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菲,你若不应了我,我就不起来。.”
“哎……我问你,你想嫁给我,我他自己知道吗?你说,他是真的待你有情?”安菲咬着唇。
秋菊听了,也就快速摇头。她看出安菲眼里闪过的一点释然的光,随即就改口:“我表哥也对我露过这个意思,所以遣我来问问你。”秋菊说的慢条斯理的,更是着意让安菲相信。
安菲听了,心儿不禁低沉。想我这样卓越的男子,被女子爱慕也在情理之中。这多一个秋菊,实在也不令人感到意外。但她惆怅的是,我暧昧的态度。他的心里,是不是在有妻室的同时,也希望多一个人在旁红袖添香?
不禁,我是位高权重的我。既然决定成亲了,这身边,总要有几个妾室,方才显得排场。之前,她一直陶醉在嫁得我为妻的欢愉里,却是从未想过这些。
想那些为官的,身边哪个没有三妻四妾?安菲不想我被人笑话。
“秋菊,要我去问,其实也不难。只是,你可想好了,在大梁的律法里,平妻充其量也只算得妾室!”
“安菲,这些我知道。但为了能嫁得表哥,我不在乎这个的!”秋菊赶紧剖白心迹。
安菲听了,心里更是觉得气闷,因就站起来,恹恹地道:“你先回去吧。待我问过了,就告诉你。”
秋菊走后,安菲就觉得胸口气闷。她想要出去走走。不想出了银小阁,就听见李丽房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这让安菲好了奇。待走进去一看,这才得知,李丽好好儿的,一下就死了!这嚎哭的人,正是胡大娘!
胡大娘粗重的哭声自然引得人过来看。但见李丽歪坐在椅上,仰着头,睁着眼睛,也不知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此时,安大全还未下朝。那豆儿被流珠抱了来,见母亲一动不动的,更是吓得哇哇大哭。五岁的豆儿,还不能明白什么是生死。
死。
“小大哥,这可怎么办呀?”管家也过来了,满脸的忧愁。
“太太死的蹊跷,总是要等头儿回来。”安菲看着李丽的房间,柜子被褥都是整整齐齐的,她坐着的椅子旁边,放了一只茶盏,但杯中的茶已经喝光了。
跟随李丽伺候的人,唯有一个胡大娘是哭得真伤心。那暮雪冷着脸子站在那角落里,心里只觉得奇怪。就算李丽喝了安大全的果子茶,也不至于一下毙命呀?因自己一直在安大全喝的果子茶里,放了轻微的一点牵机药。这非得喝上个六七个月,人才渐渐不好的。李丽为何会这样快就毙了命?
那胡大娘就嚎哭道:“太太呐,可怜今儿个你还没吃午饭呢,不过吃了一点柿子,这到了地下可不就是个饿死鬼么?”胡大娘哭着哭着也就忘记里掩饰,她的头发披散了下来,衣衫也不整的,从管家这面看去,竟能看到她胸口的一撮黑毛。
第55章
李丽突然死了,固然令人吃惊。但管家看着胡大娘这不男不女的样子,心里更是狐疑。只是此时也不得将她脱卸了检查,但到底要报于安大全。
安大全晚上回家,不想李丽竟然死了,心里除了震惊,还有点伤心,到底经年的夫妻,虽然李丽这太太之位并不那么正。这是何人所害?待请了大夫过来检验,大夫也看不出什么蹊跷来,遂说这近四十年纪的女人,有时生气气急攻心一时就闭气了也是有的。
安大全听了,更是叹息。安大全便叫管家办理李丽的丧事。那胡大娘嚎哭的更是和猪一样。管家也不伸张,只是在安大全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安大全听了,果然心里更是狐疑。
安大全给李丽办了七天七夜的丧事。这胡大娘也就哭了七天七夜。七天过后,胡大娘就去了豆儿的屋子,又叮嘱了流珠几下,说自己要出趟远门,兴许以后就不回来了。
这没了李丽,胡大娘对暮雨也不那么有兴致了。她本是阴阳人,身上有阴阳两副器官,可作男的打扮,也可扮作女人。幸而自己在安府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一些梯己,如今自己出去一个人过,买点田地,也可过活。
不过安大全自然不让她走。七天过后,这管家就将胡大娘关押在柴房,命几个大汉卸下她的衣服,胡大娘惊恐之极,只无奈不能动弹。果然,管家得了结果,就告了安大全。
安大全想起李丽和胡大娘以往种种,心里也猜着了七八分。但这到底是丑事,因此安大全反让她走了。不想这胡大娘因带了许多银两,在那半路上却是遇到强梁,将她的银子尽数抢去,最后人也被打死了,此就是后话了。
管家将口风瞒的紧,府里半点不知李丽和胡大娘那些不堪的事,究竟人已经死了,还是要保全她几分面子。如今李丽既死,在妖娆的恳切下,管家也就将妖娆调至安大全的书房,当个捧茶倒水的姑娘。
安大全日日喝的茶水,皆是妖娆亲泡,她半点不让别人插手。安大全不知底细,见妖娆勤谨,心里还颇有些喜欢。
妖娆泡的果仁茶,当然是有乾坤。过了半月,安大全喝了几口茶,又看了一会书,小睡了一会,不想到了黄昏头上,竟然一下睡过去了。
那妖娆过来,冷笑着看了几眼安大全,断定他确实断气儿了,这才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出了书房,就满府地大叫:“不好了,不好了,头儿出事了!”
