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还来不及摸上大殿的门,便叫沈云琛从背后推了一掌。
这一掌用了十足的内力,立时震得崔清敏五脏六腑皆碎,当场喷出一口浓血,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便倾倒在地气绝身亡。
此时,殿门从外打开,长福屁滚尿流地跑了进来,禀告道:“皇上!不好了!崔将军……崔坚率军杀入皇宫了!”
终于来了。
相比起奴才的慌乱,沈云琛、沈宜越和沈顺和却是异常淡定,崔坚谋逆是意料之中的事,这一天他们早就料到了,并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正好在今天,倒也不错。
沈顺和道:“朕就在这里。老六、老五,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是!”沈云柰沈宜越领命,脚下生风地出了正清殿。
殿内只剩下沈顺和、顾时欢、苏贵妃、沈宁安和长福五人。
还有崔清敏的尸首。
沈顺和皱眉,命令长福:“她已不配为大昱皇后,将崔氏乱贼之妹的尸首拖下去,按乱贼同党处理。”
“是。”长福领命,将崔清敏的尸首拖了下去。
这下,殿内便只有沈顺和、顾时欢、苏贵妃和沈宁安四人了。
一时死寂异常。
苏贵妃先打破了这片骇人的沉默:“皇上,一切都是我的错。如今,婉兰姐姐的仇已经报了,我也该去黄泉底下向姐姐赎罪了。但是,宁安是无辜的,她也被我瞒了十多年,她此刻的痛苦,绝不比你少……”
“母妃!母妃你在说什么啊……”沈宁安哭着抱住苏贵妃,“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宁安不许你走,宁安要母妃永远陪着宁安!你要是敢自杀,宁安就陪你走!”
“我不走,母妃不走……”苏贵妃赶紧抚着沈宁安的脑袋,“母妃会一直陪着宁安,方才只是一时失言罢了。”
然而顾时欢在一边瞧着苏贵妃的神色,分明已经心如止水、去意已决了。
这会儿改口,恐怕只是为了安抚沈宁安吧。
她开始思忖,若是一个人一心求死,他们该怎么杜绝她一切自杀的可能,让她活下来呢?
她不由得又想,如果一直强迫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活着,是否反而对她是一种伤害呢?
顾时欢往自己脑袋上敲了一把,发现自己已经走入了死胡同。
此时,沈宁安得了苏贵妃的保证,一时心安了不少,随即咬着唇,眼泪朦胧地偷偷转头,怯怯地去瞧沈顺和的神色。
却连一句“父皇”都不敢叫出口。
她如今已经没有资格了。
沈顺和顺眼望去,与沈宁安怯怯的目光撞上,心里百味杂陈。
一向在他这里无法无天的女儿,曾几何时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苏眉儿,”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你带宁安去暖阁候着,朕还有些话跟老六媳妇说。”
正清殿左侧是他处理政事的书房,右侧便是平日稍作休息的暖阁,此时正清殿已经被层层守卫起来,因此暖阁也是安全的。
当然,此刻的苏贵妃和顾时欢根本无暇思考安全问题,她们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宁安”这个和往日一样亲近的称呼上。
沈顺和既然还像从前一样叫沈宁安,自然就代表……纵然生气,他到底没有迁怒于沈宁安。
顾时欢替沈宁安松了一口气,高兴不已,都差点忽略掉沈顺和有话跟她说这件事。
苏贵妃心头最后一块悬挂的石头也落了地,噙着淡淡的笑看了沈宁安一眼,眼神里的留恋更少、去意更多了。
而沈宁安则更是欣喜若狂,一时又哭又笑,猛地跪下来向沈顺和磕了一个响头——
“……父、父皇!不管您还认不认我,您永远是宁安的父皇!”
沈顺和别过脸去,免得叫人看到他眼角沁出的泪。
沈宁安是他的妃嫔跟别人生的也是害他误会自己爱的女人的原因之一,可……她也是他当成亲女儿疼爱了十多年的人。
他对沈宁安的感情,比任何人还要复杂……
“你们先下去吧。”他挥挥手,“老六媳妇留下。”
苏贵妃和沈宁安都知道他属意沈云琛作为皇位的继承人,那么顾时欢日后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他肯定有话要交代顾时欢。
于是沈宁安高兴地将两颊泪水擦去,笑着碰了碰顾时欢:“嫂子,宁安和母妃出去了。”
顾时欢给她擦掉下巴处残存的泪水,抿笑道:“去吧。”
沈宁安便搀扶着苏贵妃去了右侧的暖阁。
这时候,长福从外面进来,返身关住了书房的门,跪下复命道:“皇上,崔氏乱贼之妹的尸首已经处理好了。”
沈顺和颔首。
长福回话之后,便起了身,却没有退出去,反而垂手躬身地立在一旁。
顾时欢有些疑惑,若是要吩咐什么机密之语,应当将长福也叫下去才是。
她不由得看向长福。
长福见她望过来,便笑着向她行了一礼,随即慢慢往门口退去。
顾时欢只当他方才一时忘了走,便没放在心上,又将目光转了回来,恭敬地向沈顺和道:“父皇,您还有什么吩咐?”
沈顺和却不说话。
这时候,一条长绳突然从她背后一把套上她的脖子,猛地收紧。
“呃……”她下意识想开口呼救,可是绳索一套紧,她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她开始奋力挣扎,脚往后面踢,双手则努力地想拉开脖子上的索命之绳。
挣扎中,她从余光看到了从背后偷袭她的人。
竟是刚才准备退出去的长福公公……
怎、怎么回事?
这时候,长福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了一根绳子,一手收紧了她脖子上的绳子,使得她无法出声,一手又开始捆她身上。
救、救命……
顾时欢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娇娇小姐,而长福作为贴身太监,本就有些拳脚功夫,只是平时轻易不使,这会子又是有备而来,一会儿就将顾时欢捆了个结实。
捆好之后,这才松开了她脖子上的绳索,为了防止她叫人,在松开的同时又往她嘴里塞了个布条。
“呜呜呜……”
这变故发生得很快,从被偷袭到被捆其实只在片刻之间,顾时欢被捆了之后,才想起沈顺和来。
她顺眼望去——
沈顺和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