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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成人生第一笔生意的织妤非常兴奋,当即同意,让逸辰、幕岭与几个家丁一起随行。

行至半山果然遇上几个盗贼,护卫与家丁与之打斗均一一败下阵来,慕岭负伤,逸辰随盗贼追至山涧,被一盗贼一掌击落山谷,下落不明。

王姓商人随身物品均被抢夺,幸而在逸辰与护卫的拼死护卫之下性命无虞。

几名盗贼均蒙了面,报官立案,却也无从查起。

消息是由受了轻伤的家丁带回来的,几个受伤较轻的常家家丁相互搀扶着赶回常家,只来得及告之开门的宁叔让他们前去善后便晕倒在地。

慕岭与另外受伤较重的商人护卫被常家赶去的人抬了回来,织妤慌乱的在一行人中来来去去,遍寻不着潘逸辰。终于在一个苏醒过来的家丁那里听到逸辰坠落山崖的消息。

“不可能!”织妤大叫了一声,扭头便往屋外跑去。

“织妤,织妤!”一旁原本也躺在床上休息的常慕岭猛然间坐了起来,跟着她跑了出去。

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明明他还笑着说过要保护自己的!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好好的,偏偏他不见了?

织妤发疯似地往山崖跑去,照着家丁所说的位置,久久的凝望着远方。

慕岭没有想到织妤会跑的如此之快,自己原本是受的轻伤,不过当时眼见情况不妙,索性也跟大家一样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他的生命可是珍贵的很,怎么能够像那些下人一样,为了一个区区小商人的安全博了性命?

那个潘逸辰,不就是一个下人,还是奴隶,比之买入或是雇佣的下人更为低贱,像他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想到织妤却如此发狂,就连他这个曾经的救命恩人,名义上的表叔躺在床上也视而不见,没想到当初没有好好的教训到她,这一次倒有人替他出了手。

慕岭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她一步一步的离悬崖越走越近,终于忍不住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她,由于力度太大,倒将织妤猛得扑倒在地,两人就顺着山坡骨碌碌滚了下来。

“表叔,我要下去看看,逸辰的武功这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肯定还在下边等着我们去救他!”说完站起来就又要跑。

却脚下一软,轰然倒地,这才发现脚上半点力都使不上来了。

慕岭也发现了这一点,连忙握着她的脚腕,却见织妤倒抽了一口冷气,刚刚摔倒在地的时候大概扭伤了脚,如今天就连站立也成了问题。

慕岭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就往常家走去。

织妤挣扎了半响被他冷冷一呵:“不许动!你还想再给家里带来麻烦吗?”

两人回家时家里已是乱作一团,翠薇心疼的帮织妤擦拭着脸上的泥巴,常羿却是很不高兴的板着脸。

接下来的几天,常家将织妤看的牢牢的,翠薇苦口婆心的劝慰着她:“姨婆知道你心地善良,又跟那逸辰一起长大,是有些情份,但他始终只是一个小小的奴隶,这也是他的命,没了便没了吧,你呢?你想想如果你再出个什么事可叫你清姨,你唐诏哥哥还有我们如何办?”

织妤因为行动不便,又被家里人时时管着,倒是没有机会再去山谷里寻逸辰了,随着时间的渐渐过去,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再对他还活着抱有希望。

就在新修起来的几个仓库也一点一点的被丹砂塞满了的时候,就在秋天不知不觉之中再一次来到人间的时候。洛清,终于回到了枳县。

与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个想要采买丹砂的商人。

两位客人暂时入住在枳县的客栈休息一天,等第二天这厢安排妥当再去迎接。

“织妤,你明天也跟着我一起,帮帮忙。”织妤知道洛清这是有心让自己跟着学习,连忙点点头。又用眼角瞄到常羿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索性先开了口,“清姨,也让表叔一起去吧。这样更加显出我们对他们的重视。”

常羿有些惊讶的看着织妤,没有想到她会先行一步一了口。慕岭救过织妤两次,织妤的脚能够下地之后也帮忙着照顾着家丁与慕岭,两个人看起来倒是相处的和和气气的。只是那样的和气中却始终有一种疏离。