她每天给安大全喝的茶,都加有微量的牵机药,这毒药是她得了一个机缘,从一个天竺的僧人那里买来,这种毒,委实在中原找不到,既找不到,更无人可解了。
算来,这些日子安大全体内的毒该发作了,不想果然如此。妖娆边叫嚷,边觉得说不出的解气,到底是结果了安大全了,如今只剩了一个安安菲。
因为复生之死,妖娆更恨安菲。若不是安菲,他又哪里会死?到底她和复生有了肌肤之亲,这既认定了安菲是仇人,更是心心念念地要为他报仇。
安菲听了,大惊。这李丽不过才去了半个月有余,怎地父亲又过去了?安菲心里说不出的伤心。.豆儿年幼,家里又无男丁,因此安菲就自作主张,在管家的协理下,主持了父亲的丧礼。
我得知,如闻惊雷。安大全虽然有一些缺点,但仍不失为朝廷的肱骨护卫,不想如今他竟死的不明不白,可是叫人疑惑。联想到安大全的太太李丽,也是暴病而亡,这真叫我沉吟了。难道说……
是有人对安大全和李丽下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越想,越觉得心惊。如真人暗害,那安菲的处境也极其危险。我放下手头公务,驾马就来了安府。见了安菲,我更是好言安慰。他在安大全的鹃堂前写了一篇悼文,安菲听了,更是落泪。
“安菲,待安大人入殓后,莫如你带着豆儿离开府里一段日子吧。”
“为何?如今我正伤心,且还要给老爵士守孝。”安菲的心里黯淡。家门不幸,恐嫁给我又要延期了。
“安菲,你且听我的。过几天,你依旧回来。”我的脑子里在一个一个地排查着安府可疑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边的妖娆身上。
“我,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与我细说,我怎地又回去?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安安菲待父薄情呢!”
“安菲,大春子已给安大人谥号,也算是肯定了他的一生。此刻,我有话并不能和你细说。”我是知道安菲的性子的,若她知道了府内有危险的话,更是不肯搬走的。
“我,其实我正有话要问你呢。你和秋菊是怎么回事?”明知此事问这话不妥,但依着安菲的性子,还是非问不可。
“秋菊?你提她作甚?”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如何不能提她?秋菊告诉我,说她中意你,也说你对她也有意,就差我点头了,且她还叫我来求你。”
我听了,更是皱了眉头。秋菊当然是信口雌黄,他正欲反驳,忽想起此事正可刺激安菲离开安府。因就对她道:“秋菊也是个可怜的人。她的话我会斟酌。”我梗着喉咙说出了这些话。
什么?安菲听了,心里半点不相信。怎地……我竟是这样薄情?这真是他口中说出的话么?一时,安菲的心就有些灰。想着父亲已不在,家道已经中落,豆儿还小,这个当口,需要的就是我的支持。不想我待自己竟是移了心意?
安菲觉得心里伤心之极。
那知,我又道:“安菲,安大人暴病而亡,委实有很多的疑点。大春子也发了懿旨,说暂时不让大人入土为安。这棺椁也保存在府上不远的寺庙里。如今,慧明方丈已云游四方去了,不如你就住在那寺庙里,每日念经替安大人超度,想你父亲的死因中能查个水落石出。”
安菲听了,就黯然道:“不错,我也疑心我老爵士的死另有蹊跷。只是,我大人真的要我去寺庙吗?”
