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琛放置了热水坛子,热得像五月的天气,恰到好处。
待到沈云琛上床时,却是睚眦必报,借着涂抹香肤霜之名,结结实实地报了下午之仇,将顾时欢狠狠地折腾了一通。
直到夜深了,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屋外是极冷的夜,屋内是泛着香气的温暖,日子是极好极安逸的,身边的人也是极喜欢的。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安稳更幸福。
顾时欢嘴角含笑,朝沈云琛挨得更近。
睡梦中的沈云琛没有醒来,却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娇躯更抱紧了几分。
*****
第二天还是休沐,顾时欢本以为他今天会睡久一点,没想到待她睁开眼睛时,床榻之侧的人又不在。
她这次没喊人了,自己眯着迷蒙的眼睛穿好了衣衫。
然后出了房间。
一走出去,便被院子里的两个雪人震住了。
那两个雪人与常人几乎一般大小,从体态上看,很明显能看出是一男一女,彼此有一只手还牵在一起。
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这这这这……”她登时有些结巴了,指着那两个几乎与人一般大小的雪人,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秋霜正在屋外候着,此时笑了一笑,正准备解释,却见沈云琛从廊角那边走过来了,便什么也没说,含笑着从另一边走了。
沈云琛走过来,问:“喜欢吗?”
“喜、喜欢。”若是她自己堆,还真堆不了这么好看的。
他笑:“喜欢就好。”
顾时欢问:“你什么时候堆的呀?今天早上?”
“嗯。”
“堆了多久啊?”
“不久,不到一个时辰吧。”
顾时欢咬唇:“你傻呀,堆这么大个的做什么,你的手呢——”一边说,一边去拉沈云琛藏在袖子里的手。
他下意识躲闪了一下,随即乖乖地让她牵过去了。
摸着冰冰凉凉的……顾时欢霎时间心疼起来,他的手一向暖和得不得了,竟为了堆两个雪人冰成这样……这小院子里的雪都挖空了,但一看就是不够的,恐怕他还来回跑,将前中后院的雪都挖过来了。
这傻子么。
顾时欢鼓起嘴来,哭笑不得:“你是不是不想我去堆雪人,所以才特意先堆了两个雪人给我呀?”
“算是吧。”沈云琛微微弯起双眸,“你的身体不大好,调养了大半年了,月事的时候还是会腹疼,平时要更注意些。雪地极寒,站久了对身体有害无益。”
“好了好了,我都听出茧子了……”顾时欢噗嗤一声笑了,“好吧,你堆或者我堆都是一样的,这两个雪人便权当是我堆的,这样我也懒得再下工夫堆两个了。”
沈云琛笑了起来:“好好好,是你的,都是你的。”
*****
下雪后的第五天,连日的飘雪终于结束了,竟开始慢慢融雪。
不知怎么回事,融雪的日子竟比下雪的日子更冷些。
顾时欢便更不想出门了,只要没什么事,便整日整日地窝在家里。
这日,她仍旧窝在府里,享受热融融的地龙和暖手炉,舒适地要打瞌睡了。
这时候,楚伯便派人来报了,说是安家的二少爷大伤初愈,来府里拜访她。
上次那事儿之后,顾时欢听了沈云琛的话,跟安府走动得不似往常那么频繁了,每次去的时候要么带上沈云琛,要么只停留不到半个时辰,几乎等同于送了东西便走。
最近几天,由于下雪天气造就的懒惰,她更是连着好些日子没去见他了。
没想到安表哥已经大伤初愈,更没想到安表哥一个大伤初愈的人竟然冒着寒风亲自登门。
这种情况,顾时欢是不可能将他拒之门外的,于是连忙叫人将他请进来,在前厅会客。
见了面,顾时欢便先问:“安表哥,你的伤如何了?可好全了?”
安朝司笑着点点头:“已经大好了,表妹不必挂心。”
“那就好。”顾时欢道,“那你怎么大冬日的跑过来?这样的天气对身体不好,小心旧疾复发。”
“表妹说得是。”安朝司点点头,转而又道,“我近日得了一件火狐披风,最是抗寒御冷,今天特地拿过来给你,你从小身体不好,总是怕冷畏寒,穿上火狐披风好歹暖和些,对身子骨也好些。”
说着便有安家的仆从端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走过来,安朝司打开木盒的盖子,一件颜色纯正的火狐披风静静地躺在那里。
顾时欢一怔,连忙道:“表哥,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府里处处有地龙,有暖手炉,我天天待府里,实在用不着这件披风。”
安朝司的目光一点点沉寂下来:“你是不是嫌弃表哥?小表妹,一般的狐狸披风随处可见,但是纯正的火狐披风可是件罕物,便是六皇子府有钱有势,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件。我也是因了机缘巧合,才得这么一件,你可千万别嫌弃。”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时欢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了,“我、我不是嫌弃这件披风,更不是嫌弃你!”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些许,一字一句道:“表哥,我已经嫁人了,俗话都说,男女授受不清,所以……所以我们还是避嫌些许为好。”
安朝司听罢,低声嗤笑:“原是因为他……”
顾时欢张了张嘴,发现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安朝司定定地看着她:“小表妹,你跟我生分了。”
“我……”顾时欢怔了怔,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朝司蓦地站了起来:“打扰。”说着便往外走。
顾时欢顿时头疼了,只好追在后面解释,安朝司却充耳不闻。送到门口,安朝司还是没理她一句话,她的火气也来了,不再说什么,只目送他离去。
只是没想到她回府之后,却发现他送的火狐披风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摆在了前厅里。
顾时欢眼前一黑,觉得心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