常羿知道,慕岭这孩子天性贪玩,又不像唐诏那样肯钻,也不像织妤这样有悟性。所以织妤从前一向很是看不起他。

这一次居然会主动提起他,倒让常羿有些意外了。

织妤并非是真心想帮常慕岭,也不是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再恶整一下他,而是她觉的他们既然是在一个屋檐之下,只要他不犯她她便也给他一个机会,她也想通了,只要他不做什么对她和清姨不利的事情,就算他是个纨绔子弟那也是他的家,只要他不要闯出什么祸事出来就好了,她知道在常羿的心目中是对常慕岭始终有两份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结,一来是他那个年少时离开家门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哥哥,二来是他英年早逝的儿子。特别是在先桀轲那里听到了关于常羿年少时候的那些事情以后织妤的心中更是对姨公多了一份理解。虽然说他什么也没有说,一定更希望看到他们和睦相处吧。其实说起来他们之间也并没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他又好歹算是救过自己。算了,给他一个机会吧,也算是她的诚意了。

常慕岭心中笑了起来,看来孩子果然是孩子,这段日子以来的付出让她已经有所松动,开始接受自己了。他是知道的,如果说之前她对他的轻视与看不起还掩藏上礼仪之下的话,那么上次在淘矿场里发生的事情足以将她全部的鄙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表现了出来,何况,一个二十一岁的大男人居然在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面前先是尿裤子后又是晕倒。这种事情让他每每看到她就会想起,真是恨不得再也见不到她了才好。

看她当时那种模样,活脱脱的妖女,却也到底只是个孝,只要对她稍稍好一点便如此容易动摇了。

三人各自怀着心思,洛清的眼睛在这三人随着所思所想中阴晴不定的表情转来转去,看来,在她离开家的这半年的时间里,不仅仅赤帝流珠生意上有什么事,就连这个家里也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等忙完了这一阵送走了这两个客人,再来好好的问问织妤了。

第二日一早,织妤、洛清、常慕岭便直接从用餐厅里出门,门口的马车常宁早就为他们准备妥当了。

马车上坐着三个人还算是合适,并没有显得特别的拥挤,只是如果没有人说话的话反而有些怪异了。洛清看着两个人,织妤不是有好多话要跟她说吗?怎么此时此刻如此的安静了。而且从昨天起就很奇怪了,以前她常常在她面前半点也不掩饰的表示对常慕岭的不满,这一次不但她嘴上这么说了,而且观她神情倒还是真的是这么想的似的。

“陆老板,何老板。”洛清等人在等来店小二唤下两位之后行了一个礼,问候道,“昨天晚上休息的可还好?”

两位均客套的拱手还礼,“常夫人客气了,都好,都好!”

“麻烦两人拿上马车随我一道去我存放丹砂处看看吧。”两位都是常年在外行走的商人,不比枳县的矿丹场主,这些人是以四处游走,采买采卖赚取其中的差价的。所以一直以来都自备有马车,把自己日常用到的东西都放在上面,也方便少量货物的时候直接就运走了。

等两人牵着马车走到门口,洛清又是介绍,“这一位是我们赤帝流珠的少爷,也是我的小叔子。这一位是我的侄女,也在帮着我一起打量着丹矿。”

“这两位分别是从赵地和咸阳来的陆秦老板,何力老板。”

几位彼此之间见过又是客套了一番,再坐上自己的马车,直奔了仓库所在地。

原有的两间仓库和最新加盖的三间仓库,现如今已经有四个满的仓库了,其中三间都是丹砂。仓库的钥匙一直都是织妤那里保管着,昨天晚上织妤才交给洛清的。织妤本来想让洛清今天一早先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再去县城里,但是洛清却很信任的对她说,不用了。矿上的事情她信的过她。

两位老板从来没有一次性见到如此之多的丹砂,这些丹砂研磨的很细,杂质又少。可以算的上是上成了。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地方眼里看到了“这一趟来的值了”的信息。三间仓库一一看过。其中一人还将手插入进丹砂里,用手抓了一把丹砂,细细的丹砂如同沙子一般从指缝中滑落,鲜艳美丽的色泽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显的更加的妖异,仿佛从中几乎可以看的到金光闪闪的黄金一般。