我见她称呼自己为“我”,心里不禁一凉。他知安菲是生气,但此时真的无法对她细细解释。“安菲……那寺庙里反更安静。”他话里有话,只希望她能明白。
安菲听了,只是叹息道:“是呀,我如出家了,那才更清静呢。”她这话本是气话,不想我听了,即刻就道:“若真出家,那自然更得安逸。”
“你……”安菲听了,心里大惊。老爵士不在了,果然我就翻脸无情了么?那么他们之间的婚约还作不作数?
“安菲,我走了。下次我来看你时,希望你已经在寺庙。”我说完,便又对着安大全的鹃堂深深作揖,这才大步离开。
“我,我会如你所愿的,但我不会在寺庙见你。”安菲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唤道。果然世道炎凉,人走茶凉,连我也不能免俗。
老爵士不在,这府里也用不着这么多的人,安菲打起精神,决定解散一些下人。安菲从老爵士积攒下的银子里,给他们丰厚的盘缠,足够他们回到老家后还能有依靠。
大半的下人,都流着泪走了。剩下的几个说什么也不肯走。他们说老家已没人,去了也是孤苦无依,还不如留在府中继续伺候。这央求留下的人,其中就有老焦头和徐来。
安菲想了想,他们两个,一个鳏夫,一个孤儿,出去了也是一个人飘零,还是将他两个留下了。这遣出去的单子里,本也有妖娆的名字,但她对着安菲跪下,哭诉说自己一个乞丐,难道离开安府又要去讨饭?安菲看着她,想起府内种种不妥,也就多了一个心眼,顺势说道:“既如此,你莫如就留下,跟在叶子花花后头。”
如果这妖娆走了,若她真有嫌疑,一时也难以寻找,倒莫如将她圈在府里,也是一个监视约束。
安菲送了老爵士,心灰意冷,遂带着豆儿,叫叶子花花妖娆跟了自己,住进离家不远的寺庙里去。另叫管家带着剩下的几个下人看家护院。就是这样奇怪,虽然她恨我薄情,但终究还是听了他的话,不曾违拗半点。
安菲按着我的嘱咐,将老爵士的棺椁放在寺庙的主殿,日间,更用大锁锁上。
我得知安菲入了寺庙住,听了心里自感欣慰。这离开安府后,我一直未闲空,他拜访了大梁数位精通药草的高人,又命人请万里之外的天竺神医来大梁。算算路程,那位神医最快要等上一月,也就到大梁了。如此一来,安大全和李丽之死,因何而死,也就能查出来。我瞒了安菲,从神秘府中找了数名大夫又将安琮的棺椁打开,查验了一番。
我的心里,将韩妖娆列作头等的嫌疑人。为不至于打草惊蛇,虽然心里思念,但我还是少去寺庙和安菲见面。这若有事,只是叫徐去口传。若是送东西,也是命徐。至于秋菊,我只将其视作透明的人一般。
通过安菲之言,我知道了秋菊的用心。心中懊悔,早知会生误会的,当初就该让她早些回去。虽然秋菊见了,每次恳求我也和徐一起去寺庙看望安菲,但我不是不理,就是摇头。
这韩妖娆见安大全李丽已死,这旁人半点蹊跷也寻不出,心里更是放肆,因就想用同样的法子解决了安菲。只是那牵机药已经用了大半,剩下的药量已然不多。这么着算来,就算安菲整日喝她的毒茶,也未必很快就死。到底该寻个什么法子,好让安安菲人头痛快落地?这韩妖娆为此是日思夜想。
这一日,徐又带着点心来寺庙了。这人也是奇怪,徐因觉紫菱饭店有个可恶的秋菊,整日在身边勾引大人,她反而觉出安家小大哥的可爱之处了。这人比人就是气死人。到底安姑娘才是大人明媒正娶的太太,她虽然淘气了一些,但说话儿行事儿可是比小家子气的秋菊不知高多少倍去!
徐见了安菲,也就将包袱打开。安菲顿眼看去,见是两个徽州产的泥人儿。不用看,她就知道,这大概是哪个地方上的当官的送了给我的。
只是安菲心里有气,我送的东西不管有多别致,安菲总还是叫徐拿回去。这一回两回的还可,三回四回的,徐心里可就替我抱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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