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地劝她别随便做流产手术,我还在纳闷呢。”
“嘘,黎家在咱们医院有股份,这种话你可别瞎说,小心主任炒你鱿鱼。”
这些话她们说的很小心,旁人没有注意,可庄雨多少还是听进了耳中,看着走廊尽头那间房间门口亮起的“手术中,家属莫进”几个字,她的心里不知为什么生出一种恍然的情绪来。
当年庄思突然怀孕,被庄大山打骂了一通,憋着气一个人跑来医院说要打掉孩子,她也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鲜红醒目的提示灯亮起,病房里冷冰冰的床上,庄思脸色惨白地闭着眼睛,明明很害怕,却还是咬着牙说要做手术。
庄雨在外面来来回回地走着,撞到了身边的行人也不知痛,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
忽然,耳边医生教训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响起,“年纪轻轻就做这种手术,身体不搞垮才怪,到时候再想要孩子可不会这么顺利了。”
于是,她心一横,推开手术室的门冲了进去,把庄思拉回了家。
这些事,就快要淡忘,如今却又回到眼前。
庄雨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平缓内心的波动,忽然手上一热,沈至谦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握住了她,“怎么站在这,看好了没?”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先前的那位肖士便走了过来,看到沈至谦后虽然红了红脸,可还是正儿八经地清了清嗓子道:“这位先生,妇科诊室静止男士入内,请到外面等候。”
“沈至谦,我看好了,我们走吧。”庄雨朝护士点了点头,随后拉着沈至谦就往电梯走。
两人一路出了医院大门,上车的时候,沈至谦忽然转过身来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握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中,“医生怎么说?你的手这么冷,难道不需要开药调理一下?”
庄雨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随意撒了个谎:“不需要,注意保暖就好。”
沈至谦嘴角淡淡一勾,把手往她的小腹一探,笑得意味深长:“那好,晚上回去我帮你捂一捂。”
“……”
车一路在江市的街道疾驰,庄雨静静地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却看见眼前的街景有些陌生,“这不是回家的路,我们要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神秘,庄雨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再问。
车忽然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上停了下来,道路两旁长满了法式的梧桐树,金黄的落叶踩在脚下发出一阵沙沙声。
街对面,一家装饰华丽气派的餐厅映入眼帘,身穿西装的服务生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萨雅法餐厅。”
沈至谦揽着庄雨的腰,将一个包装好的方形小纸盒递给他,“交给你们经理,他知道该怎么做。”
服务生立即明白过来,“沈先生,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惊喜。”
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来,沈至谦淡然挥手:“会不会是惊喜,我拭目以待。”
餐厅环境很好,吃饭的人却并不多,庄雨跟着沈至谦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很私密的情侣桌前,沈至谦抽开座椅很绅士地让她坐在自己对面,然后笑着将菜单推给她,“你那么聪明,难道不猜一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庄雨刚想说,突然这么隆重,难道是他的生日,可话还没说出口,服务生推着一个餐车走了过来,餐车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食物,却有两只高脚杯。
高脚杯里没有酒,装着热气腾腾的奶制品,服务生放下的同时,将第二层的蛋糕抽了出来,沈至谦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期待,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刀具一把握住了庄雨的手,“虽然你这个太太偶尔很不称职,可是听话的时候,还是很吸引人。”
庄雨被动地切下蛋糕,抬头望着他,沈至谦笑着将其中一只高脚杯递过来,然后抹了一块奶油在她额头上一点,“先别急着惊讶,精彩还在后面。”
说完,他拍了拍手,服务生推着餐车退了出去。
餐厅忽然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几桌客人就像商量好了似的,陆陆续续买单走出大厅,沈至谦看了看表,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这种事的确有些老套,本来我不屑刻意设计,可郁子行说女人都会喜欢,庄雨,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第一次向一个女人求……”
他一边说,一边单膝跪了下来,庄雨喝着杯子里的奶昔掩饰自己的慌张,忽然牙齿磕到了一个东西,很坚硬的小物件,她刚准备吐出来,就听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餐位,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伯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样的人!”
