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直坐着的墨衣,起身走上前,感叹道:“真是一个懂事又贴心的孩子,他一向寡言,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是真正了解你,信任你。”
“墨衣,有时候,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肯放下颜面,去求轩辕血给我一粒还魂丹,翎儿是不是就不会死了。”轩辕城将压抑心中多日的折磨说出了口。
“世事难料,如果有如果,就不会有这么多遗憾了。”墨衣的声音缓缓:“向杀子仇人低头,对你而言太残忍,别再想了。放过自己吧!”
轩辕城重重的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浩瀚无际的天空。
竹和苑中,孔翎静静躺在寒冷的冰床之上,她的容颜依旧如同活着时那般清秀美丽,仿佛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
孔素用手轻轻拂过孔翎额前的头发:“阿姐,我回来了。”话音未落,泪却落了,滴滴落在孔翎秀丽的脸颊上。
孔素伸手将滴落在孔翎脸颊上的泪水擦去:“阿姐,我见到那个人了,他宁愿放弃传家宝,也不肯交出你送她的羽镯,所以,我放过了他。”
孔素看着姐姐手上戴着的另外一个羽镯,回忆起曾经那一天:
“阿姐,这对羽镯送你,这是一对,将来你有心上人了,就将其中一个送给他。”
“嗯,我知道了,这对镯真漂亮呢,谢谢你,小弟。”
“阿姐!”孔素再也无法掩盖内心的痛苦,他单膝跪在孔翎的冰床前,紧紧握住孔翎冰冷纤细的手,任由自己的眼泪哗哗流下。
孔素明白,无论自己如何呼唤,都永远不可能再得到回应,失去了,自己永远失去了。
顺河而行,终于来到茫茫大海的天命,坐在海口一处礁石上休息,游了很久很久的他,感觉自己真的有点累。
天命看向碧蓝壮阔的海洋,静默无语。
在阳光照射下,天命感觉到温暖,光影中,一只粉色的圆圆脑袋探出海面,看着天命,天命也看着他,那是一只小章鱼。
他们两个对视了很久很久,天命读出了小章鱼眼中的好奇,开口道:“我是来找人。。。不是,我是来找一只人鱼的。”
小章鱼好像听懂了他的话,钻入了海底。
不一会,他探出海面,一只触脚举了起来,触脚里捧着一个海蚌,它伸出另一个触脚,敲了一下静止的海蚌,海蚌打开,里面有颗珍珠。
天命:“不是,我是要找人鱼。”
小章鱼将海蚌丢下,又钻入海底。
不一会,他第二次浮上来,这次触脚里,卷着一只红艳欲滴的珊瑚。
天命再次重申:“我是要找人鱼。”
小章鱼忽然又伸出另一只触脚,里面卷着一只正在缓慢扭动的海星。
天命看着小章鱼,摇了摇头。
小章鱼将触脚里的两个都丢下,又钻入了海底。
不一会,他第三次浮起,他整个人都在抖,等到它把触脚伸出水面,举到天命面前时,天命才看清,原来他用三只触脚缠住了一条很大的海鱼,海鱼一直在挣扎。
海鱼的力气太大,小章鱼随着他的挣扎也跟着一起抖了。
天命摇了摇头,小章鱼触脚一松,大海鱼跃起,用自己的尾巴“啪”甩了天命一个耳光后把小章鱼的头当做跳板,跃入海中,最后还不忘浮出水面,吐出好几个水泡,表示自己的愤怒。
天命被打的脸都歪向一边了,小章鱼不安的看着天命,天命擦了擦自己满是海水的半边脸:“我没事。”
小章鱼这才钻入水中。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小章鱼第四次浮出了海面,这次他把8个触脚都伸出了海面,触脚里的东西琳琅满目。
他一会看看自己触脚里的东西,一会看看天命。黑黑又有神的眼里,充满期待。
天命看着这只满心想帮忙的小章鱼,实在是不忍心,他接过小章鱼其中一个触脚里卷着的黑色兽头戒指,露出笑容:“多谢你,我要找的就是这个。”
小章鱼见自己帮上忙了,高兴的在海面上打转。
最后他跟天命挥挥触脚,心满意足的游走了。
其实这只小章鱼是还在修行中的海之精灵,他每帮助别人一次,灵力就会更强。
海之精灵可以是任何形态,他们天生可以感应到善良的人,而出现给予帮助,不管别人需不需要,无私无求的帮助到底,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海洋生物。
天命目送小章鱼离开,当他意识到手中戒指在自己移动时,已经太晚了。
戒指如同有生命一般自动套上天命的右手拇指,他尝试着将它取下,谁知戒指和拇指仿佛融为一体,紧紧的咬合在了一起。
天命并没有感觉到戒指有何恶意,也就顺其自然了。
他从怀中取出君子的笛子,凝视良久之后,自言自语道:“君子,你知道吗?自从失去你之后,我就开始对人说‘谢’了,因为我终于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来得及还,也不是所有的事情我都能还得了。”
天命将笛子放在唇边,模仿君子的模样轻轻吹,笛子发出“呼”一声。
天命疑惑,将笛子拿在手中左右翻看:“为什么声音和君子吹出来的不同?”
他又尝试了好几次,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只能断断续续的发出一声两声不知道算是什么声的声音:“看他吹起来十分容易,为什么我想吹响都这么难?”
天命将笛子举过头顶,左右微微歪头审视,看看是不是自己忽略了笛子上的某处机关。
“那是君子的古幽,怎么会在你的手中?”一个美女从海底浮了上来,露出美丽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红色的卷曲长发在海水中摇曳。
天命将笛子放入怀中:“你是那个曾经住在他家荷花池的人鱼吗?”
人鱼游到天命的脚边:“是。”海水的波纹随着她的游动而荡漾开来。
“君子有东西要送给你。”
“啊?快给我!”人鱼激动的上半身整个浮出水面,鱼形的红艳尾巴在海水中轻轻摆动。
正在掏锦囊的天命无意间瞥到人鱼一无遮拦的上半身,一滴鲜血“啪”掉在自己掏东西的手背上,随后是第二滴。
很明显,这对于毫无心理准备又无任何这方面接触与经验的天命来说,太过刺激了。
“你流鼻血了。”人鱼伸手想帮他擦去鼻下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