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赶紧背过身,自己用手擦了一下:“我没事,你将这件衣服穿上。”天命将自己的外套Tuo下,单手送至背后。
“为什么?”
“如果你不把衣服穿好,我的眼睛就不知道该看哪里了。”天命诚实回答。
等人鱼将衣服穿上,天命才转过身,发现她衣襟仍旧开的很大,于是亲自动手把人鱼的衣襟又收了收。
天命收完人鱼的衣襟之后,用手很自然的拍了一下自己旁边的岩石:“坐。”
人鱼用手撑住礁石,跃出海面,坐在了天命旁边,红红的鱼尾Yan丽动人。
天命从怀里拿出锦囊递给人鱼。人鱼慢慢将锦囊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精致无双的耳坠。
天命:“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吊坠中的数条红丝不是杂质,当时君子身受重伤,他的鲜血洇了进去。它们本来是纯蓝的。”
人鱼听了,心中顿时充满了浓浓的不安情绪,她将锦囊捧起捂在胸口,十分艰难的开口道:“他死了,对吗?”
“嗯,”天命的声音沉中带伤:“如果他没死,他不会失约。”
人鱼一时间只感觉自己五内俱崩,柔肠寸断:“其实那天,我早就看出那个君子是别人假扮的,但是我没有勇气拆穿,因为我希望他活着,所以我选择相信Huang言,Qi骗自己他没事!”
人鱼的泪水在眼中打转:“他有讲过什么吗?”
“他说‘他希望世界上有两个自己,这样,他就不用辜负你的爱了’。”
人鱼听到天命这样说,捂住锦囊的双手不由的再次抓紧,她轻声请求道:“请你背过去,好吗?”
天命听话的转过身。人鱼从后面慢慢的抱住他,双手Zhua住天命胸前的衣襟,将头靠在他的背上。天命微微一怔,随即便一动不动,任由人鱼从后面抱住自己。
一开始,人鱼只微微的轻Chan,慢慢的,她开始发出被压抑的抽泣声,但是这种抽泣声越来越无法Kong制,最终演变成伤心欲绝的放声恸哭。
泪水离眼便化作珍珠,落在礁石上,落在海水里。
天命想:如果自己会吹“涤心”的话,是不是她听了就不会哭的这么伤心。
那一刻,天命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君子会Lu出那种表情,因为人鱼的哭泣,太让人心疼,太让人不舍了!
天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鱼,他缓缓的抬起手,想拍拍人鱼的手背,安慰她,但是就在要靠到的时候,他又默默放下了,因为他觉得随便碰女孩的手,太失礼。
王府后山,一派肃漠的秋凉景色中,独见一树芙蓉花,傲霜绽放。树姿优美,尽显Jiao艳之姿,簇簇浅红的花朵妩媚柔情。
芙蓉树下,落沙明已备好一切,他满眼忧伤的看着树枝丛中的芙蓉花,一阵秋风吹过,花朵摇曳间,片片花瓣离根飘落。
落沙明伸出手掌,接住其中一个。他看着手中独自飘零的孤单花瓣,心中百感交集。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落沙明将花瓣放在芙蓉树根处,转身看向脚步方向。
孔素抱着孔翎一步一步走来,他将孔翎放入落沙明早就备好的棺木之中,温柔的将孔翎的衣服头发理好理顺。随后他便一动不动的一直凝视着孔翎的脸庞。
落沙明从芙蓉树上折下一支芙蓉花,轻轻别在孔翎鬓间。
哀哀气氛中,一个煞白的影走来,似男似女的玉貌花容,美若天仙,态若神人。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精巧的小木人,他来到孔素的旁边,弯下Shen将小木人放在孔翎手中:“翎姐姐,霜落来送你了。这个小木人给你,有他陪你,你就不会孤单了。”
落沙明重重的叹了一声后,开口:“时间到了,咱们将翎儿安葬吧。”
日落西山,天空中一片红霞,海水中一片红影。
人鱼已经停止了哭泣,但是她依旧抱着天命,也许她在怕,怕手中空了,心里也就空了。
天命淡淡呼吸着,保持浑身静止,生怕惊动哭累了的人鱼。
人鱼直起身,滑Ru海中:“谢谢你将他的礼物送来。这个给你。”人鱼的手中变幻出一个海螺。
天命接过海螺。
“以后若有我可以帮忙的,在海水中吹响此螺。”人鱼转身潜入海水之中。
海面的波纹尚未消失,人鱼忽然又浮出海面,嘱咐道:“以后别再吹君子的古幽了,你吹的一点都不好听!”
“哦。”天命乖乖的答应。
人鱼在海面上游出去很远很远之后,一个跃起,钻入海中,在夕阳前留下了一抹凄伤又Duo情的倩影。
天命忽然明白,这么久以来,人鱼一直是守在这个通向君家花园的海口。否则,这茫茫大海,她又怎么可能这么巧听到笛声,寻声而来呢?
也许,她是一直在等着有一天可能会顺着荷花池水流来找寻自己的君子吧。
王府后山,三个相对无言的男人为孔翎守夜。
落沙明靠坐在芙蓉花树下,一坛又一坛的喝着酒。
“又喝光了。”落沙明将手里酒坛随手丢下。
霜落本来在清理孔翎墓上落下的秋叶,落一片,清理一片,落两片清理一双。
当他听到“哐”酒坛碰撞的声音时,瞟了一眼落沙明面前凌Luan的酒坛,于是走过去,帮他把酒坛悉数摆好,空的放一边,满的放另外一边。
落沙明忍不住说道:“霜,你还是这么喜欢收拾,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所有的东西都规规矩矩呢?”
霜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上前将他被风吹乱的额发轻轻理顺。
落沙明赶紧捂住自己额发,站起来跑到孔素身边:“我自己来就好。”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霜落走回孔翎的墓前,继续清理墓上新飘落的秋叶。
孔素一直坐在孔翎的墓碑前,从头至尾,无声无息,静止的如同是石头一般。
落沙明在他旁边坐下:“素,从明天开始,白天到我院里来,我教你射箭。”
“嗯。”孔素明白落沙明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