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车停了下来,有些恍惚。察觉到他的情绪,伊月扭头看他,眼中有些担心,“怎么了?”
“我父亲……也住这里。”秦风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怀念,伊月听得出来,大概这里也是秦风小时候住的地方。
伊月本想再问什么,却没想到临近的一幢别墅却传来凄厉的哭声。伊月还没说话,秦风就开车往那幢别墅行去。
别墅正是伊月家的邻居,那位老太太的家。
“娘啊,儿子不孝,连您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儿子不孝啊!”在院中哭喊的正是老太太的儿子。
伊月透过车窗正看到老太太躺在地上的身影,那着装与伊月看到的并无二致,甚至手里提的菜都一模一样。
“是我害死她的吗?”伊月眼睛微阖,推门下车。这阵子对于伊月来说经历的打击太多,甚至已经让她变得麻木。
秦风眉头微皱,心里有些不安,紧跟着伊月下了车。
果然,秦风的预感没错。
伊月一靠近那幢别墅,前一刻还在哭闹的男人,立刻就跳了起来,凶神恶煞的向伊月吼道:“你这个煞星,你还敢回来,我今天要你给我娘赔命!”
伊月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整个人都愣在那里,直到那个男人扑过来扼住了她的脖子。“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秦风也是一惊,急忙跑过去要拉开那男人。谁成想那男人力气极大,掐住伊月的脖子都急红了眼,如同发疯了一般。
秦风无法,一个手刀劈在了男人的后颈之上。男人一个趔趄,压着伊月一起摔在了地上。
“伊月!”先是窒息,接下来又被一个成年男子压在了地上,伊月几乎昏迷。秦风把伊月拉了出来,看着伊月白皙的脖子上紫红的指印,秦风龇目欲裂。
“咳咳咳,秦风,我……没事。”伊月拉着秦风,怕他失控。“你……你把他弄醒吧。”
秦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伊月先躲起来,弄醒了男人。男人迷茫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秦风,问道:“你是谁?”
“警察。”秦风拿出证件,将男人拉了起来,“你母亲怎么回事?”
“伊月呢?”男人环顾四周,“我刚才铁定没看错,警察同志,我跟你说,害死我妈的就是伊月!”
秦风皱眉,“你说伊月害死了你母亲,有什么证据吗?”
男人被秦风一句话给问住了,吱吱呜呜地说道:“警、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啊,那个伊月可邪门了。三年前她父母死了,听说都是被她克死的。”
“这都什么年代,你还相信这个!”秦风几乎要被男人气笑了。
“不是我相信,听说后来伊家收养那女的,也让她给害死了。”男人压低声音,小眼睛飘来飘去。
“按你这么说,你现在说她坏话,下一个死的岂不是你!”伊月在远处看着,秦风脸上的笑容第一次这么灿烂,但是眼中早已是盛满怒火。“你说的这些,跟你母亲的死有什么关系?”
“警察同志,你别不信。”男人指了指遥遥相望的曾经的伊月家的别墅,“我跟你说啊,自从她家卖人了之后,我妈就整天担惊受怕的。今天出门买菜,路过她家回来就不行了。我就听她嘴里喊着小月,鬼,不是伊月害死的又是谁给害死的。”
“你了解买伊月家别墅的人吗?”秦风看着伊月家的别墅,三年时间似乎破败的太狠了,完全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倒像是空了几十年的鬼宅。
“这个,倒还真不太了解,那儿就跟没人住一样,不过晚上总有怪声。”男人看向别墅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恐惧。
“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调查的。”秦风状似无意地扫了伊月一眼,对男人说道:“让你母亲入土为安吧,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申请法医验尸。”
“不是,警察同志,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伊月呢?她肯定在这里,你让她给我出来!”男人又激动了起来。
秦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一瞬间男人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与其怪伊月,不如怪你自己。”秦风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庭院。
伊月从墙角悄悄地溜了出来,没让那个男人看见。她不想再刺激那个男人,也不想再给秦风惹麻烦。
“秦风,奶奶她……真的是因为我?”坐到车里,伊月情绪不免更加低落。
秦风的注意力还在伊月家原来的别墅上,刚才他似乎隐约看到有一个影子在那里闪过,“你了解买你家房子的人吗?”
