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人灭口,情绪十分紧张,身体的不适反而被压制了。刚刚心神一松,肚子里却翻江倒海起来了。
眼下,看着沈云琛被自己弄脏的衣服,顾时欢的脸红得不能再红了。
呜……她才不要沈云琛见到这样的自己……
她又打起嗝来,连忙狠狠压住,仍旧轻轻地打了一个隔声,泛起鹿肉的恶心味儿,更加羞赧。
“应该就是鹿肉的缘故了,别担心……”顾时欢窘得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们赶紧回去吧,回去沐浴更衣……”
沈云琛深深地看着她,仍旧不能放下心来:“好些了吗?”
顾时欢羞耻地捂住眼睛:“好多了……”
“好,先回去,找张大夫看看再说。”沈云琛说着,,弯起腰,“上来,我背你。”
顾时欢迟疑着不动。若是往日,她早趴上去了,可是刚刚她吐的那几下,正好全落在他和自己的衣衫前面,她这要趴上去了,沈云琛的衣衫后面也得被她弄脏了。
“娇娇?”沈云琛迟迟不见她动,回过头来。
顾时欢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会弄脏的……我走回去吧……”
沈云琛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失笑,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居然会因为这点事苦恼!
“上来。”,“不脏,一点也不脏。”
他这样重复地说,顾时欢反而觉得更丢脸了,嗷呜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我走回去,我就要走回去……”
“别任性。”沈云琛道。
他才撂下这三个字,顾时欢便觉自己浑身一轻,竟是被沈云琛抱了起来!
她窘迫得不行:“快放我下来!”平时私底下抱来抱去也就算了,光天化日之下,太、太羞人了……
“走吧,身体重要。”沈云琛不容分说地压制住她的挣扎,“我是匆忙之中赶过来的,其余人还不知道在哪里,既没马匹也没马车,容不得你慢悠悠走了,还是我的脚程快些。我们早些回去叫大夫看看,若的确没别的毛病,我也好安心。”
他盯着怀里的小姑娘看了两眼,其实心里还有几句猜测没有说出口。
她的月事已有近两个月不曾来了,虽然平时她的月事便不规律,一个多月不曾来也是常有的事,可这一次是第一次隔了两月之久。
而如今,她又明显地孕吐了……
会不会、会不会他就要当爹了?
这么想着,他顿时激动地手都握紧了,只不过仍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面上却是未曾显露分毫。
他不想给顾时欢一丁点压力。
他们成亲半年多,最近父皇也隐晦地问起子嗣的问题,他只含混带过。虽然他们这一辈子嗣都不多,但上面几个皇子都是在成亲后不久便有了孩子,唯独他成亲这么久了,却还没有一点消息。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也希望能与顾时欢生下三儿两女的,若是孩子都长得像她,那便更好了……
虽是这么想着,但是他想等事情确定了再让顾时欢知晓,否则若只是他弄错了,岂不是害得顾时欢也跟着空欢喜一场?
况且,儿女的到来,都是上天命定的,他不想顾时欢心里有压力,连父皇催问的事情也都小心翼翼地瞒着她。
她只要像现在一样,什么都不想,傻乎乎地开心就好。
只不过走了一会儿,沈云琛又觉得,她还是得想一点事儿为好,比方说——
“下次不可这么鲁莽了。”他正色道。
顾时欢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沈云琛是在说刚刚她扑向素朱这件事,于是有些委屈地撇嘴:“我救了你,你还数落我……”
沈云琛失笑:“我不用你救,她那个短刀伤不到我。你扑上来了,才把我吓到了。”
顾时欢不服:“那下次你见着有人拿刀刺我了,你也别冲上来,反正我也有法子应对。”
沈云琛再度失笑:“不要强词夺理。”
“我没有强词夺理!”顾时欢翘起嘴,“你自己琢磨吧,你若是还不明白我的意思,那就……那就算了吧……哼!”
