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马夫人接过茶,缓过神来,道:“城儿昨日买回的姬妾就是你,当日在府里时,你不是宁死也不愿意的吗?”
“奴婢愚昧,如今已想通了。”蔚洛芙恭敬的答道,原来当日放自己出府的贵夫人正是司马戎城的娘。
司马夫人喝了一口茶道:“既然如此,从今往后好生伺候城儿,别再闹出什么事端来。”
“是。”
司马夫人见她虽姿容绝色,却言语不多,极其冷清,想着自己的儿子怎么又将这个冷情冷性的女子弄回府中了,暗暗有些忧心。
但又转念一想,那孩子从来也没个长久的,哪怕是个天仙也就是三月半载的兴致,反倒有些同情蔚洛芙,放下茶杯道:“你下去吧。”
蔚洛芙黯然退出宜香园,行在府中,四处皆是嫩绿新红,只是这样美好的春光早已与她无关。
不知不觉间已在司马府里呆了一月有余,她仍住在司马戎城的房中,没有和其他姬妾住在一起。
心若死灰,身若浮萍,这便是她的命。
这日,蔚洛芙闲来无事,正在司马戎城的房中看书。
司马戎城虽是个浪荡公子,可房中的书倒也不少,在这显赫之家中他也算是饱读诗书。
“洛芙,今科状元游街的队伍马上就要经过大门口,我们一块去看看热闹。”司马府中的三小姐司马楚静兴冲冲的跑进屋内,顽皮的用手遮住蔚洛芙正在读的书。
她十三四岁,年纪尚小,虽名楚静,性子却一点也静不下来,总爱在府中四处乱逛,但凡有这个三小姐在的地方总是热热闹闹的。
蔚洛芙忙起身,对她行了行礼,道:“奴婢见过三小姐。”
司马楚静平时无事时,总爱到司马戎城屋里玩闹,很快就跟蔚洛芙熟络了。
“不必多礼。”司马楚静扶起蔚洛芙,拉住她道,“你干嘛整天闷在屋里,不如出去走走,难道是二哥不让你出这屋子不成?”
蔚洛芙谨慎的答道:“那倒没有,不过……”
“走吧M我一同去凑个热闹。听说今科状元郎才貌出众,皇上在御前钦点他为状元之时,就将慈瑶公主许配与他,招为驸马爷呢。京城里的百姓听闻,今日都在街上争相一睹他的风采。”司马楚静挽着她就往屋外去。
蔚洛芙还想推辞,却心中一闪,今科状元会不会是他?问道:“三小姐可知状元郎叫什么?”
司马楚静忽而停住脚步,想了一下会,道:“刚才还听管家福旺说姓什么来着,我一时没记住,我们等会到了门口再去问他。”
她说着又加快脚步,只朝大门处赶,生怕错过了状元郎游街的盛景。蔚洛芙只好由着她拉着自己一起走。
等她们走到门口时,只见一队敲锣鸣金先遣开道的皇家侍卫已浩荡而过。
司马府大门口已站满看热闹的丫鬟仆人小厮,见司马楚静也来了,便让开一条道,让她和蔚洛芙站到了最前面。
只听有丫鬟雀跃的叫道:“是状元郎,状元郎过来了。”
蔚洛芙心弦紧绷,循右侧大街看去,司马府对面的街边都挤满了普通百姓。
马蹄缓缓,一男子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金色锦绣大红官服,头戴黑纱官帽,帽檐上插着两支七彩翠鸟羽毛,春风满面。
状元郎形容俊秀,喜上眉梢,在马上不时向街道两旁的百姓鞠手行礼。
当今科状元骑马经过司马府门前时,因有皇上恩典,也不需下马。
蔚洛芙不敢多看,垂首间泪已落,今科状元,正是自己日日思念的凌韶华,悲喜中,无颜想见,为他而喜,为已而悲。
待到巡游排场全过,丫鬟仆人议论一番皆都散去,司马楚静和她也回到府中。
司马楚静只觉热闹还没看够,道:“当今状元郎果然是才貌双全,难怪皇上会招他为驸马。”
“难道你也想嫁人了?”蔚洛芙却神情恍惚,忘了身份随口说道。
楚静羞的双颊通红,作势握起秀拳,欲跟蔚洛芙打闹道:“你再胡说,我可不轻饶你。”却见蔚洛芙双眼通红,像刚哭过似的。
她收起小女儿态,同情蔚洛芙道:“怎么了?二哥对你不好吗?”
“很好。”蔚洛芙眼神呆滞。
楚静拉着她坐到一棵桃花树下的石凳上,道:“那你难过什么?”
一阵风过,落红一片,蔚洛芙仰起头望着纷纷掉落的花瓣,想起与他相依读书的日子,失落的道:“如今他快是驸马爷,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姬妾。”
楚静似恍然明白,笑道:“你是担心二哥下月娶了慈惠公主进门,就会冷落你吗?”
蔚洛芙看落花看得出神不语,楚静安慰她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总喜欢跟你呆在一块玩吗?你虽言语不多,却从不装腔作势,扭捏作态,不像府里的其他下人,也不像二哥的其他姬妾,不是对二哥阿谀献媚,就是对他惧怕不已。而你虽是顺从,却总是不卑不亢,也从不贪慕虚荣。所以二哥待你与别人自是不同,就算公主进门,你在二哥心中自有你的地位。”
楚静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些道理,看来她不是一味的糊涂贪玩,其实是个明白人。
蔚洛芙回过神来,道:“奴婢一时忘情,胡言乱语罢了,多谢三小姐高看奴婢。”
“以后别再小姐奴婢的称呼了,私下里我叫你洛芙,你叫我楚静,我们就像姐妹一样可好?在这府里大姐嫁入了皇宫,就我一个人也怪寂寞的,一直盼着有个好姐妹。”
蔚洛芙早就觉得她直爽可爱,握住她的手,点点头道:“楚静,只要你不嫌我身份低微。”
楚静咧嘴而笑道:“什么身不身份,本小姐才不管这些。”
她们俩坐在石凳上,闲话家常一日,只觉姐妹之情愈发浓了。
日暮时分,司马戎城才回到府中,陪着司马夫人用过晚饭,回到房中。
蔚洛芙和翠珠伺候着他换上一身便装,他瞟见桌案上一本摊开的书,拿起翻过几页,道:“可惜不选女状元,要不你倒可去试试。”
翠珠整好司马戎城换下的华服,见蔚洛芙呆立着也不答话,只有忙笑道:“公子说的极是,洛芙姑娘进府月余,将公子房中的藏书皆已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