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怎么都会觉得很难的,如果不恢复的话,就永远也不能看到,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方便,但是如果恢复的话,恐怕又会伤了耀儿的心,夏初雪那个孩子啊,虽然已经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是为别人着想的那份心思,竟然还和以前一样,估计啊,怎么都是令她为难,所以还是不用担心的好,随遇而安吧。”
又是随遇而安啊,给了墨训一个温和的笑,荆衣看着手中已经编了好大的花环,作为堂耀的母上,她是自然希望堂耀能够得到幸福,但是没有一个亲人,只是被似乎强迫一样喜欢上自己的男人所围绕着,这种随遇而安,荆衣怎么都觉得有些可怜呢。
因为是要编织一个很大很大的花环,所以吃完中饭和晚饭后,荆衣仍然在编着,而在荆衣的设想中,这个花环大到即使是编成这个样子,仍然只是一个角而已,直到如果不借着灯火就看不到东西的时候,荆衣才停止手上的编织工作。
让鲜花保鲜很容易,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居住在山中,花期更是会长久,墨训在花上施了长鲜的法术,荆衣这才依依不舍的将花环留在了屋外。
当狼宫中突然出现一个绝大无比的鲜花花环的时候,青冥差点把眼珠子惊得掉出来,花环旁边只有一纸小楷,说是要给夏初雪的礼物,青冥估计着是墨训送来的,可是此时夏初雪已经不在狼宫中了。
处理完了天界当中的事情后,堂耀就回到了狼宫,苏寂也不好总在狼宫里面打扰,便和昊康回去了自己的家,狼宫里突然少了极品混世魔王,大家基本上都有击鼓欢庆的想法。
因为冥司突然有事,而堂耀又以洛涯可以独自处理为由,将洛涯支回了冥司,结果狼宫中只有堂耀和夏初雪,剩下的也就是狼宫中原本的妖狼族人了。
又过了一个月,夏初雪虽然眼睛仍然看不到东西,但是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提出想要随处走走,不想总是留在狼宫中,堂耀遂带着她离开狼宫了,至于他们的行程,完全没有谁知道,洛涯后来和青冥说,如果有了他们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但是过了这么久也未得到丁点消息,洛涯基本也觉得无望了。
失踪几个月或是一两年的事情,堂耀和夏初雪是肯定能做出来的,洛涯也只好留在冥司中,打理冥王所需做的一切事务,秋意基本是没空再回鬼城了,那位鬼城的城主总是过来这边打扰,撵也撵不走,反正鬼城的事情非常得当,就算是城主不在也没有事情,何况离得近,有事也能立即赶回去。
先前几年,洛涯也有打听过他们的踪迹,根据打听而来的结果,他们似乎并未刻意隐藏踪迹,很多的小妖或是土地神,都曾见过他们,只是他们停留的时间都很短,最长的时候,是在那个小镇,已经历经了这么多年,小镇中的凡人已经换了几批,就连那个小包,都已经魂归阴司了,据说他的儿子,都已经老迈不堪了。
从小镇离开后,他们曾经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是后来有土地神告诉洛涯派出的寻访者,说是曾经在一座仙岛上看到过他们,洛涯仔细的想了一想,那座仙岛上,好像至今仍然关着曾经的天后荆可,洛涯本来就不喜欢她,一次也没去看过她,更不关心她会如何,也就完全无视了。
没有了夏初雪的司书殿,在突然之间,又变得热闹了,梓萝总是带着自己的儿子回来,一待就是很久,孝子似乎很喜欢司书殿,有的时候要趁着他睡着,强迫抱着回去才行,否则就根本不会答应,哭着喊着个没完,洛涯对这个只知道哭喊的孩子实在没有办法,干脆就在司书殿中给他寻了个房间,把梓萝以前的屋子空下来,让她的儿子住。
虽然有过疑虑,但是洛涯一直都没有问过,在他看来,梓萝和陆绪的关系,似乎只是一般般而已,但是夫妻间的事情,不是他好过问的,也就没有深究下去,只是没到年节的时候,必定要请他们夫妻过来好好聚一聚,说是大家共同团圆,其实也有为他们夫妻培养感情的目的。
十殿的殿王又逐渐的走了两个,新的很快就来了,虽然手中掌着冥王的印,但是洛涯不敢独自判断,仍然是每次都会设法寻到堂耀的踪迹,之后命令阴司的魂使将口信带去,每次魂使回来,都是带来不痛不痒的一句回话,全部都是‘你决定’,把洛涯彻底弄得哭笑不得,好似这个冥王,应该是自己才对。
晃荡了许多年后,洛涯的那位表叔,突然娶亲了,对方是朱雀族的小姐,洛涯当时忙得一天想当两天用,根本没有时间去观礼,贺礼倒是送去了。
在堂耀和夏初雪远游的第八年,洛涯突然又开始面对各种询问,例如‘夏初雪已经不在了,而且已经和帝子离开了,你还苦等什么’之类的问话,虽然知道是关心,但是洛涯实在不堪承受,最后只好说,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对女子完全没有兴趣,结果吓跑了一大片男人,只好又是一段时间苦笑不得的生活。
