“啪”轻轻拍了她脑袋一下,“不准挑逗为夫。”
“那你逗我,这怎么说?”莨夏指着自己的小脑袋,一脸不满地申讨。
成墨云面不改色心不跳道,“那是为夫的本职,不可懈怠。”
莨夏满脸黑线,怎奈这会儿一股风吹来,灯笼乱晃。莨夏稳住灯笼,与此同时成墨云已挡在她面前,一丝风都吹不过。
莨夏从未觉得自己可以这般被人疼爱,生有所欢,死亦何惧。她灿然一笑,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上印下。
这是她如今脑海里唯一想到的事了。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成墨云微微有些愣神,他审视着在自己脸上蜻蜓点水的女子,此时,灯影下,面色微红,她羞于看着自己,抿着刚才冲动过的唇,悠悠的站在那里。
“还不走吗?”成墨云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去,莨夏犹自一愣。他竟没有什么想说的?
不,他想说,想说从此以后一别两宽。此时此刻,他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他的命得以在此苟延残喘全赖于她。他有心报恩,让她一世无忧。可偏偏自私的选择了这种方式。
成墨云第一次审视自己的判断,究竟是出于怜悯还是自己本身的自私自利。
答案不得而知。
莨夏被他突然的冷淡气的面色无华。自己怎么下决心才做了那种事啊!竟然换来一个绝情的背影。她真是造了孽了。
正想着,一灯影从远处缓缓而来,近了才看清来人是商姝妤。
“殿下回来了。姝妤为您掌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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