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洛芙十分恭敬的对他缓缓行了个礼,浅浅笑道:“奴婢已经明白了,公子何必为奴婢担心,像奴婢这样的人,命如草芥,随波逐流罢了。”

说完她已转身朝觅芳院中走去,回到院中姬妾们已用过午饭,一两个婆子正在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蔚洛芙只好留下一碗剩饭,自个在屋里吃上几口,只听窗外有人在无事闲聊。

“烟霞,你说她整日的不把我们瞧在眼里,自视清高又有什么用,公子与公主成亲后,只怕更不会记得我们了。”

烟霞嗤笑道:“宝花,你可说错了,人家现在攀上了玉卿公子,只怕没多久就要换门庭。”

蔚洛芙听出她们是在说她,只装作没听见,继续吃饭。

宝花鄙夷的道:“不知廉耻的东西,身为公子的姬妾又去勾搭别人,我看她就不是个安份的人。”

“不过说实话玉卿公子论长相人品都不赖,只是身体太弱。那经得起那妖精的勾魂手腕,若她跟了玉卿公子,玉卿公子还不迟早死在她手里。”烟霞叹道。

“正是,正是!”宝花突然忧心的道,“也不知道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主子,好不好相处?你说她进府后,会不会把我们都赶走啊?如果出了这司马府,我们要在何处安身立命。”

烟霞也有同样的忧虑,道:“是啊,我已有半年没见过公子,现在想想还不如回到以前做他身边的丫鬟,至少可以天天看到他,如今的身份虽比丫鬟高一点,可反倒连见一面都难。”

蔚洛芙曾听冬梅说过,烟霞原是司马戎城房中的一个丫鬟,被司马戎城看中收做了姬妾,本想是飞上枝头了,可只不过得了一时宠爱,已是红颜未老恩先断,独守红妆有谁怜。

若公主容不得与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将她们都赶出去,外面虽天大地大,可她已没有了爹,没有了韶华哥哥,又该在何处容身。

她不由自笑了,原来她和这院子里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即使不媳他的宠爱,不媳荣华富贵,却不得不依附于他生存,这才是最可悲可笑的事。

司马府里的水池中已长满了新嫩的荷叶,荷叶间的花苞紧紧包裹着,又近暮春时节。

今日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整个京城,朝廷内外,一片喜气洋洋的繁华盛景。

同一天里两位高贵的公主成亲,不仅是皇家的大喜事,也是大兴朝里难得一遇的喜事。

清早两位驸马爷就进到皇宫中叩谢皇恩,皇上又赏赐了他们不少奇珍异宝、金银绸缎。

已近黄昏时分,两位驸马爷才骑着马将新娘接出皇宫,迎入各自府内。

司马府里的人都是盛装已待,忽闻府外鞭炮震天,府内丝乐齐鸣,公主已被司马戎城迎回。

蔚洛芙和一众姬妾站在树荫间远远瞧着,慈惠公主身穿绣有金凤朝阳大红长尾华服,头上顶着喜帕,与司马戎城同握大红绣球两端,缓缓迈入喜堂,身边拥簇着一堆达官贵人的夫人们。

这些夫人们见到司马戎城的娘,纷纷向她贺喜,贵妇人们眉开眼笑的涌入喜堂。

下人们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拜堂后的酒宴,个个都忙得像陀螺似的。

蔚洛芙没想到司马戎城的目光突然越过众人寻向她这边,意外与他对视,想回避却已来不及了。

他们虽隔得有点远,她仍可看清司马戎城脸上挂满笑容,却怎么看笑得都很假,这喜悦和笑容分明就不是发自内心的。

蔚洛芙只觉司马戎城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迅速的望向别处。

“洛芙,公子今日穿上新郎官的礼服更显得俊朗不凡,也不知这位公主长得如何?与我们公子般不般配?”在她身边的冬梅酸溜溜的道。

蔚洛芙看着冬梅,好笑的道:“无论她长相如何,只瞧她的身份,哪有不配之理。”

烟霞也不是滋味的道:“从来只有新人笑,有谁会懂旧人泪。”

几个姬妾不禁心中都是一片悲凉,蔚洛芙安慰她们道:“新人也会变成旧人的,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还是都回去吧。”

正要举步,只闻喜堂内主婚的太监大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妹慈惠公主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与正二品大都护将军司马戎城堪称天造地设,太后和朕特将慈惠公主许配与汝,由礼部尚书代朕主持完婚。钦此!”

蔚洛芙怔怔的站住了,她曾多少次梦见过与凌韶华成亲时的场景,虽不会如公主的婚礼这般奢靡盛大,但也应该是锦绣红衣,共剪花烛。

也不知此刻在他的府上是不是也是这般繁花似锦、贵宾云集、皇恩浩荡,新人如花。

“洛芙,你哭了。平时看你对公子从不上心,现在怎么比我们还难过?”冬梅看她说走又不走,推了推她。

蔚洛芙忙抽出袖中的手绢擦了擦眼睛,淡淡笑道:“哪有,只不过是被沙子迷了眼。”

这时翠珠急急的朝她们跑过来,道:“姑娘们,夫人怕等会喜宴上人手不够使,吩咐你们也在宴会上先伺候着,你们都随我来。”

今夜来贺喜的宾客极多,也超出了司马夫人的预计,府中用来宴客的两间玉斋阁内都坐满了女眷,男客被安排在外面的露天庭院里。

蔚洛芙她们随着司马夫人在里面伺候女眷,负责添加女眷们的酒水菜肴。

京中还有好些未到的达官贵人,都派人来下了恭贺的帖子。

司马夫人趁得空时翻看贺贴,翻到一张大红滚金的贴子,思虑一会,吩咐贴身丫鬟秋容,道:“你找老爷的门客写一张正式的回帖,再写张恭贺的贴子送到状元府上去。如今皇上十分看重这位状元爷,他的母亲一品诰命夫人特地送来这张帖子,我们也千万不能失礼。”

蔚洛芙听到司马夫人对秋容的吩咐,看秋容立刻穿出玉斋阁,想着凌大娘当日拆散她和凌韶华,早就盼着能攀龙附凤,心中涌出一丝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