说完,便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什么话也没说了。
沈云琛一边飞快地往府里走,一边慢慢地陷入沉思,待到走出竹林,才恍然大悟,嘴角慢慢勾起笑:“我明白了。”
顾时欢一动也不动,似乎没听着一样,只不过没过多久,她就轻轻地“嗯”了一声,便算是回应了。
沈云琛一路毫不避忌旁人目光,抱着顾时欢回了府邸。
,不由得一脸诧异,连忙张罗厨房送热水。
秋霜哭得眼眶儿都红了,直呼自己该死,当然也不知道看着点,竟让歹人劫走了小姐。
顾时欢哭笑不得地安慰了秋霜两句,便急忙钻入了浴堂,这一身的脏污再不换掉,她一定会疯。
沈云琛要做的事情则更多。他还无暇换去衣衫,便连忙叫楚伯请张大夫过来,又让齐安召集亲信过来。
做完这些,他才匆匆去了浴堂,飞快地沐浴了身体,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此时亲信们也都到了,聚在书房。
书房内,他命众人下去秘密搜查项黎太子,然后做了一些简单的部署,便让众人散去了,比以往任何一次密探都要快速。
他一刻不停,便又脚步匆匆地去了前厅。
沈云琛到了前厅时,张大夫已经诊断完毕,气定神闲地开了药方子递给顾时欢,顾时欢笑盈盈地收下了:“谢过张大夫。”
沈云琛心里一咯噔,这景象……她、她是不是真的有了?
他的娇娇,给他怀了一个孩子?
他与娇娇的孩子……
待到开口要问时,张大夫和顾时欢都发现了他。
张大夫连忙站了起来,笑道:“殿下莫忧心,皇子妃殿下的身子并无大碍,先前的呕吐确实只因吃了鹿肉,兼之遭了惊吓所致。老夫开了一个宁神的方子给了皇子妃殿下,命下人每日准时熬制,吃上三天便没事了。”
沈云琛:“……就这些?”
张大夫一头雾水,笑意也吓得干干净净了,连忙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的确、的确只有这些啊……他漏了什么?
沈云琛又望着顾时欢:“娇娇,我看你刚才挺高兴了,有什么……唔……有什么喜事吗?”
顾时欢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哪有什么喜事呀?!之前我都要吓死了……不过方才张大夫给我讲了个笑话,倒是好笑极了,我说给你听啊。从前,山底下有一户人家……”
接下来顾时欢说了什么,沈云琛全没有听进去,只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心里却一点点失落下去。
还好之前没叫她知道,空欢喜的滋味……还真有些不大好受。
直到顾时欢扑上来,沈云琛才回过神来。
顾时欢蹙着眉,生气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沈云琛连忙摸了摸她的头:“你再说一次,这次我一定认真听。”
顾时欢气得嘟起了嘴,转身不理他,亲自将张大夫送出去了。
回到屋子里,见沈云韫杵在那儿,本来打定主意不理会他,却又忍不住蹭了上去:“这次你可要仔细听,真的很好笑呀,从前山脚下有一户人家,他们……”
这次沈云琛听得挺仔细。
小姑娘侧着头说得很认真,说着说着便又被逗笑起来。
他看着看着,也就笑了起来,却不是因为笑话本身,而是因为说笑话的这个人。
那点失落感瞬间被她的笑容掩下去了。
突然觉得不需要孩子来分走她的关注,就他们两个人的日子,过得也挺好。而她的笑容,也只属于自己。
顾时欢说完,笑出了泪花花:“你觉得如何?好笑吗?”