“我当时急于脱手,很多事情都是通过中介办的,所以具体的我也不太了解。”伊月表情有些苦恼,“他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看起来挺有精英范的,他一下付清了全款,我也没多问。”
“嗯。”秦风开车离开,“这里暂时没什么线索,我送你去方姨家,今晚你看着点儿方姨。”
“那你呢?”伊月问道,总觉得秦风想瞒着她干些什么。
“我晚上要值班。”秦风毫不在意地说道,似乎心里并没有别的打算。
伊月在心里叹了口气,终是答应了秦风。
徐磊家里一如昨天一样喜庆,今天的检查结果让徐磊一下放了心,乐呵呵地招呼着伊月。秦风没有多留,放下了伊月就离开了。
“小秦是怎么了?看上去好像有什么心事?”徐磊看着秦风离去的身影,有些担心。
“有心事?徐叔,您是怎么从他那张面瘫脸上看出来的?”伊月看着徐磊打趣道。伊月不是不知道秦风心里有事,但是这些事如今还不能跟徐磊说明。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徐磊挠挠头,过去给方唯倒水,那架势十足是一个二十四孝老公。
“我说你们俩别瞎担心了,小风那么大人了,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分寸。”方唯悠哉悠哉地喝着水,让伊月和徐磊放心。
“方姨说的对。”伊月对方唯笑了笑,戏谑地看着徐磊道:“徐叔,你现在该担心的可不是秦风,而是方姨和你家的新成员,不然方姨要吃醋啦。”
“你这孩子!”方唯娇嗔地瞪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伊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孕妇最大嘛!”伊月过去将方唯扶进卧室,“方姨你该休息啦。”
“好好,听你的。”
安顿好了方唯,伊月走出卧室,正见徐磊站在窗前抽烟,背影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徐叔,你怎么了?”伊月走上前,和徐磊一起并排站在窗前。
“唉,这次案子又是诡异的,我这两天顾着你阿姨,小秦压力很大吧。”徐磊掐掉了烟,开窗散味。
伊月脸上也早已卸下了笑容,脸上也有说不出的疲累,“也许吧,徐叔你知道的,他总是什么都不说。”
“小月,以前徐叔不问,是觉得有些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没必要再提。”徐磊叹了口气,“可是这一次,明显又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小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秦风在湘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伊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徐磊又叹了口气,拍了拍伊月的肩膀,“你不想说就算了,徐叔不逼你,你也早点儿休息去吧。”说罢,徐磊就回屋陪方唯休息去了。
伊月依旧站在窗前,窗外的星光黯淡,伊月映照在玻璃上的影子被模糊了眉眼。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伊月叹了口气,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自从姜依凡失踪事件开始,她与秦风还有徐磊一家似乎紧紧地牵连在了一起,越想把这些诡异的事件与他们隔离开来,就越是牵扯的紧密,最根本的原因……伊月握紧了拳头,是自己太弱了,弱到只能仰仗秦风的保护吗……那秦风呢?
……
秦风此时并没有像他对伊月所说的那样,呆在警察局值班,而是又一次地来到了伊月家原来的别墅。
此时夜已经深了,别墅群里悄声无息的。秦风站在伊月家的别墅前,更觉得这幢别墅诡异。秦风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没认识伊月之前,他还从未对一个建筑物有不安的情绪。
秦风并没有靠近别墅,而是绕到了自己的父亲家。
秦朗清的别墅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像是没有人在。但秦风知道,他的父亲一定在里面。
按响了门铃,秦朗清很快就过来开了门,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秦风,“小风,你怎么来了?”
秦朗清的惊讶过后是激动的表情,身体往后让了让,让秦风可以进来。虽然是自己的父亲,秦风还是没有显出特别的感情来,表情淡淡地走了进去。
“小风,你……你喝水。”秦朗清一时手足无措,虽然是有名的心理学家,但乍一见到多年不见的儿子还是难掩激动。
秦风皱眉,叫住了要忙来忙去的秦朗清,说道:“您不用忙了,我一会儿就走。我今天来,是为了伊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