“两位老板意下如何?”在关上最后一间仓库的门的时候洛清自信的问道,她也是第一次回来看到这些丹砂,果然不出她之所料,虽然她没有在这里,但是织妤和唐诏还是把这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这此丹砂看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跟以前的一模一样。

“不如我们回去再详谈?”陆秦刚想说话被何力一拦,后者给他递了一个眼神,他便也跟着点头。

“是啊,常夫人诚不欺我,果然有如此之多之纯的丹砂,但是关于采买的事呢我想我们还是要仔细的谈过之后再拍板决定。”

“那就有请两位前去我们常家坐一坐,喝喝我们这巴蜀之地的茶水,大家一边品尝糕点一边详谈可好?”洛清提议道。

两人也不推辞,一行人等又从山上到了半山腰常家的院子里了。

茶道,在唐朝经过陆羽改良并且推行之后得以风行整个中原地区,但在秦汉之前巴蜀人民就已经热衷于饮茶了,甚至谈的上是盛行,所以说洛清去到咸阳之后不习惯的就是没有茶叶。所以来了客人自然就要让他们也尝尝这里的特色了。

随着茶水被端上来,客气的招呼着两位品尝又是介绍了一番这里的特色之后洛清直接切入正题。

“不知道两们对我们的丹砂是否满意呢?这与我上次赠送两位的丹砂可是一模一样的。”

“的确如此,”陆秦先开了口,“常夫人做事诚信,的确没有唬我们,只是不知道这价格如何算?”

“两位是打算要多少石呢?”

“这个嘛,这次出门的确没有这个预算,又是只有一辆马车,如果把马车装满的话,我看大概是五十石吧。”陆秦暗自算了一下。

“那何老板呢?也是一样吗?”洛清又转头看像何力。

何力点点头,“这货好的话自然是要装满了。”

“好!”洛清掷地有声,“既然两位老板如此爽快,我也就直接跟两位说了吧,这咸阳城里的价格大家都是知道的,这十金也就只能买到一石上等的丹砂而已,我这里的丹砂大有也是亲眼所见,每一筐都算的上是上等。这是第一次合作,我也就不跟各位多说的了,每石二金如何?”

“每石二金按说如果运回咸阳的话已是五倍之利了,但是常夫人,昨天我们无意之中从客栈里听说这枳县的丹砂还有十金十石的,折合下来便是每石一金了,这可比常夫人说的价格足足又要低一半呢。”何力不紧不慢的说道。

早知道这些经常在外面跑协的商人心思细腻,不要说多休息几天,就是这么一晚上也可以打听出他们想要知道的消息,只是幸好他们只是知道这些消息,并没有时间与其它的矿上接触。

听到何力有此一说洛清并不惊慌,反而笑笑,“一石一金也是有的,但那样的丹砂可是没的比,若是两位愿意,我也可以给你们这个价格,不过嘛就不是今天所见到的丹砂了。织妤……”

洛清一唤织妤,她便明白了清姨的意思,章翔渊的库房里还堆满了之前他自己所研磨出来的丹砂,那些丹砂一直压在那里没有任何人动它。

如果趁这个机会拿出来,一来是可以让他们对比看看两样有何不同,二来,如果他们执意要便宜的话也可以卖给他们,就算是帮了章翔渊的一个忙了吧。

“是,清姨,你们先坐着休息,我这就去取一石回来。”

织妤对于去玄姹的路很熟悉了,加上她前些日子也去的多了,矿上的人都认识她,所以她坐着马车赶到的时候一路上很顺畅,直接就找到章翔渊。

“翔渊,先给我一石你们之前的丹砂。”织妤虽然平时也风风火火的,但像今天这样急匆匆的,什么也没有讲就要拿东西还是第一次,章翔渊知道她有她的用意,也跟着紧张起来,迅速从库房里找人帮忙搬了一石放在她的马车上。

终于放上去了便问道,“怎么了?”

织妤说,“清姨让我过来拿的,下午就还你——说不定还可以帮你们做成一单生意呢!”说完也不多解释,把车帘一放,“走吧,赶紧回去,他们还等着我们呢。”

不顾回过神来的章翔渊在后面追着喊,“什么?你说洛清回来了?她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