竟然是温玲的声音,庄雨感到意外,停下了动作朝声音来源望去。
温玲坐在座位上,很激动地说着什么,她对面的位置坐着一个气质高贵,打扮优雅的妇人,那个妇人见她辩解,冷谑地笑道:“温主播,你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可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你身上的这套香奈儿裙子是这一季度的最新款,是我儿子给你买的吧?”
“还有,你手上的这个钱包我认识,我女儿也有一款,听说是意大利的限量版,”妇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温玲一番,不屑地把那款钱包从她的手中抽出来,“不愧是一个耍尽心机的三流小主播,薪水不高,做的节目也不怎么样,却能用得起这么高档的东西。”
“伯母,我的节目虽然收视率比不上黎主播,但也是正正经经的节目,你这样说不觉得太过分了吗?”温玲最在乎的就是她为之奋斗的主持人的这份职业,从来容不得人半点眼色,握着杯子的手不禁紧了紧。
“正正经经?”贵妇人却依旧一副倨傲轻慢的样子,“呵,我倒是忘了,前段时间你倒是请到了鸿天地产的白董事长的儿子。”
见她提到白翌南的那期节目,温玲瞬间有了底气,望着她的时候也多了份自信。
可妇人突然拿餐布擦了擦嘴,端起手里的酒杯冷冷朝她泼了过去,“温主播,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我蔡雅兰这一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女人,仗着有几分模样就不择手段地往上爬,你爬上了白翌南的床,就休想再爬我儿子的,我们黎家绝对容不下你这种人。”
听到这些不堪的言辞,庄雨豁然吐出口中的不明物体放桌子上一放,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沈至谦突然握住手,“你这个时候去,你朋友才真的难堪,等一等,或许她自己能解决。”
果然,温玲并没有被蔡雅兰的嚣张给吓倒,相反,她学着她的样子,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从头到尾淋了下去,“黎夫人,你害怕我爬你儿子的床,可是我已经爬了,而且还是他想尽办法得到我的,他那么喜欢我,你很生气是不是,可是很抱歉,你刚刚得罪了我,所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话音刚落,蔡雅兰的手便举了起来,看样子是被温玲的话戳住了痛脚,连先前维持的优雅仪态也在瞬间变为一种毫无风度的凌厉,“你敢!”
温玲身上的香奈儿套裙被红色的酒渍浸湿显得有些狼狈,可强压之下反倒逼出了几分气势,她及时抓住了蔡雅兰的胳膊狠狠往身旁一甩,冷然嘲笑道:“敢不敢我都已经做了,黎夫人,我很高兴你今天约我出来,让我看清了前面的路,你儿子不适合我,所以Gameover,我不玩了。”
说完,她扯下身上的围巾和外套,连着包一起毫不留恋地拍在了桌上:“这些的确是你儿子买给我的,本来他是希望我能给你留个好印象,可是现在用不着了,裙子我现在没办法脱,但是你坚持要,我也可以给你,不过这餐是你约我的,买单的事我不会做,再见!呃……再也不见!”