在他们远游的第十年,洛涯突然能收到好多礼物,各种地方的特产,有吃的也有玩的,最贴心的是做菜用的各种小料,都不是随便能够得到的,因为他总是足不出户,整天绕着冥司转悠,根本就不要想到能知道那些小料在哪儿能得到,堂耀和夏初雪送来的东西,一直都很新奇,只是见不到他们的人,洛涯也试着用飞信给他们传递消息,问些有的没的事情,但是根本没有得到一封回信,他也不知道,夏初雪的视力是否恢复了。
就在洛涯心心念念担心着的时候,夏初雪和堂耀已经到了洛阳,在繁华的街市上,车辚辚马萧萧,来往的行人不断,却都很匆忙,倾国楼的又有佳人待选,又是一度的欢场做戏。
“好多年没有来洛阳了,还以为会有很大的变化,原来还是老样子,”堂耀扶着夏初雪的手,引导她前行,街上的人虽然多,但是完全碰不到夏初雪,就连衣衫的边沿,都休想碰到。
许多年前,夏初雪也曾站在那倾国楼上,展颜一笑的时候,让整个空气都全部凝结,如今人面依旧笑春风,只是桃花已数载,开开散散,聚聚飞飞,怕也不是原先的桃花花瓣了。
“这位姑娘……看起来很眼熟啊……,”一个从倾国楼中出来的女子,上下的打量着夏初雪,要不是堂耀凌厉的眼神看着她,说不定还要多看上几眼。
“是么?抱歉,我的眼睛看不到,不知道是否曾经见过你,只是听声音,似乎不像我曾经认识过的人。”
被堂耀的目光阻隔,女子又退后了几步:“我也是随口说说而已,我们倾国楼中,有一幅画像,据说是几十年前最有名的画师,曾经因为看到倾城楼中最惊艳的女子,因而挥毫而成的,和姑娘你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不过肯定是相像罢了,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附和过那个搭话的女子,夏初雪和堂耀便离开了倾国楼:“我在这里待过?”
“不是,因为那是星君求你一件事情,还是命格来着,你就来这里渡一个人,是当时的人帝,现在已经过世了,”堂耀满满的解释道。
这么多年来,堂耀已经习惯坦率的回答夏初雪的问题,虽然他不会主动说,但是只要是夏初雪问,他就会将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本来怕是这样让夏初雪不开心,但是那样做的话,反而会让夏初雪觉得真诚,如此相处,也轻松很多,不会让彼此觉得累。
“星君、命格?说起来,以前好像听洛涯提过呢。”
“他说什么了?”对于这两位总是惹事的上仙,堂耀仍旧很顾虑,不希望夏初雪再和他们扯上关系。
“说是他们被你变成猪狗了,虽然看管他们的人已经死了,但是好像……他们仍旧是猪狗,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而已,有这回事么?”
堂耀一顿,不知道洛涯怎么会提起这件事情,大概又是无意中所为,无奈的堂耀只好解释:“不是我变的,只是他们轮回成了猪狗而已,因为他们做过坏事,所以我还没有打算原谅他们。”
“是对我做过坏事么?”夏初雪敏锐的指出来。
“你……怎么会知道?又是洛涯说的?”
“怎么会呢,听他当时告诉我的口气,好像很解恨呢,之所以猜到,大概是因为……你是个很温柔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我,大概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被夏初雪说是温柔的人,在夏初雪看不到的情况下,堂耀的脸仍旧红了,大概除了夏初雪,就没有谁会认为他是个温柔的人了吧。
“就算是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轻易考虑放了他们两个哦,”堂耀握住夏初雪的手,像是恶作剧一样轻轻的捏了一下。
清风浮在空气中,吹散了夏日的暑气,离开了人来人往的街市,空气一下子就变得清爽了好多,似乎到了秋高气爽的时节。
“不是因为让你放过他们才这样说的,只是真的那样认为而已,虽然你不觉得,但是在我看来,堂耀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夏初雪笑笑:“我饿了,突然很想吃肉包。”
每个城镇都有沿街卖肉包的店家,或者是因为沿街卖包的店家太多,在真正大的酒楼饭馆当中,反而是很少有卖,而街边的包子,味道也着实地道。
沿河的街市旁,有船桨声隐约的传入耳中,夏初雪和堂耀都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吃饭,所以买过肉包后,两人就到了沿河的地方,这个地方人烟会相对稀少一些。
河面上有数只小舟横于水面,舟上青烟袅袅,船夫正在梢头生火煮饭,咕噜噜的冒着热气。
“不过我仍然有些好奇,天界突然少了命格和星君,恐怕是很严重的事情吧,为什么没人过问呢?”肉包的味道很香,夏初雪只是偶尔才吃,至从她服用过墨玉灵芝后,对食物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要求了,即使总不吃饭,也没有多少饿的感觉。
“能够代替命格的上仙有很多,至于紫薇星君的属下,也有很多厉害的人,所以不用担心,”拄着额头看着夏初雪,堂耀觉得这样的生活,让他觉得很满足,如果夏初雪不是这么无条件的再去关心别人的话,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