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也急道。
太后眉目间紧锁,面对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了先前的强势之态:“皇后有了身孕,带个孩子怕是不方便,就把孩子过到惠妃宫下吧。”
“皇后贤良淑德,按祖制,所有后妃的孩子都该称皇后为母后,如此的话,孩子自然也要交由皇后带,至于皇后的身体,朕会多派些宫女过去。”殷玉的话中毫无商量的余地。
殿内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惠妃和丽妃拿仇人的眼光望着我,一种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神情。
太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而我,只怔怔的望着紧握着我的手,这是一双很修长白晰的手,很好看,也很温暖。
从不知道他的手能这般温暖。
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握住我?
是在表达他的关心吗?
关心?呵,他会关心我吗?
听得太后硬着声道:“既然皇上这么说了,那些宫女就由哀家来选吧,哀家会选几个有经验的宫女去锦华宫。”
“不必,”殷玉淡淡道:“朕方才就已命内务府挑了宫女去锦华宫。钱福,去将大皇子抱过来”
“是。”钱福一把抱过产婆手中的孩子。
“皇上,”太后的声音硬得不能再硬,隐隐也有着无耐:“你,你,哀家可是你的身生母亲,你就非要这么跟哀家做对吗?”
殷玉的神情很是疏淡:“儿臣会变成这样,不都是母后的功劳吗?”说完,拉着我离开。
虽说大皇子是来了‘锦华宫’,可与我的寝宫还是隔了一个大殿,由落雪和几名老宫女亲自照料。
因为隔日就是妹妹的和亲日,所以计彩嫔下葬的事要缓缓,宫内的人都不得对此事禁口。
天一亮,我便盛装装扮与殷玉站在皇宫最高的地方,得目送着清儿出城,这是殷国送嫁的风俗。
和风徐徐,底下是黑压压一片送亲的队伍。
旗织飘扬,直达城外。
城中早已被百姓拥挤的水泄不通,却又自动让出一条道来给迎亲的队伍行走。
我惴惴不安着,这个时候,清儿该和董子卿离开了吧?
他们会安全的出城吗?
这就是我的决定,让董子卿和青儿私逃,甚至还给了他出城的手谕,就说是出城为皇后办事。
正慌乱的想着,一名宫人慌张来报:“皇上,不好了,固清公主不见了。”
我的心在此时松了口气。
“是吗?”殷玉并不见慌张,反而是瞥了眼身旁我道:“董子卿大人也不见了吧?”
宫人一愣:“是。”
“所有的一切都按预定的进行,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是。”
心又提了起来,面对清儿和董子卿不见,为何殷玉无半点慌张之态?
那般的镇定。
他说‘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这一切吗?
“皇后很冷吗?”殷玉深邃的目光复杂的望着我。
“臣妾不冷。”
“是吗?可朕的心很冷啊。”他俯瞰着底下,伸出一手划过远处一带,沉声道:“朕的江山,就在脚下,这么大的江山,朕不想把它给治坏了,朕要它繁荣昌盛,留给子孙后代一个安定的天下,还要一统天下,只要三国合一,就不会再有战争。可是,朕现在还很弱小,不得不靠一些手段去争取变强大的时间。”
“臣妾祝皇上早日达成心愿。”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说什么。
“皇后应该助朕,不是吗?”
“臣妾只是个女儿家,不懂这些。”
“你懂,你只是不愿。就像你懂你父亲为什么会送你进宫,可你什么也没有做,甚至不惜烧了先帝给你的保命诏,只为不想将自由锁在这里。”
面色逐渐苍白,他得很对。
心更是点点下沉,他会这么说,难道真是早已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皇上,清儿和董大人他们……”心底还存在一丝侥幸。
“子卿是朕最为看重的臣子,你以为朕会让他就这么走了吗?整个董氏家族会放他走吗?青儿和整个董氏一族三百多条性命相比,熟轻熟重?”他说得很沉也很重,顿了顿,又道:“朕答应给他和青儿三天的时间。”
“三天一过呢?”我颤着声问,又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朕想,不出半柱香的时间,青儿就该去夏国了。”
嘴里尽是苦涩的味道:“是董大人亲自跟皇上说的这件事吗?”
他没回答,可神情已说明一切。
最终,董子卿还是舍了这段感情。
是啊,我只顾着青儿的苦,却忘了董子卿一离开,会给董氏族人带来的灾难。
望着底下的送嫁队伍,心里涌上诸多的悲伤,怎么也止不住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他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皇后可知罪?”
是罪,不是错。
错是能被原谅的,而罪是要受到惩罚的。
这个男人,殷国的君王,在功过赏罚上,从来都是分明的。
“臣妾知罪。”悲伤的声音,也是落寞的声音:“请皇上治罪。”
他深深地无比复杂的望着我,眸子的颜色在黑与暗中旋转着,沉沉说了句:“和亲队伍走后,回宫领旨去吧。”
回宫领旨?原来他早已准备了降罪的圣旨,“是。”
青儿还是去夏国和亲了。
我甚至没再跟她见上一面。
浩浩荡荡队伍一直消失在尽头,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锦华宫’。
进大殿时,却见所有的宫人都跪在殿上,落雪忙起身过来扶我,轻声道:“娘娘回来了?”
望着站在一旁拿着圣旨的钱福,我麻木的下跪。
钱福打开圣旨念了起来:“皇上有旨,皇后犯下不可饶恕之罪,降为秋妃,暂住锦华宫,钦此。”
接了旨,望着手中明黄的圣旨。
空洞,是我此刻的感受。
只觉得失去的不是只有妹妹,还有自己的感觉,一种温暖的感觉。
“娘娘?”落雪担忧的望着我:“皇上这么喜欢你,为什么……”
他很喜欢我吗?我笑,只这笑比哭还难看。
可与他的江山社稷比起来,我又算什么?
皇后被降为妃,这宫里最高兴的属丽妃和惠妃了。
时不时的,她们就会来‘锦华宫’笑我一翻。
犹其是丽妃,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尽是些难听的的话。
这段时间,董婉儿被封为了彩嫔。
太后还亲点了几名新进的美人为彩人,后宫一下子多了许多人出来。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董婉儿又被封为了贵人。
也因此,丽妃和惠妃突然不来了‘锦华宫’。估计是去新封的贵人那跋扈去了。
虽然降为秋妃,但殷玉招我侍寝的日子却多了。
说是侍寝,大多数的夜晚,是他抱着我睡觉。
没了战争的侵扰,他更加励精图治,兢兢业业的操劳国事。
今天的太阳不错。
落雪和宫女们在院中铺上了薄绒绒的毛毯,将大皇子殷瑞放在其中,看着他缓缓的爬动着。
小殷瑞爬得并不稳,时不时的会跌倒,一跌倒,就嘟起嘴,黑黝黝的大眼晴噙上泪珠,可爱的模样逗得宫女们哈哈大笑。