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院落成以后,织妤与洛清住在了一个院子里,唐诏与常慕岭还有逸辰住在一个院子里。.用过晚膳,织妤从房间里抱起画帛往唐诏屋里走了去。

“唐诏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唐诏一如既往的坐在灯下看着书册,应了一声门没有关,织妤便推开门进来了。

这几年来唐诏的个子一个劲的往上窜。也许因为天天相见的原因,织妤从前没有注意到唐诏与四年前相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的眉宇之间稚气早已脱落,身量也是十足的大人模样了。连说话的声音也变的比以前深沉。自己真是粗心,怎么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呢?

“唐诏哥哥,你来看。”说着便将画帛往他的案几上一放,一一展开了起来。

“这是……”唐诏困惑的看着自己面前展开的画帛上一个个巧笑倩兮的女子。

“这是全枳县年纪合适的女孩子的画像与生辰,你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织妤,你这样……”唐诏的脸上一下子红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妹子居然在清姨之前先跟他说起媒来。

“这是我从县令那里拿来的,据说是官媒那里的,你看你一天到晚也没有怎么出门——就连各个踏青出游的好时节也没有去外面走走,哪里有机会认识女孩子。你来看看,哪个不错的我先把她家的情况记下,回头跟清姨说说。你看,清姨一定是太忙了,没有想到你的事情,你别怪她啊。”织妤一边说着,一边一张一张的摊开手上的画帛。

“织妤,你!你!”唐诏的反应远远超过了织妤的想像,她不解的看着脸色通红的唐诏,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唐诏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在唐诏的心目中,虽然织妤已经及笄了,但还是一个小女孩。如今这个小女孩居然拿了画像来让他挑选。

“我怎么了?”织妤好生奇怪,以前就算她做了再过份的事情,唐诏都会帮着她瞒过娘亲,这次她哪里做错了,怎么让他如此生气了?难道他猜到了她这些是偷回来的?糟糕,秦律她不是很熟悉,偷盗是不是也有连坐啊?

“你……你已经行过笄礼了,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婚事?”唐诏问道。

“我?我当然不可以嫁,我要是走了清姨一个人怎么办?她要是一个人的话会很辛苦的。”

“对啊,所以……我也暂时不想娶。”

“这哪里一样呢,你是娶进门来,你又不会走,还会多一个知冷暖的人照顾,多好啊。”织妤觉的她这个哥哥有些古板的可笑了。以前就知道他的那些知乎者也的想法,不过这可是婚姻大事啊。

“我也想专心帮着清姨,把丹药提炼的更多一些!总之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再提了!”唐诏的语气难得这么的坚定。

“可是……”

“就这样了,你不许在清姨面前提起!”唐诏从来没有在织妤面前摆出做哥哥的架式,所以织妤虽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给这样挡了回去。

唐诏心里升起了一股子莫名的烦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就这样长大了。织妤好像已经不再需要他了似的,甚至反过来为他这个做哥哥的张罗起来。他应该觉的欣慰不是吗?但是他却觉的很不舒服,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算了,反正她也不过就是提提,唐诏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明天就把这些还回去吧。织妤想着,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织妤刚刚踏出常宅,便看着一辆马车远远的驶了过来,常宅是在半山腰上,又不是属于翻山的大道,但凡往这边走的,多半都是到他们家里来,于是便住了脚步,看着那马车,果然,从上面走下来的是半个多月前曾经来过他们家的连云。

“连老板好。”既然在门口遇上了,织妤主动的行了一个礼。

“织妤姑娘?太好了,常夫人在家吗?我这特意改了个早,就想来找她。”连云看到她一脸的兴奋。

“嗯,我带你进去吧。”织妤想着,清姨当真神机妙算,知道这个连云会再来,眼下果然就来了。

“常夫人,前些日子你说盘点一下,再商量商量给我答复,不知……不知……”连云不安的问道,虽然说上次洛清相当于是拒绝了他,但是因为话里没有说死,始终还是有一线的希望的。他想了又想,还是又跑了这么一趟,过来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