沈云琛点头:“嗯。”
顾时欢满意了,笑意盈盈地踮着脚亲了他一口,被他一把抓住,加深了这个吻。
*****
许是错过了最佳的追踪之期,秘密搜查了很久,终究没能抓到项黎。
很快便进入了腊月。
又是沈云琛休沐之期,顾时欢窝在他的怀里睡得比平日更安稳。
起床的时候,床边却已经空了。
她伸了个懒腰,朝门口唤秋霜和玉盘,进来的却是沈云琛。
顾时欢复又缩进被子里,嘟囔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天气越发冷了,她便越发不想起床了,外面冻成那样了,哪有被窝里舒服。然而某个暖炉却没点责任感,竟偷偷跑出去了,她不由得嘟嘴生气。
沈云璎笑:“快起来,带你看个东西。”
“看什么……”顾时欢捂着嘴打了个呵欠,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穿衣服。她心里可好奇了,可是她知道她若是不起来,沈云琛才不会叫她知道呢。只是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觉得今日的天气比昨日又冷上了一分。
而沈云琛则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眼前的美色。
天气冷下来之后,顾时欢穿的寝衣便加厚了,但这仍旧不妨碍他的欣赏,于他而言,便是只露出一小块锁骨,。
待穿了衣服,顾时欢兴匆匆地往门口走,被沈云琛拉了回来。
他拥住她,带她来到床边,在她耳边道:“你看。”推开窗子。
登时,一个万里雪飘、银装素裹的世界出现在顾时欢的眼前。
“雪、下雪了……下、下雪了……”顾时欢惊异地睁大眼睛,“下雪了……”
沈云琛笑:“我就猜你喜欢雪。”
顾时欢笑着瞥了他一眼,便从他怀里滑脱出来,往院子里去玩雪了。
因是今年来头一次见到雪,沈云琛也不阻拦她,便由着她去院子里跟雪花作伴,只是吩咐好秋霜,让她准备暖手炉和置换的暖衣,房间里的地龙也让人烧热些。
而后也踏入院子里,陪着顾时欢疯玩。
一会儿要打雪仗,一会儿要堆雪人,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府里的其他年轻小丫头们也都受了顾时欢的感染,眼巴巴地站在廊下,也很想来玩一玩。
最后,在沈云琛的默许下,都踏入了院子,一时忘了尊卑,跟顾时欢玩得不亦乐乎。
到了中午时分,几场雪仗打完,六皇子府所有的院子都被糟蹋得一片狼藉,找不出一片完整的雪地。
顾时欢这才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呵欠,累得都走不动路了,便乖顺地伏在沈云琛的背上,由他背着去膳厅。
他稳稳地背着她,一步一步踏在残雪上,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幅水墨画。
丫头们都回到了廊下,这会儿正看着他们两个捂嘴儿偷笑。都说六皇子宠皇妃宠得过分了,可不是么,就这么几步路,还宠着疼着背着走,跟哄小娃娃似的。
不过这已是府里见怪不怪的日常,丫头们看了一会儿,也便各自忙去了。
到了下午,顾时欢还想去祸害那些洁净的白雪,愣是被沈云琛死死按住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天气一冻起来,脚就凉得不成样子,今天在外面玩了半日,脚不定凉成什么样了,正是需要好好保养的时候。
顾时欢嘟囔:“可是我还没有堆雪人……”
沈云琛哭笑不得,将她推到窗户边,打开窗子,一阵寒风飘了进来,他指着窗外:“你看,雪都被糟蹋成这样了,哪里还能堆出一个雪人来?”
顾时欢看着被自己霍霍一片的残雪,说不出话来了。
沈云琛低下头咬了咬她肉嘟嘟的耳垂,轻声道:“明日吧,明日再堆雪人。”
“嗯……”
于是,顾时欢一整个下午便在书房度过了。
沈云琛一边处理公事,一边将她的双脚放入怀里捂着。
一开始,顾时欢还觉得不好意思,不让他弄,后来被强制脱了鞋袜,放入他怀中时,又觉得格外暖和,暖和到一点都不想动了。只不过又有些心虚,即便她已经先泡过了一次热水澡,但是比起沈云琛的运了内力的腹部,她的脚肯定还是偏冷的。他肯定被冰到了,只是死撑着不说,面色也一点变化也没有。
沈云琛安顿好她的双脚,却是一心沉入公务中去了。
而顾时欢被他束缚了行动,则只能拿着《大昱国史》来消磨时光,时不时双脚作怪,故意夹一夹他的腹部,惹得他呼吸都乱了,却又佯装要收回脚,故作正经地看书,令他无可奈何。
到了晚上,顾时欢又泡了一次热水澡,带着一身暖融融的温度进入被窝。被窝里也早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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