在蔡雅兰惊诧错愕的目光中,温玲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萨雅法餐厅。
不一会儿,蔡雅兰挥来站在一旁服务生,冷冷道:“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另外如果我儿子问起来,就说这个女人开口向我索要一千万的支票,我只答应给五百万,她和我讨价还价,气急之下泼了我一杯酒,如果有一个字不对,你知道后果。”
服务生听她这么吩咐,怔怔地犹豫了一下,蔡雅兰从包里抽出一沓钞票往桌上一放,“你当然可以选择,只不过时间不多。”
这招一出,服务生明显改变了态度,拿着那沓艳红的钞票诺诺地点了点头:“黎夫人,事情的确是这样。”
“那就好,既然如此,帮我买单。”
餐厅里的食客本来就似乎被人刻意支走,整件事的经过只有庄雨和沈至谦看在眼里,蔡雅兰一走,气氛更加安静起来。
不知不觉中,庄雨放在桌子上的手已经将桌上的餐布揉做一团,牙齿竟然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黎子豪对温玲的好她一直看在眼里,本来以为他可以给温玲一个依傍,可是他的母亲竟然是这种势力且不分是非之人,温玲受了这样的委屈,庄雨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堵上了一团东西,顿时拿了沈至谦的那杯饮料一口灌入喉中。
这时,餐厅经理走了出来,重新推了一架餐车,上面有一束香水百合,百合的旁边被米色的餐布严严实实遮住,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他推到庄雨面前,刚想伸手掀开,却被沈至谦的一个眼神给挡住,餐厅经理人精似地把餐车停在一旁退了回去。
沈至谦默然把手中庄雨刚刚吐出来的那个小物件收拢掌中,悄悄放进西裤口袋,然后走到她身边,“看来今天你没有心情,我的那个惊喜要往后搁一搁了。”
庄雨点头,眼神中有些愧疚,“沈至谦,你的生日礼物以后我一定会补。”
“当然,不仅要补,还要补到我满意。”沈至谦把外套往她肩上一披,握着她手走出餐厅,“只不过等你身体方便的时候,我不会这么好说话。”
他的声音里有暗示,庄雨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可是经过刚刚那一幕,她的确没有心情和他拌嘴,于是躲在他的胳膊下一路往前走。
走到离餐厅十米远的街口,前面蹲着的一个人影让他们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温玲,你怎么在这里?”庄雨一度以为她真的洒脱地走了,没想到躲在这里暗自哭泣。
温玲抬眼,看见庄雨,猛然扑了过来:“庄雨,完蛋了,我他妈爱上黎子豪那个混蛋了。”
庄雨没想到她一开口,说出的不是泄愤或抱怨的话,却是这一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听温玲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如果不是喜欢上了他,我怎么会这么难受,他妈那么瞧不起我,我大不了就跟他玩完,可是一想到真的玩完了,他就不会找我了,我又觉得浑身不自在,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那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上他那样的纨绔子弟呢,呜呜……”
她趴在庄雨的肩头,从来没这么矛盾纠结过,庄雨叹了口气,试着拍了拍她,“玲玲,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如果黎家的人真的那么不好相处,你还是要考虑清楚。”
“我考虑的已经很清楚了啊,我又不是没人追,我家里介绍的那个男人不是特地为我调动了工作,还在电视台附近租了房子吗,我完全能嫁的出去啊。”
“所以,黎子豪不是唯一的选择。”
“对对对,我明天就把他的东西统统扔出去,明天就让他睡大街,不,让他滚回他的黎家去。”温玲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准备删掉黎子豪的号码,可是临到最后一刻,又停了下来,“庄雨,其实这次为了见他妈妈,他准备了好长时间,我从上到下的行头都是他挑选的,他还特地去带我做了一款造型,你说他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就搞砸了呢。”
说到最后,她已经自责地扯起头发来,“我不该泼他妈妈的,这下再回不了头了。”
庄雨摸了摸她低垂的刘海,正色道:“我帮你跟他解释清楚。”
“不用了,不解释也好,他要是问你,你也别解释。”温玲从她身前撤离,忽然振作起来,“就让他这样误会着,说不定那家伙就死心了。”
她说完这些,抹了抹泪朝庄雨笑了笑,忽然看见不远处路灯下正抽着烟的沈至谦,疑惑地怔了怔,“他是谁啊?我刚刚好像看见他和你一起来的。”
庄雨回头,看了眼身姿颀长,姿态优雅的男人,稍稍犹豫了下,“温玲,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今天你心情不好,等过几天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再好好谈一谈。”
温玲点了点头,礼貌地朝沈至谦挥了挥手,然后再次叮嘱,“庄雨,黎子豪要是问你,你千万别把今天的事告诉他,我要把我对他的那么点心思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刚走到路边拦车,忽然想起了什么,温玲猛然转过身,“沈至谦?”
她快步走回来,这一次却是直直走到沈至谦的面前,然后用一种试探又震惊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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