“哦,你说的那件事啊?我看了看,我们大概不需要这么多的丹砂了,不过嘛,丹矿可能还会需要一些,你看不如我们从你那里买一些丹矿如何?如果连老板愿意的话,我们以后都可以从你那里购买。”

“这……”虽然与想像之中有所差别,但连云衡量了再三,眼下的确没有更多的选择了,虽然说卖丹砂只能算是一笔一笔单独算,但先卖了一些总是好的。

所以干脆的点点头,“那就麻烦常夫人跟我去取吧,不知常夫人要多少呢?”

“织妤,跟我一道,把马棚里的马都牵出来,把马车装满,大概是四十八石吧,也好算帐”

四十八石,按眼下的价格来算就是一下子可以有一下子有了四十金了,这对于连恒的丹砂场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连云很高兴的便答应了。

洛清领着织妤,牵了马,一同去到连云的丹矿场上,看着矿工把丹矿一筐一筐的搬到了马车上又点好了数量,便把银两给了连云,在他的千恩万谢之中运回了赤帝流珠的仓库里堆放着。

“织妤,你去跟周吉说说,他大哥是石匠,让他尽快给我们准备两个磨来,价格上面的,他说多少便是多少,都是老熟人了。清姨去东市看看,买几头牲口回来,你要是方便,跟周吉说完之后也再看看研磨场上要再放两个石磨要如何摆放,还有之前你用水车运来的水也顺便给做两个,现在我们把矿找回来了,要自己加快研磨。我明天先问问周吉与黎辰的意思,看能不能先让弟兄们加点紧,这天气热起来了,日头也要长一些,大家一起努力努力,看能提高多少量。这买人的事我也随时盯着。行了,我们分头行事吧。”

织妤大概明白了洛清的意思,研磨丹砂的形成跟磨有关系,跟天气有关系,也跟人有关系。现在她有找回来了大量的丹矿,在人力不变的情况下,首先要做的便是配上两套石磨,两个骡子。至于人手,也要观察一段时间才知道。并且也要看有没有合适的了。

想起来也是好久没有去过研磨场了,不知道大家都过的好不好?

在研磨场把洛清的想法跟周吉一说,周吉表示没问题,晚上回家就跟自已的大哥说一声,保证优先把她们要的石磨打磨出来。

织妤又在研磨场上晃了几圈,四下看了看要如何摆至石磨。四处走走,看看,又是比划。不知不觉之中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总觉的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一般。“糟糕!”她突然大叫着坐了起来,早上明明是想着要去县令府上的,结果遇到了连云,然后就带着他去书房见清姨,然后就……她把那些画帛随手放在了书房里,后来又跟着洛清去牵马,买矿,收入仓库,观察石磨的摆放。然后就彻底把画帛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那些画帛现在应该还在书房吧?

只是晚了一天而已,王夫人他们应该没有发现吧?

她可不想自己的脸上被刻上小偷两个字。.

所谓的作贼心虚大概就是像织妤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她怀里抱着画帛,进入县令府上之后便一直惴惴不安。聿叔还是一如既往的什么也没有问,直接打开门便友好的对她笑笑让她进去了。

她来的时候多了,连路也不用王聿带了,自己就能走着去诗黛的房间。所以王聿只开了门便没有再管她了。

但是织妤总是觉的怕别人问起她手中的东西,一直小心的把它抱的紧紧的。

一路往诗黛的房间走了过去。

她记得这边转过去便是大公子凌皎的院子了,不由自主的她往那边看了看。王凌皎有没有发现他的东西不见了呢?听凌皓的意思好像他也不是很愿意成亲,但愿他没有在意吧。

刚刚探了探头,却一下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皓?”

躲在屋外的凌皓回头一看,连忙对织妤作出一个禁声的动作,织妤知道,这小子八成又在那里偷听他大哥的事了。

小心的走了过去,学着他一样弯着腰躲在柱子后面的一丛植物中。

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来了。

“凌皎,你一向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给弟弟妹妹做了好榜样,不像你那个弟弟,成天不懂规矩。怎么在这件大事上却不听娘的话了呢?”这个声音是沈淑茹。她口中那个不懂规矩的弟弟自然就是此时此刻正躲在外面偷听的凌皓了。织妤在心里笑笑,看来王夫人对她的儿子很了解嘛。

“娘,我真的不知道画帛去哪里了。”这是凌皎的声音,嗯?画帛?织妤看了看自己手中抱的紧紧的画帛,他们是在说这个?

“凌皎,你之前不让娘守着你看,说要自己想,让我给你时间,好了,我给了你时间了,这都过了两天了,现在怎么样,你连画帛都没有看过,不但如此,你还把画帛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没有了画帛就可以不用再选了吗?娘是尊重你,才让你自己来挑选。好!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由娘与你爹商量着就给办了。”

“娘,你要我说几次,我不想这么早成亲。如今帝国初成,需要大量的人才,我一直潜心于秦律,就是想像爹一样,以已之力保一方平安,为帝国做出一番事业,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成亲这件事晚几年再说也不迟。”

“晚几年?你爹当初还不是先与娘成了亲,成家立业,先得有个家才能谈到立业的事!你看看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把画帛偷偷的藏起来就算了吗?这是你做的事吗?简直跟你那个弟弟一样,越来越不懂事了。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你要是还是没有答复,娘就直接跟你爹商量了。”

“娘……”

脚步声渐渐的近了,“快,不要说话,快藏起来!”凌皓压低声音一边说着,一边很有经验的往旁边移了几步。

织妤简直怀疑自己要被王夫人当场捉住了,这么一大丛植物根本就躲不了他们两个人,何况她的身形还要比凌皓大一些。

但王夫人却看也没有看这边,直接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呼……”凌皓吁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织妤也跟着他立了起来,这才发现诗黛并没有在这里,“诗黛呢?”虽然说可以说话了,但她还是轻声的说着,毕竟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好像并不怎么光彩。

凌皓扁扁嘴,“上次就是因为去找她才让我错过了一趁戏,今天一见娘往大哥的方向走来,我就知道有事发生,所以一刻也没有离开的跟在了后面。”

听他的口气,还在为上次没能偷听到而遗憾。

“凌皓?”两人说着话,都忘记了此时屋子里还有一个凌皎在,说话的声音把他从屋里引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他这个弟弟此时正在他的院子里,不用说,刚刚一定是躲在这里偷听。

完了!

织妤下意识的把东西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这样子算不算是捉贼捉赃啊?他刚刚才被王夫人冤枉了,现在马上就要发现偷东西的人是她了。

“织妤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凌皎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对于他这个弟弟在这里他再理解不过了,但织妤怎么也会?

织妤曾经的顽劣在枳县几乎没有人知道,在所有人的眼中她都是一个能干懂事,会帮助大家分担的好孩子。特别是在王颉一家经过王夫人他们的不断表扬之后,凌皎完全没有办法把偷听这件事情与织妤联系在一起。

“我,嗯……刚刚经过这里……被凌皓拉了过来。”事实大概就是这样吧,她没有说谎……

凌皎没有说话,织妤好不容易聚起勇气抬起头来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抱着的画帛上。就连凌皓也发现了,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

完了,这下她可解释不清楚了,她的脸上会被刻上贼吗?

“给我吧。”凌皎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温柔,甚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生气来。这一点上他跟沈淑茹太像了,永远这样的温文尔雅,气度不凡。

织妤认命的将画帛交到他手上,心里想着,如果真的要犯黥刑能不能求他别让常家的人连坐啊。这么温柔的他会答应吧?

“娘果然没有说错,这样的事情也只有你才会做的出来。”凌皎的目光扫向凌皓,说了这样一句。

织妤一愣,很明显凌皎是自动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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